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82章

“既然是唐国将军墓,为何会有日本飞鸟时代的壁画?”

他指了指墙上的四神图,转过头看着韩正洙:

“教授nim不觉得奇怪吗?”

韩正洙张开的嘴又合上了,跟着他一块望墙上的壁画。

这正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按照年份推算,这应该是三国时期的古墓,葬的却是一位唐将,墓室里的风格又是日本飞鸟时代的。

他做了一辈子考古,见过奇怪的墓,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看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回头对崔时安道:

“还是请你离开吧,这些事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考据就行了。”

崔时安像没听见一样,他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手指在“神龙三年”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里原先是一座普通的墓,后来因为追赠的关系又改建了?”他抬起头看着韩正洙,“而改建的人,来自倭国?”

崔时安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雪莉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后来失踪或者死了。

那么这个时间节点,多半在雪莉上一世死之前。

而碑文显示追封的时间是公元707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从雪莉的生辰八字来看,她上一世不可能活这么久。

因此,这座墓很有可能是后来扩建的。

韩正洙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脑子里的那团乱麻隐隐理出一根线头:

“之前我就发现这墓里封土就有少许差异,目前已经拿去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你说的很有可能。”

他说到这儿又再次露出疑惑之色:“但根据碑文显示,这墓里葬着的应该是一位唐国将军,还参加过平壤之战,可这一带当时是百济故土,史书上也并未记载有唐国高级将领战死,难道这墓主人是百济那些降唐的将军吗?”

崔时安笑了笑:“这碑文分明写的清河崔氏,所以墓主人的身份应当跟黑齿常之那些降将无关。”

韩正洙听后,又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忽然,他伸手抓住崔时安的手腕,似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你跟我来看看。”

崔时安并未挣扎,任由他拉着走出墓道,像这种老学究,一旦陷入专业学术,是不会理会身份背景这些东西的,只要能帮他解开谜题,啥都好说。

申有娜站在洞口外面,靠着围挡正在玩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韩正洙拉着崔时安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韩正洙看见申有娜,也露出困惑之色。

崔时安连忙解释:“女朋友,跟我一块来的。”

申有娜的脸红了一下,但没否认。

韩正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拉着崔时安绕过围挡,往后山走。

后山的坡上,长满了杂草。

韩正洙停下来,指着脚下的地面:

“你来看,这座墓的外形轮廓,就很像飞鸟时代那种八角墓。”

他怕崔时安看不清,弯腰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

土被翻开,露出下面的湿泥,树枝在泥上画出一个八角形的轮廓——八个边,不是特别规整,但能看出那是一个多边形的墓基。

“这种墓一般只有皇族才能用。”韩正洙直起身,看着崔时安,“是不是很奇怪?”

崔时安看着地上那个八角形的轮廓,思索了起来。

姬皇女是皇族,难道这墓是她修的?但她只是一个皇女,怎么会有资格修这种墓?而且还是在别的国家领土上?

韩正洙见他沉思不语,站在旁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批改作业。

“我觉得……”

韩正洙立刻竖起耳朵,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崔时安笑了一下:“我觉得可能还是跟时间节点有关系。”

“怎么说?”韩正洙的声音又快又急,颇有一种礼贤下士的谦虚。

“刚才我们说改建,既然如此,这位墓主人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公元707年,唐国才为他追封。”

崔时安顿了顿,猜测道:

“这中间肯定有一个契机,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这一年,倭国发生了什么,然后才产生了这个契机?”

韩正洙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八角形的轮廓,自言自语:

“707年?倭国?”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元明女皇登基?”

崔时安一怔:“女皇?”

韩正洙点了点头,解释道:

“就是元明天皇。她小名叫阿倍,谥号是‘日本根子天津御代丰国成姬天皇’。”

啊??

崔时安张大了嘴巴,姬皇女居然当了天皇?

所以……我上辈子和一位女帝有一段情史?还生了个孩子?

这时,韩正洙的声音再次从旁边飘过来:

“元明天皇的女儿也是一位天皇,叫元正天皇,史书上说她一生未嫁……”

崔时安的眼睛再次瞪大,一门两女帝??

他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宋智雅的脸,想象着她平时在学校发号施令的样子……嗯……倒也算雍容大气。

“怎么了?”韩正洙看着他一副震惊的样子,连忙凑过来,“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

崔时安回过神,眼神有点古怪:

“我觉得这墓如果是元明天皇改建的,里面应该会有关于她的线索,教授发掘的时候有发现什么陪葬吗?”

韩正洙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但本着解开学术谜团的原则,还是稍稍透露了些:

“是有些陪葬,不过这墓里没有棺椁,我怀疑有可能已经被盗过,只是目前还不确定盗墓贼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把棺椁运走——”

崔时安点了点头,这个盗墓贼他认识,现在在酒坛子里。

“那我可以看看你们找到的那些陪葬吗?”

韩正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申有娜,少女正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圈,看起来对这场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随后他收回目光,点点头:

“有些重要的已经运走了,剩下的还在清理,你想看的话,就跟我来吧。”

放文物的帐篷搭在墓穴西侧的空地上,军绿色的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喘气。

门口堆着几个塑料箱子,箱子里塞满了泡沫和报纸,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混着柴油发电机隐约的嗡鸣。

韩正洙掀开门帘,侧身让崔时安进去,申有娜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也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灯光比墓室里亮得多。几盏LED灯架在铁架上,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长条桌摆在中间,上面铺着白色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盒子大小不一,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开着。

“有些已经运走了。”韩正洙走到桌边,指了指那些盒子,“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出土的,有些还没来得及编号。”

崔时安凑过去,低头看着那些盒子,都是些碎片,大大小小的陶片、铜器残片、铁器锈块,有的用纸巾包着,有的直接搁在盒子里,上面沾着泥土,标签纸贴在盒子边缘,部分写了字,部分还是空白。

申有娜站在他旁边,也好奇地低头看着。

她目光从那些碎片上扫过去,然后她停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陶片,巴掌长,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有浅浅的纹路。

“这块是百济时期的陶器,应该是祭祀用的器皿,不是日常器物,你看这纹路——”

她指了指陶片上的刻痕,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没有碰到陶片:

“这是百济中期流行的云纹,后期就很少见了。”

韩正洙拿起那块陶片,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又放下,看着申有娜,眼睛都在冒光:

“你是学考古的?”

申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崔时安一眼。

崔时安见状微微一笑,代替她解释:

“我们俩都是考古爱好者,从新闻上看到这儿发现了古墓,专门过来采风的。”

韩正洙的表情变了,就像发现了一块璞玉之后、忍不住想打磨的兴奋:“你们是哪所大学的??”

“我是高丽大的,她……”崔时安看了看有些脸红的申有娜,笑道:“她还没来得及上大学。”

“这样吗?”韩正洙第三次看向申有娜,眼神里充满了惜才的亢奋:

“要不报考我们首尔大史学系?”

申有娜的脸红了一下,往崔时安身后缩了缩,她一个高中毕业生,哪里敢想首尔大这种顶级学府?

“我不是复读生……已经在社会上工作了。”少女弱弱地说道。

韩正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可惜又像是理解。

他转过身,继续翻那些盒子,从里面又拿出几块陶片,放在桌上,摆成一排,侧过头看着申有娜。

“你再看看这几块。”

申有娜从崔时安身后走出来,弯腰看着那些陶片,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是百济时期的瓦当,不过这种大小一般给神龛用的,墓穴里有神龛吗?”

韩正洙的嘴张着,没有合上。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真的不考虑复读吗?我可以想办法特招你!”

申有娜低着头,难为情地摇摇头:“我没有时间读书……”

接下来,韩正洙又带他们看了几箱出土的东西。

陶碗的碎片、铜筷的残段、铁锅的锈块,还有几件认不出用途的器物,朽得厉害,用手轻轻一碰就掉渣。

大部分都是古代日用品,没什么特别的,但申有娜几乎每件都能叫出名字。

“这个是百济时期的灯盏,搁在窗台上的。”

“那个是盛酒的壶,这种形制在泗沘城遗址里见过。”

“这块铁片是农具的一部分,应该是锄头。”

她每说一句,韩正洙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跟在申有娜身后,像一个跟着老师参观的学生,手里拿着笔记本,恨不得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崔时安身上转移到了申有娜身上,恨不得当场收她做弟子。

申有娜走到帐篷角落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了崔时安的袖子,扯了两下,力气不大,但很急。

崔时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堆着几块还没清理的杂物,最下面压着一樽石臼。

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边缘有磕碰的痕迹,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垢,像是捣药留下的。

石臼的底座上,隐约能看出莲花的图案,花瓣已经模糊了,但轮廓还在。

“怎么了?”他问。

申有娜没有说话,松开他的袖子,快步走过去,把那樽石臼从杂物堆里抱出来。

石臼很沉,她抱得有些吃力,手臂在抖,但没有放手。

她把石臼放在桌上,手指摸着底座上那朵模糊的莲花,然后又发现杂物堆里还藏着一根石杵,杵头被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泪水就那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臼上,滴在那朵模糊的莲花上,肩膀轻轻颤抖。

韩正洙吓了一跳,连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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