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去哪里？阿波罗尼亚？”
“当然不是。”
乔恩微微摇头。
“虽然我的身世有那么一点复杂，但我对那个国家并不了解，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事实上，这关系到我今天要提出的第一个诉求——”
他环视三人，看着他们微微变化的表情，轻声道。
“我意欲在赫塔郡西南，崔拉恩郡边缘的【鲜血山岗】，开辟属于我自己的领地。”
贝莉娜和哈维还未对此做出反应，塞西莉亚却失声惊呼。
“什么！？您难道要成就自己的国家！？”
见她反应过度，乔恩不禁失笑。
“国家？倒也没那么远....”
他微微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只是需要一片不受外界管制的土地来发展而已。”
“巨神工坊想要扩大规模，这是必须的一步。”
哈维从最初的震惊中回神，灰发下的暗红眼瞳掠过复杂的思虑，接着苦笑一声。
“乔恩殿下，您还真是语出惊人...可是，您或许不知道。”
“按照人类诸国千年传承的《开拓协约》，开辟蛮荒建立领地这种事，本就是强者自取。”
“只要您有足够的实力驱逐盘踞的威胁、维持领地秩序，自然就能获得诸国承认，无需向任何人请求许可或通知。”
“这个条约我是知道的。”
乔恩颔首，指尖轻轻敲打桌面。
“但我之所以在此郑重告知诸位，将之称为‘诉求’，正是因为我需要借用你们身后所代表的势力力量，来阻拦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就是今天的第一项交易。”
第324章 深度合作的前提，信仰与信仰
“麻烦...你是说述利山脉中的那些永霜教徒？”
“他们真的能威胁到你？”
贝莉娜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眼乔恩。
“以你现在掌握的力量，就算将他们剿灭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是这样没错，但倘若它们信奉的那个【冰龙神】真的存在呢？”
听乔恩这么说，哈维惊讶道。
“您是说，那些邪教徒信仰的神明真实存在？”
“是的，我前不久进山打击永霜教徒期间，遭遇了隐世的冰雪女神信徒，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事实——”
乔恩看着三人，语气幽幽。
“有一头临近升华界限的霜鳞亚龙隐藏于述利山脉最深处，经营永霜教派，窥伺神位。”
他说得轻松，但其中的信息量却让三人瞳孔紧缩。
临近升华界限、经营邪教、窥伺神位！
这三个词语单独摘出来都足够震撼，居然能被凝聚在一句话里！
一时间，圆桌周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塞西莉亚无意识地揪紧了膝上丝滑的裙料；哈维手指在雕花扶手边缘缓缓收紧。
而贝莉娜则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猛地向前倾身，双臂“砰”地撑在圆桌上，暗红色的眼眸死死盯住乔恩。
“这份情报有几分可信度？”
“以我的人格担保，十成十。”
乔恩迎着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提前回来。”
此乃谎言。
他从述利山脉回来并不是因为担心埃利奥特跑出来干他，他的情报来源也不是冰霜教会。
但在场的另外三人并不知晓这些事。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乔恩的实力足够剿灭等闲邪教徒，但在得知这一事实后，出于安全考虑撤退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临近升华之位的存在——整个哈维亚帝国也找不出多少这种等级的强者。
哈维眉头紧锁，似是对这件事仍有疑虑。
“对于永霜教派，帝国情报部门一直有所关注，但这么强大的存在，为什么从来没有得到过相关情报？”
“自然是因为它很胆小。”
乔恩耸耸肩，姿态松弛。
“害怕自己的图谋被外人所知，被真正的神明，或是觊觎它一身骨肉鳞爪的强者扼杀在摇篮里。”
“在真正达成它的野望之前，躲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据冰雪女神的信徒所言，它维持这种局面起码已经有了近两百年，帝国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难怪了...”
塞西莉亚喃喃道。
“毕竟，帝国成立也才两百余年...这实在是...”
一旁的贝莉娜冷哼一声。
“哼，徒有这般实力，却龟缩至今，我看这所谓的冰龙神终究难成气候。”
“即便如此，它也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掀起覆盖整个北境的暴雪。”
乔恩看着三人，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点动。
“而我给它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足够让它不顾一切地报复我。”
“这才是我说的，真正的【麻烦】。”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贝莉娜紧绷的脸上。
“如何，在知道这一事实之后，你们还愿意继续交易吗？”
面对乔恩隐含挑衅的视线，贝莉娜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帝国自然不会畏惧一头野兽，哪怕它再强大，也终究会倒在军团的铁蹄之下。
“倒是你，乔恩，你能为这个麻烦，开出多高的价码？”
“足够让你们满意。”
乔恩微微一笑，凭空拿出三枚剔透的水晶，推到三人身前。
“这是巨神工坊的核心技术之一【晶能】，一种全新的能源。”
“掌握它，足够让一个国家跃升为大陆第一强国。”
这番话堪称狂妄。
一项技术，就能让一个国家的国力提升到碾压其他国家？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在场三人却没有任何看轻的意思。
他们来到这里，就是从赫塔郡的战争中看到了一丝苗头。
而现在，乔恩终于揭开了他的一张牌。
哈维的视线集中在面前的水晶上，目光闪烁。
塞西莉亚则有些好奇地将其拿起，打量着水晶内部的细小线条。
而贝莉娜则没有碰她面前的那枚，只是大略扫了一眼，就重新看向乔恩。
“你先前展示的那两台构装体，【龙骑兵】和【游弋者】，就是利用这种核心来驱动的？”
“正是。”
乔恩坐直身体，认真介绍。
“它不光是让凡人驭使超凡之力的优秀选择，而对于职业者来说，它也能够带来极大的提升。”
塞西莉亚放下手中水晶，重新看向乔恩。
天生的敏锐让她捕捉到了乔恩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
“乔恩殿下...您是说，这种‘晶能’，可以像赋与构装体力量那样...直接增强职业者本身？”
“当然，巨神工坊早已围绕这一技术，开发出了多种适配装备，不仅限于构装体。”
“无论是更强劲的力量输出，更持久的魔力供给，还是不限职业的魔法释放能力...如果你们愿意与巨神工坊达成交易，这些都将向你们开放——”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低沉的诱惑。
“想想看，一支由装备了晶能驱动护甲与武器的‘凡人’和骑士们组成的钢铁洪流，或者由它供能的、更强大的战争构装体集群...”
随着他的话语结束，会议室内再度陷入寂静。
三人都在权衡。
涉及到强大怪物，技术变革，其中利弊不得不察。
然而，还未等贝莉娜或是哈维开口，塞西莉亚就抢先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乔恩。
“乔恩殿下，我...我代表我身后的汉密尔顿家族，愿意与巨神工坊达成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我方愿意提供一切您需要的东西...只要...只要您真的愿意向我们开放这一技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维与贝莉娜几乎同时侧目。
这位一向以温和亲民示人、在选王仪式的角逐中势弱低调的妹妹，此刻展现出的决断力、孤注一掷的魄力着实让人高看一眼。
而有了她打破局面，剩下的两人也没什么犹豫的。
贝莉娜一把抓起面前那枚剔透的晶能核心，看也不看便塞进深灰军装的口袋里。
“乔恩，你给出的价码，足够让帝国保证你的安全，但我有一个提议。”
她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哈维和塞西莉亚。
“深度合作，必须在选王仪式结束之后才能继续推进。”
“在那之前，我们三方可以为巨神工坊提供一切便利，而巨神工坊也需要向我们三方供应小批量的晶能技术产物。”
“这场交易仅限于我们三方。”
她刻意加重了“三方”这个词，无疑是要将其他参选者联手踢出局。
哈维的目光在贝莉娜与塞西莉亚之间游移，仅仅只是片刻的权衡后，便微微颔首。
“我同意贝莉娜的提议。”
“技术开放，尤其是如此颠覆性的晶能技术，其冲击力绝非当下的帝国所能平稳承接，贸然推行，只会引发更剧烈的混乱与撕裂。”
“相反，在选王仪式尘埃落定，胜者以帝国之力统筹全局之后，再稳步推进这项变革，阻力会小得多，也更利于帝国力量的整合与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塞西莉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声音放轻了些许。
“而且这样做，也能为所有参与者，包括可能的败者，留下一份可以预见的利益保障，不至于让一时的胜负，彻底断绝了未来的可能。”
塞西莉亚湖蓝色的眼瞳微微颤动。
她明白的哈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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