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三个干活麻利,虽然有点“疯癫”但眼里透着真诚的新兵,心里那点原本因为要带新兵蛋子的烦躁早就烟消云散。
这几个娃,不错。
倒是没有读书读傻了,嫌这嫌那。
忽然,狂哥发现了一个细节。
老班长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看起来很新的伤口,甚至没包扎。
“班长,你手咋了?”狂哥连忙凑过去问。
老班长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随口道。
“没事,昨晚上削竹签子不小心划了一下。”
“削竹签子干啥?”
“做灯笼嘛。”老班长低着头整理着农具,语气格外柔和。
“囡囡……哦,就是我女儿,吵着要个兔子灯笼。”
“我也是笨,削了半宿才弄出个大概样子。”
听到这句话,狂哥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老班长说自己手笨。
为的,只是那个曾存在于老班长回忆口中的女儿,囡囡。
此刻,太阳渐渐偏西,夕阳洒落。
给每一片瓦,每一棵树,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
农活干完了。
老班长把最后一件农具交还给老乡,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牛棚和堆得整整齐齐的草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有些发硬的黑面馍馍,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看了看狂哥他们。
“行了,活干得不赖。”
老班长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村子里陆陆续续响起了几声稀疏的爆竹声,淡淡的硫磺味和饭菜香味随之飘来。
那是年的味道。
也是家的味道。
老班长转过身,背对着夕阳,笑容灿烂洋溢,大手一挥对着三个呆立的“新兵”喊道。
“走!”
“既然分到我班里,就是一家人!”
“今儿个过小年,炊事班那点清汤寡水的有撒子吃头?”
老班长眼如繁星,期待闪闪。
“跟我回家!”
“给你们看个宝贝!”
第172章 囡囡:怕怕
回家的路上,老班长走在最前头,步伐轻快得像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到了!前头就是!”
老班长抬手一指,狂哥他们望去,只是一间最普通的土砖房。
其墙皮剥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的稻草泥。
但屋顶的瓦片码得严严实实,显然主人家勤快,经常修缮。
而那两扇有些发黑的木门上,早已贴上两张红艳艳的窗花,亮眼至极。
“秀兰!秀兰!”
老班长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先喊开了。
“来客咯!把水倒起!”
门帘子一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插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子,手里还拿着只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
看到老班长身后跟着的三个“怪模怪样”的兵,秀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也没说话。
只是快步把纳鞋底的针线往围裙兜里一揣,拿起挂在墙上的抹布,把那几张本来就干净得发亮的板凳又狠狠擦了两遍。
“坐,坐嘛。”
秀兰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客家女人的清爽。
她手脚麻利地提来个陶壶给狂哥三人倒水,热气腾腾。
狂哥三人各自捧着粗瓷碗正襟危坐。
好似学生时代家长请客吃饭,但坐在对面的是他们超级严厉班主任一样。
或者说,他们更怕在老班长的家人面前丢了印象分。
虽然他们的印象分,早在老班长眼中变得微妙。
“爹!”
这时,里屋一扇打着补丁的蓝印花门帘动了动。
先是探出来一只穿着虎头鞋的小脚,在那试探性地踩了踩地面。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
她扎着两只冲天羊角辫,因为刚睡醒,有一边还有点歪。
身上的红色碎花小棉袄并不算新,袖口还接了一截蓝布。
显然是孩子长个了,大人舍不得扔衣裳接上去的。
囡囡的脸蛋更是肉嘟嘟的,眼睛又黑又大,好似要把这赣南山水所有的灵气都装进去。
狂哥、鹰眼、软软,三个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同时停滞。
那个老班长在雪山绝境里念叨了无数次,在濒死幻觉里看见过无数次,支撑着他们翻过夹金山的名字。
在此刻,具象化了。
囡囡就站在那儿,怯生生地抓着门框,一只手把玩着衣角,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狂哥鹰眼软软这三个陌生人。
老班长一看到囡囡,那张刚毅的脸立马笑颜绽放,张开双臂就要过去抱。
“囡囡!快过来,叫叔叔阿姨!”
囡囡没动,反而往门帘后面缩了缩。
狂哥一看这架势,心想这哪行啊?
咱可是拥有“老班长的兵”称号的男人,怎么能被小孩子怕?
于是狂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把那张大脸凑过去,声音温柔胜夹。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呀~”
“叔叔不是坏人哦~叔叔这儿有好吃的~”
空气霎时安静。
鹰眼闻言战术后仰,欲言又止地看向狂哥。
软软更是浑身一激灵,两只手死死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狂哥,咋比她还能夹呢?!
“报警!快报警!这有人贩子!”直播间里,弹幕爆炸。
“我靠!我的耳朵!狂哥你这是声带落在那边雪山上了吗?”
“这特么是狼外婆吧!我要是囡囡我直接吓哭!”
“老班长:我有枪,真的,我不想犯纪律,但这家伙太欠崩了。”
果然。
囡囡看到狂哥这副怪叫的模样,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连忙扑进老班长怀里,把脸埋在老班长大腿上,屁股对着狂哥,死活不肯抬头。
“呜呜呜……爹……有妖怪……”
狂哥僵在原地,不禁看向一旁的鹰眼,其疑惑不言而喻。
妖怪?他吗?
鹰眼看懂了狂哥的疑惑,点了点头。
“不像。”
狂哥刚要松气,鹰眼补了一刀。
“妖怪没你这么猥琐。”
“……”
老班长一边拍着闺女的背哄着,一边哭笑不得地瞪了狂哥一眼。
“你个瓜娃子,嗓子里卡鸡毛了?好好说话!”
狂哥瞬间尴尬,手忙脚乱地在那掏兜,想找点什么东西来挽回一下自己在囡囡心目中的形象。
“那个……囡囡别哭,叔叔给你拿好吃的……”
狂哥在身上摸索着。
左边口袋,空的。
右边口袋,还是空的。
上衣口袋……摸出来两颗干瘪发黑的红辣椒。
这下更尴尬了。
就目前这个时间线,他们这些“新兵蛋子”能掏出来什么好吃的。
又不是在腊子口,最起码鹰眼和软软身上还有大洋。
就在狂哥准备收回那两颗红辣椒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狂哥一愣,低下头。
只见刚才还哭鼻子的囡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班长身后探出了脑袋。
她那双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盯着狂哥手里那两颗辣椒看了半天,似乎是在确认这东西能不能吃。
然后,她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把那只紧紧攥着的拳头,在狂哥的大手掌心里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
“叔叔……不哭。”
囡囡吸了吸鼻子,声音奶声奶气,又不舍又纯真。
“吃糖,甜。”
第173章 那一盏不灭的灯
可是这糖,狂哥总觉得满嘴的玻璃渣啊。
但是又真甜。
因为囡囡一年到头可能也就这一块糖。
可当她看到他窘迫,看到他难过,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认为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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