我合成了全世界 第660章

  他感觉每一秒钟,自己身躯都被几百万把手术刀切割,又被几百万支钢针刺穿。

  而且这个灾难的恐怖之处在于,它加强了程乞痛觉神经敏感度,从微观层面放大了程乞所经受的每一次伤害。

  程乞转换为硅基身躯,发现噩梦中的疼痛是直接作用在自己意识中,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说,梦就是是一种对主观意识的欺骗。

  转化成硅基的身躯所带来的唯一变化,就是程乞能够亲眼看见水晶皮肤下的那些黑虫子,虫子已经填满了自己的身体,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的蠕动着,仿佛取代了自己的血肉和内脏。

  完全无法削弱痛感,眼不见心不烦,程乞又退出了硅基化状态。

  如浪潮一般的剧痛,不断的侵蚀着程乞的大脑,意识也有承受力上限,程乞感觉自己的视角一阵阵发黑,仿若整个世界即将熄灭。

  在这样的极限状态下,程乞还是展示住了坚韧的意志,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思绪。

  现在,程乞是诺兰德。

  而诺兰德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提醒附身于【瞭望员】的自己,【银纹眼】并非是真正的线索。

  他必须做到这一点。

  不管是曾经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必须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程乞眉头拧起。

  恐怖的疼痛会侵蚀其他感官,大脑这个指挥系统出现超载和卡顿,很多遭遇车祸的伤者,之所以爬不出驾驶舱,不见得是身体受损的问题,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的大脑无法正常指挥身体。

  站在主桅杆瞭望台上的【瞭望员】连续被闪电劈中,整个身躯摇摇欲坠。

  程乞知道,曾经的自己被摧残了很长时间,此刻的意识应该还在【瞭望员】的身体内,但也待不了太久了。

  以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来不及奔跑过去,更别说还要爬上那高高的桅杆。

  程乞想到了自己曾经与【诺兰德】见面的那一幕。

  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仰头看去。

  他现在的位置,是船楼的后侧,次桅杆上,刚好有一根断裂的缆绳,在空中摇摆。

  曾经的【诺兰德】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是靠近瞭望台的!

  程乞抵抗着身躯内的苦痛,一咬牙,身躯骤然跃起,左手伸向头顶,远空,巨大的闪电炸出根须一般的明亮电花,照亮了这愤然一跃的身影。

  呼——!

  他握住了飘荡的缆绳,整个身躯借助惯性,向着远空荡起。

  一切都跟自己记忆中的一样,此时的程乞落在另一根桅杆上,看着那在闪电中饱受摧残的【瞭望员】。

  ——“程乞,寻找【银纹眼】是一个错误的思路。”

  程乞知道,‘他’听见了。

  但灾难的来临,也预示着自己即将退出梦洞,他必须立刻返回原位,所以他借住回摆的缆绳,身躯再次划过一道弧线,返回了船楼的后侧。

  此时的程乞也终于明白,那个既是曾经认知中的‘未来的自己’,为何没有透露更多线索。

  嗡——!

  程乞的身躯在空中翻滚。

  像是穿梭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桥梁。

  这第一次,他顺势的倒在了牢房的地面上,完全放松身体和精神,呈大字型躺在了地面上,就像是从噩梦中醒来一样,那种万虫撕咬的痛苦很快就消散了。

  程乞喘息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靳叔,我渐渐理清了一些思路...”

  “其实每一次进入【碎梦】都是有意义的...”

  “它让我以最直观的视角,收集到了很多珍贵的信息...”

  “我想出了一个计划...”

  “靳叔你在听吗?”

  “靳叔?”

  程乞的眼睛眨了眨,从地面上坐起身来,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石头牢房内,还剩下最后的五名碎梦人。

  而石头牢房外,则空无一人。

  这一是半地下的走廊,走廊上半部分突出地表,阳光从石头栅栏中照入,在地面上形成如梯子一般的斑驳阳光。

  走廊是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照入的阳光,一半阴影,一半明亮。

  “靳叔?”

  “坎佐?”

  “坎佑?”

  程乞站在走廊中,黑白交界的地方,看着狭长而空旷的走廊,他的呼喊声形成阵阵的回音,无人应答。

  程乞沿着走廊,来到地上广场,仍然没有见到三战神的影子。

  阵阵微风中,他的头发和褴褛的披风微微飘动。

  程乞转头看向远方的三战神雕像。

  坎佑的雕塑与地面的夹角不足30度,马上就要完全扑倒。

  坎佐的左右两条手臂之前就已经崩塌摔碎,而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头颅也掉了,摔成了三瓣,滚落在远处。

  而战神靳罗斯特的雕塑,缺了一条手臂的同时,胸膛最宽的裂痕恐怕已经接近半米,感觉只需要用锤子敲击一下,它将会完全崩碎。

  他们去哪了?

  线索还没有找到,训练也没有完成。

  按道理,他们不可能丢下我。

  程乞看着空旷的广场,感觉白光很亮,四周太安静,也太干净,有种不真实感。

第868章 寄予厚望

  “贼儿~”

  “嘶哈...”

  “年轻人。”

  原初先生在面巾下偷偷的喝了一口酒,“先搞定你的碎梦任务吧,那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三战神啊,说不准有紧急任务,来不及打招呼,暂时离开了呢。”

  “老先生。”

  “无耳大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乞隔着石头栏杆,看着牢房里最后的五名黑暗版碎梦人,“我有一种预感,我觉得我下一次进入碎梦,就会附身到无耳大师的身上。”

  “嗯...”

  老者沉吟了一瞬,缓缓开口道:“他是船上的【厨师】,同时,他最出名的身份,叫做【航海灾星】。”

  “灾星?”

  程乞侧头,眼神闪烁的看着老者,“什么意思?”

  老者缓缓解释道:“那些远航船的水手们,其实都是很迷信的,毕竟在航行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因素,以及不可抗力,人们在面对自己预料的事情之后,总会把希望寄托于玄学,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会把失误归咎于玄学。”

  “如果某次航海,在九死一生的前提下成功了,他们会认为是海神保佑之类的原因。”

  “如果某次航海失败了,他们可能会归咎于出海前的祭祀仪式问题,亦或者船上有某种不祥物品之类的原因。”

  “当然,他们也会把一些错误归咎于个人。”

  “比如,无耳大师。”

  “无耳大师啊,本名扎杰,祖祖辈辈都是船上的【厨师】,因此掌握了一身顶尖的厨艺,以及顶尖的酿酒技术。”

  “船上的【厨师】与陆地上的厨师不一样,他们需要合理规划有限的食材,确保营养均衡的同时,还能不断的变换口味。”

  “而酿酒技术也是重中之重,在海上那种恶劣而高压的环境下,只有美酒,才能船员们紧绷的精神。”

  老者啧了啧嘴,“但无耳大师啊...我只能说他的运气非常的差劲,他从20岁开始,所服务的远航船只,无一例外,全都沉没了,一共是三十三艘。”

  程乞微微一顿,“这么多?”

  老者无奈的点了点头,“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是所有灾难中的唯一幸存者。”

  程乞皱了皱眉,“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对。”

  老者叹然道:“于是那句话便流传开来——‘不祥源头,灾星不死’,意思是,无耳大师是所有灾难的源头,并且因为他有灾星附体的缘故,所以每次都能存活下来。”

  程乞默然,“我想到一句话,当所有人都死去的时候,活下来的那个人,反而变成了错误。”

  “他外号叫做‘无耳大师’,是因为他没有耳朵。”

  “而他的耳朵,是被人切掉的。”

  老者唏嘘道:“有一些莽撞的船员,听了一些冒牌巫师的指引,说是只要切掉他的耳朵,他身上的灾星就无法听到航海计划,也就不会带来灾难。”

  “所以。”

  老者无奈摇头道:“无耳大师的耳朵被切掉后,就开始讨厌巫师,尤其是不愿意听见巫师那些神神叨叨的咒语。”

  程乞歪了歪头。

  想到自己附身【瞭望员】时,居高临下看到的一幕。

  船楼的顶端坐着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巫师,他念得就是那些神神叨叨的咒语。

  而后有一名身材肥胖,没有耳朵,看起来像是【厨师】的船员经过,在他面扔了一盆牛肉,并且骂骂咧咧的说,让他不要再念那些蚊子叫一般的咒语!(851章)

  程乞拉回思绪,看了一眼原初先生,“您还真没少了解无耳大师。”

  “贼儿~”

  “嘶哈...”

  老者嘬了一口酒,眼眶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红晕,“那是当然了,我垂涎他的酿酒技术啊!”

  程乞又侧头道:“那轭亚船长,为什么要把这名声在外的大【灾星】,招致麾下呢?说实话,其他的船员们,已经很【不祥】...”

  “通过我对那个碎梦的观察。”

  老者又喝了一口酒,“那个轭亚船长啊...是个很牛逼的人,他的名头更响,威望非常高,传说中,他拥有一种【鼓舞人心】的能力,由他带领的船,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可以抵达任何他想要抵达的地方!”

  “我跟你说啊,我别人不服,我就服他!”

  “其牛逼程度,跟我当年有的一拼!”

  老者的醉意已经很明显,摇摇晃晃,口齿不清道:“而且那个轭亚船长啊,据说是有神明庇护,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灾星】,而且他还说,无耳大师,已经经历了三十三次坏运气,而上了他的船,这些会转化成一次最大的好运气,甚至能够保佑他的船!”

  程乞点了点头。

  轭亚船长还真是有点【乐观】呢,而【乐观】的人,结局往往都不会太差。

  程乞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狭长的石头长廊,还是之前那般光影交错,安静无声,三战神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渺无音讯。

  程乞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牢房中,其中一个耳朵不是很明显的碎梦人,“时不待我,我要继续开始我的航行了!”

  ...

  咔嚓!

  阴沉的天空下。

  如墨染的乌云中,闪着堡垒的闪电。

  大风呼啸,整个世界都在摇摆。

  船帆和缆绳,发出着‘咯嘣咯嘣’紧绷到极致的声音。

  “收上桅帆!”

  “左满舵!”

  “妈的,诺兰徳你这个蠢货,你在干什么!别再喂你那只破鸟了!”

  “瞭望员!你他妈的死在上边了?赶紧给我找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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