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能,别把自己当英雄。”
“在这个世道,只有活着……”
老班长的声音颤了一下。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当英雄。”
“听见没!”
最后这一声吼,震得狂哥耳朵嗡嗡响。
狂哥愣了愣刚想反驳,又忽然反应过来他们在老班长眼里其实还是新兵。
就老班长眼底的那抹保护欲,已然说明了一切。
软软在后面轻轻拉了拉狂哥的衣角,狂哥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听见了!”
狂哥立正敬礼,表面答应。
至于到时候,谁保护谁还说不定呢!
直播间里,弹幕不知是该哭该笑。
“老班长还是那个老班长,哪怕换了时间线,他还是想护着狂哥他们。”
“主要是,这一次的狂哥三人,可是老班长的‘孩子’……”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当英雄,可英雄,不一定都活着。”
“不过,老班长也太小看狂哥他们了,真论上战场,狂哥他们的经验未必就比老班长少!”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队伍行进到了瑞金城边的一个小村庄。
这里离老班长的家只有不到二里地。
“行了,今晚就在这休整。”
老班长安排好战士们的宿营地,转头看了看狂哥三人。
“愣着干啥?走啊!”
“啊?去哪?”软软一愣。
“回家!”
老班长理了理军装的下摆,又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秀兰说了,今晚给咱们包饺子,算是……送行饭。”
听到“送行饭”三个字,狂哥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上面还没正式下达转移的命令,但老班长这种兵,恐怕早就从空气中闻到了离别的味道。
这战略转移,可不是简单的换防部署那么简单。
不过狂哥很快就切换回了乐天派模式,推着老班长就往村里走。
“走走走!回家吃饺子!”
“我跟你们说,我这肚子早就饿扁了,今晚我能吃五十个!”
……
归家,夜至。
灶房里,水汽蒸腾。
秀兰系着蓝布围裙,沾满了黑黄色面粉的双手正在飞快地捏着饺子。
软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试图帮忙搅拌盆里的馅料,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生怕把那一盆金贵的馅儿给搅撒了。
“嫂子,这面……”
软软看着案板上那一团黑黝黝的面团,小声开口。
这是老班长家里的最后一点极为珍贵的白面存货,掺了褐色的荞麦粉,又磨细了晒干的红薯粉,才凑出来的这么一团黑疙瘩。
“不好看是吧?”
秀兰似乎看出了软软的心思,动作不停,大拇指和食指飞快地一捏一合,一个圆滚滚、肚大腰圆的饺子就立在了案板上。
虽然皮是黑的,但这饺子包得像元宝,精神得很。
“这荞麦面劲道,红薯粉甜。”秀兰笑着,眼角的细纹里亦是温柔。
“咱们这儿条件不好,比不上你们以后……以后去的大地方。”
“但只要馅儿调好了,吃到肚子里,一样暖和。”
软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以后去的大地方……
也许秀兰并不懂什么战略大转移,也不懂什么长征。
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情报员还要敏锐。
她知道丈夫要出远门了。
这一走,或许就是天涯海角。
“嫂子,我来帮你捏。”软软放下筷子,学着秀兰的样子拿起一张黑乎乎的面皮。
“哎,三……我是说软软,你手嫩,别沾了这粗面。”
秀兰下意识地想拦,但又随即反应过来这看起来软软的软软,其实没那么矫情。
最后,秀兰只是把一盆最好的肉馅往软软手边推了推。
“行,那你包。”
“多塞点腊肉,把你大哥那一碗包得满满的。”
第195章 滚运
半个时辰后,一大盆黑乎乎的饺子端了上来。
颜色虽看着寒碜,但这年头能吃上一顿带肉的饺子,那可是过年都不一定有的待遇。
就是狂哥他们不能理解,为何说是饺子,却又连着面汤一起端上来。
“吃!都愣着干啥!”老班长把大海碗往狂哥面前一推。
“这一碗是你的!吃不完不准下桌!”
虽然这一大碗饺子,定然没有五十个那么多。
但对于物资愈加匮乏的九月,这已经是天大的奢侈。
不过狂哥才懒得纠结这到底是不是饺子的问题,有饺有肉吃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得嘞!谢谢班长!谢谢嫂子!”
狂哥也不客气,抓起筷子夹起一个看起来最大的饺子,张嘴就是一大口。
“呼——呼——烫烫烫!”
饺子皮咬破,滚烫的汤汁在口腔里炸开。
狂哥被烫得直吸溜,却又舍不得吐出来,硬是在嘴里倒腾了两下,囫囵吞了下去。
随后狂哥僵住,急速红温,汗珠细密冒出。
“咳咳咳!咳咳!”
狂哥猛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抓起旁边的水碗狂灌。
“咋了这是?”软软强压嘴角地吓了一跳,“噎着了?”
“辣……辣……”
狂哥张着嘴,舌头都在打颤,指着那碗饺子不敢置信。
“嫂子……这馅儿……咋是辣的?!”
这一嗓子,把狂哥直播间的观众都喊懵了,只有软软直播间的观众偷着乐。
“???”
“饺子馅是辣的?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难道是把辣椒包进饺子里了?这谁顶得住啊!”
“狂哥这表情不像是演的,看来是真辣。”
桌上,鹰眼也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点皮。
只见那肉馅里面,除了剁碎的野菜和腊肉渣,赫然夹杂着红红的干辣椒碎。
而且分量还不少。
江西人吃辣,但也没见过把干辣椒直接剁进饺子馅里的吃法啊!
别说江西或者四川这些南方人,就是北方人看到这饺子的吃法都得摇头。
就好像咸甜豆腐脑,被硬生生做成了麻辣豆腐脑。
“辣吗?”
秀兰端着第二盘饺子从灶房走出来,听到狂哥的叫唤,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他是四川人。”
秀兰看了一眼正埋头吃饺子的老班长。
“刚跟我那会儿,晚上做梦都在说胡话,喊着要吃辣乎乎的抄手。”
“那个时候我们穷,哪来的辣椒油,连盐巴都缺。”
“后来我就想了个法子。”
秀兰坐下来将饺子放后,伸手帮囡囡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里没有做抄手的皮,我就在包饺子的时候,往菜馅里多搁一把干辣椒。”
“一定要那种晒得干透的小尖椒,剁得碎碎的拌进肉里。”
“煮出来,辣味就渗进肉里了,咬一口,就像是喝了一口辣汤。”
说到这,秀兰笑了笑,其笑滋味莫名。
“这么多年,他吃惯了,我也做顺手了。”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狂哥手里举着那个咬了一半的饺子,愣愣地看着秀兰,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老班长。
大概明白了秀兰嫂子的意思,不是为了吃辣而吃辣。
这是一个江西女人,为了她的四川丈夫,改良的辣乎乎的抄手。
虽然狂哥没懂,为啥这抄手,是个在北方才常见的饺子。
但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秀兰只能做出这一碗包着干辣椒碎的黑面饺子,辣在他们嘴里,烫在他们心头。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直闷头吃饺子的老班长忽然把碗往桌上一顿。
“哪那么多废话!好吃就行了!”
老班长的声音粗声粗气,抓着筷子的手极为用力。
然后夹起一个饺子没怎么嚼,就那么大口地吞了下去。
狂哥也随之闭上嘴,只是默默干饭。
软软见状则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饺子皮。
她不敢抬头,怕眼里的泪掉进碗里。
饺子吃到最后,碗里的汤已经有些浑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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