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03章

“看见那口棺材了吗?里面是你前世的尸体,这一世的你,我也要葬进去。”

崔时安的眼珠往旁边转了转。

空地边缘,那具石棺静静地躺着,棺盖敞着,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影子。

他咧开嘴,笑了,血从牙缝里渗出来,混着唾沫,滴在地上。

“果然是畜生变的。”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破风箱漏气,却依然藏不住那股嘲讽:

“捉到猎物还不急着弄死,要先玩够了才下口么?”

山君的脸色变了,脚上猛地发力,把崔时安整个人踢飞出去。

崔时安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那具石棺里。

兜里装偷生鬼的骨灰瓶也碎了,瓷片扎进他的皮肉,和着血,和着灰,在棺材里蔓延开来。

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冷,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要把整个人冻住的冷。

他动不了,手指动不了,脚趾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只能感觉到那些灰,那些混着他血的灰,在棺材里流淌,渗进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的衣袍里。

崔时安吃力的动了动脖子,看见了那具尸体。

黑袍,铜钱面罩,干枯的手交叠在胸口,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

原来这就是前世的我么?他想着,嘴角浮出一抹荒诞的惨笑,这个样子还真难看啊……

棺材外面,山君的骂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还有张员瑛醒来后的哭声。

她一直在喊,嗓子已经哑了,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在夜风里飘着:

“公子——公子——”

崔时安听见了她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手臂,从棺材里坐起来。

每动一寸,骨头都在响,像要散架。

他扶着棺沿,大口喘着气,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住了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山君:

“我现在就把眼睛给你,你把她放了。”

张员瑛愣了一下,然后她看见崔时安抬起手,手指抵住自己的眼眶。她看见他的指节扣进眼窝,正在用力——

“不要!!”她尖叫,嗓子破了,声音像玻璃碴子划破夜空:

“公子不要!!”

崔时安没有停。

血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滴在棺材板上。

他闷哼了一声,没有叫出来,手指用力往外一剜,那两颗暗金色的眼球落在他掌心,还在发着微弱的、将灭未灭的光。

山君的眼睛亮了,祂再也顾不上张员瑛,像一只饿了三天的野兽扑向猎物,一把夺过那两颗眼球,捧在掌心里,疯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在空地上炸开,震得枯枝簌簌地落。

崔时安没有看祂,他已经看不见了。

但他还是转过头,朝张员瑛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不起,这一世我也没能护住你。”

“公子!!”

张员瑛流着血泪,想伸手去抓他,可惜身体被束缚着,一切都是那么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时安的身子往后倒去,倒进那具棺材里,倒在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旁边。

山君捧着那两颗眼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祂把眼球举到月光下,端详着那两团将灭未灭的暗金色光晕,像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雪茄男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那口悄无声息的石棺,又看了看欣喜若狂的山君,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开口:

“大人……那,要放了她么?”

山君的笑声戛然而止。

祂转过头,看着雪茄男,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笑意还在,但已经变了味,变成一种让人骨缝里发冷的东西。

“放?”祂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谁说本君要放人了?”

祂的目光移向张员瑛,那个被黑气束缚着的、半透明的灵魂正在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那具石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山君看着她,脸上浮起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

“这么纯洁的灵魂,”祂舔了舔嘴唇,“这么受人喜爱的灵魂——用来下酒最好不过。”

雪茄男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只攥着雪茄的手,指节泛白了。

山君不再看他,重新捧起那两颗眼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笑声又响起来,在空地上回荡,压过了张员瑛破碎的哭喊。

“公子——!!”

她的声音碎在夜风里。

山君还在笑,捧着那两颗眼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着那片空地,照着那具石棺,照着那个倒在里面的人。

棺材里,那些混着血的骨灰,正在渗进那具千年不腐的尸体。

张员瑛的哭声已经哑了,只剩下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拼命踮起脚,想看看那具棺材,看看那个倒在里面的人,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公子挖了眼睛,还是哭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哭,丝毫没有注意到山君已经向自己走来。

“咔。”

一声轻响动静,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十分突兀。

正走过来的山君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一旁的雪茄男。

后者急忙摇头,表示跟自己无关,同时也警惕的看着棺材那边。

但张员瑛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向那石棺的方向大叫:

“公子!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咔”

又是一声,仿佛在回应。

然后下一秒,一只枯槁的手,扣住棺沿,骨节凸起,青筋暴起,像干涸的河床在用力。

张员瑛的哭声卡在喉咙里,瞪大了眼睛。

山君也察觉到了什么,盯着那具石棺,原来脸上的狂喜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悚。

咔!

下一秒,棺材里的人坐起来了。

不是崔时安,而是那具干尸。

黑袍从身上垂下来,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铜钱面罩轻轻晃了一下,那些用红绳串在一起的五帝钱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地上,每一响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雪茄男眼皮一跳,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皮肉干枯地贴在骨头上,颧骨突出,眼眶深陷,嘴唇薄得只剩一道线,绷在牙床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牙根。

像深秋被风干的柿子,像庙里那些年代久远的木雕像,皮还在,肉还在,但已经不是活物的那种在了。

是一种被时间榨干了所有水分、所有生气、只剩下“存在”本身的那种在了。

接着,干尸的脖子动了。

干枯的肌腱在皮肤底下绷起来,像生锈的绳索被一点点拉紧。

“咔、咔、咔”——每动一下,都发出那种干涩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牠慢慢转过头,面罩上的铜钱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空洞的眼眶对着山君。

那里面,有光,像风里最后一盏灯,仿佛崔时安的灵魂,在自己千年前的身体里睁开了眼,盯着远处的山君。

“嘿嘿……”

仅仅只是一个笑,山君便浑身汗毛炸起!

“好…肥…美…的…血…食…”

干涩的声音继续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沙哑,像是砂纸在磨石头,声带已经锈死了,每一个字都是硬生生从锈迹里碾出来的。

面罩又响了,叮叮当当的,像催命的符。

那双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山君,干枯的嘴唇咧开,就像猎手发现了猎物:

“适合…给本将…佐酒!”

山君的脸色彻底变了,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动物看见天敌时的本能。可祂明明是山君,是千年修行的灵。

但此刻,那具干枯的尸体看着祂,像看着一盘菜。

“吼!!”山君喉咙里发出恐惧的警告:

“崔渊!你少在这给我装神弄鬼!”

祂话音刚落,干尸从棺材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像饿了千年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直直朝山君扑去!

后者甚至来不及抬手,那具干枯的身体已经贴上了祂的胸口。

干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祂的肩膀,那张干裂的嘴张开,露出暗褐色的牙床和参差的牙齿——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啊——!!”山君的惨叫撕裂了夜空!

祂甩臂,想把挂在身上的东西甩出去。

干尸被甩飞,在空中翻了个身,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蹲着。

祂抬起头,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嘴角挂着一条暗金色的血丝,顺着干裂的嘴唇往下淌。

祂舔了舔,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沉的咕噜声。

然后祂又扑上来了,这一次更快。

山君一拳砸过去,正中干尸的胸口,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干尸的胸口凹下去一块,但祂连停都没停,双臂箍住山君的腰,张嘴咬在祂的肋下。

山君疼得大吼,双手抓住干尸的脑袋往外掰,铜钱面罩被掰歪了,露出半张干枯的脸。

那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嘴在动,在撕,在咬,在吞咽。

鲜血从山君的肋下涌出来,顺着干尸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渗进土里,周围的草瞬间枯萎了一圈。

山君终于把祂从身上扯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干尸砸进泥土里,背脊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又弹起来,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

祂四肢着地,伏低身体,铜钱面罩叮叮当当地响。

祂盯着山君,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饥渴的咕噜声。

然后祂又扑上去了。

这一次咬住山君的手臂,山君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祂背上,骨头断了又断,祂就是不松口。

山君在地上翻滚,想把祂压碎。干尸像一只蚂蟥一样贴在祂背上,十指抠进祂的肩胛骨,嘴咬住祂的后颈。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干尸的嘴角往下淌,滴在祂干瘪的肚皮上。

那肚皮像是活了一样,把那些血吸进去,鼓起来一点,然后又瘪下去,化作一道道浓郁的气息,钻入了石棺。

棺材里,崔时安原本沉寂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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