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休闲游戏,长征副本全网泪崩 第28章

  “那怎么睡啊……”软软崩溃大哭,“我站不住了……”

  “背靠背。”老班长声音坚定,“咱们几个人,围成一个圈。”

  “背靠着背,屁股底下垫上油布和草把子。”

  “一定要挤紧了!”

  “咱们虽然身上湿,但只要挤在一起,心里那团火就不灭。”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狂哥、鹰眼、软软,还有小虎、小豆子,在老班长的指挥下,在这个泥水横流的黑夜里,像是一窝在暴风雨中抱团取暖的鹌鹑,紧紧地挤在了一起。

  每个人都把后背交给了战友。

  狂哥能感觉到身后鹰眼那瘦骨嶙峋的脊背正在剧烈颤抖。

  能感觉到左边软软滚烫的体温——那是发高烧的征兆。

  这就是草地的夜。

  没有篝火,没有帐篷,甚至连一块干燥的地面都没有。

  只要稍微一动,冰凉的泥水就会漫过屁股,钻进裤裆,一点点耗干他们的热量,一点点磨灭他们的意志。

  狂哥的意识开始模糊。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警报一直在闪烁,但他已经没力气去看了。

  饥饿。

  寒冷。

  疲惫。

  还有那口一直背在背上的行军锅留下的,仿佛深入骨髓的酸痛。

  “狂哥……”

  软软的头歪在狂哥肩膀上,声音轻轻。

  “我想吃雪糕……”

  “草莓味的……”

  “好……”狂哥嘴唇干裂,下意识地嘟囔,“等出去了……哥给你买一车……”

  “哥……我看见我太奶了……”

  “别胡说……”

  狂哥想掐自己一把提提神,但他发现手指已经冻僵了,根本不听使唤。

  ……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是一天中最冷,也是死神收割得最勤快的时候。

  雨停了。

  但那股透进骨子里的湿冷,比雨中更甚。

  “软软?”

  鹰眼迷迷糊糊地醒来,下意识地想要叫醒靠在自己身上的队友。

  没有回应。

  软软的身体很沉,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鹰眼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伸手去探软软的鼻息。

  好似……没了。

  “软软!”

  鹰眼吼了一声,想站起来,想去摇醒她。

  但他忘了,他在泥水里坐了一夜。

  他的腿早就麻木了,根本不听使唤。

  这猛地一挣扎,脚下一滑。

  那原本就被雨水泡得松软的草甸,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吃人的陷阱。

  “噗嗤。”

  鹰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倒。

  如果是在平地,这只是摔一跤。

  但这正好是一个松软的淤泥坑。

  他的身体瞬间陷了下去,黑色的泥浆直接没过了他的口鼻。

  “唔——!”

  鹰眼拼命挣扎,手胡乱地抓着。

  “鹰眼!”

  狂哥被惊醒,一睁眼就看到鹰眼那只手在泥浆里挥舞。

  救人!

  这是狂哥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本能地想要扑过去拉人。

  但他也忘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由于长期背负那口几十斤重的大锅,再加上一夜的暴雨冲刷和极度饥饿,他的体力条早就归零了。

  狂哥的身子刚探出去一半,眼前就是突然一黑,那是大脑严重缺氧的信号。

  那只伸出去想要拉住鹰眼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这一僵,就是生死之隔。

  狂哥眼睁睁地看着鹰眼的手指在泥浆里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沉了下去。

  直到完全消失。

  “啊……啊……”

  狂哥张大嘴,想要嚎叫,却发不出声音。

  铺天盖地的绝望,不是因为敌人的强大,不是因为子弹的无情。

  仅仅是因为一场雨。

  仅仅是因为他们太累,太饿,太弱了。

  视线开始迅速变灰,狂哥自己也到了极限,副本挑战结束。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他看到了让他心碎的一幕。

  此刻并没有那种“游戏结束”的大黑屏,游戏还在继续。

  那个一直坐在旁边,像尊雕塑一样的老班长,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软软已经僵硬的身体,又看了一眼吞噬了鹰眼的那个泥坑。

  他没有哭。

  在这个地方,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老班长那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坚定。

  他弯下腰。

  用那只仅剩的独臂,艰难地抓起了狂哥背上那口沉重的大铁锅。

  “哐当。”

  锅背在了老班长身上。

  那压得狂哥这个壮汉都喘不过气的分量,此刻压在了这个残疾的中年人身上。

  老班长的腰被压弯了,但他没有倒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同样冻得嘴唇发紫的小虎和小豆子,还有其他战士。

  “走。”

  只有一个字。

  老班长转过身,拄着那根棍子,背着那口锅,一步一步,在那泥泞的草地上,向着北方继续挪动。

  而在那口黑锅的锅底,还沾着狂哥昨晚没来得及擦掉的泥巴。

  狂哥的视角彻底黑了下去。

  “嗡——”

  神经连接断开的瞬间,狂哥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眼前是熟悉的电竞房,灯光明亮,空调吹出舒适的暖风。

  可他感觉自己还陷在那片冰冷、黏稠的草地泥沼里,鼻腔里全是腐烂水草的恶臭。

  “操!”狂哥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通红。

  “雪山……我们好歹是翻过去了。”

  “这草地……我们才熬了几天?”

  而且这,还是游戏时间的几天。

  除了夜晚会加深他们的困意和倦意,白天的时候他们的行军时间说长不长。

  过了许久,耳机里传来鹰眼同样疲惫的声音。

  “我复盘了一下,我们犯了三个致命错误。”

  鹰眼恢复了冷静,开始分析。

  “第一,轻敌。”

  “我们以为最难的雪山都过来了,草地再难也只是地形问题。”

  “我们低估了湿冷和饥饿的双重叠加效应。”

  “第二,缺乏准备。”

  “我们没有防雨的装备,更没有引火的材料。”

  “那一袋牛粪,在暴雨面前就是个笑话。”

  “我们是被活活冻垮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鹰眼顿了顿,“我们睡着了。”

  “我们竟然……睡着了。”

  他们不是死于前进,而是死于睡梦。

  在那种环境下,睡着,就等于死亡。

  软软一听,极为自责。

  “我……我真的撑不住了……又冷又饿,眼皮就像是灌了铅……”

  “我不是怪你。”鹰眼叹了口气,“这是生理极限,不是靠喊两句口号就能克服的,我们都一样。”

  “要怪,只能怪这游戏太真实了。”

  狂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老班长背起那口锅,佝偻着身子,独自走向远方的背影。

  那是他们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