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401章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安宥真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越来越近:

“员瑛啊,醒醒,要上台了。”

没有人回答,门被推开,安宥真探进半个身子:“员瑛?”

椅子上,张员瑛还睡着。

毯子滑到肩膀,头发遮住半张脸,睫毛一动不动。

安宥真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员瑛?起来了,要上台了。”

见没有反应,她又推了一下,力气大了些:“快醒醒。”

令安宥真惊恐的事发生了,张员瑛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骨头,软绵绵的向旁边倒去!

“哦莫!员瑛啊!!”

……

奉元寺。

崔时安推开山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院子里很暗,只有大雄宝殿的方向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周围的偏殿,隐约有诵经声。

他穿过院子,踩着青石板上的落叶,走到大殿门口。

殿门开着,香火从里面漫出来,袅袅的,带着檀木和香灰的气味。

那尊金身佛像坐在最深处,垂着眼,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烛火在祂面前跳动着,把那张脸照得明明灭灭。

佛像下面坐着一个人。

老和尚背对着门,手里攥着念珠,木鱼搁在一旁,没有敲。

崔时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老和尚,还以为你死了呢,没想到身子骨还挺硬朗。”

木鱼没有响,念珠也没有动,老和尚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颧骨突出来,僧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烛火在里面跳了一下。

他双手合十,先朝佛像深深一拜,然后才看向崔时安。

“我佛慈悲。”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那日之后,老僧一直在等尊驾。”

“等我?”崔时安挑眉。

老和尚的目光落向大殿中央那只青铜香炉。

香炉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香灰,上面插着几炷还没燃尽的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在佛像垂下的手掌边散开。

“那邪物的残灰还在寺里,老僧知道,尊驾迟早会来取。”

崔时安没说话,他走过去,在香炉前蹲下来。

香炉里的香灰和普通的灰不一样,里面混着细碎的、发亮的东西,像是什么晶体被碾碎了,混在灰里,烛火一照就闪。

他抬起头,眼底暗金色的竖瞳一闪而过。

在他视野里,那香炉香灰正在发光。

不是烛火的光,是那种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香火愿力,金灿灿的,一层一层地叠着,像日暮时分的晚霞,像佛经里写的琉璃净土。

比他香火图里的气息浓烈百倍。

他站起来,转过头,看着老和尚,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你就是这么阴奉阳违的吗?”

老和尚垂下眼。

“上次分明让你把骨灰埋在菩提树下,”崔时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却把它供在佛前,怎么?还想给自己揽一件净化邪神的功德?”

老和尚没有辩驳。

他双手合十,低低唱了一句佛号,然后抬起头,看着崔时安。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尊驾误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香炉上,落在那层灰白色的香灰上:

“那东西手上沾的血太多,死在牠手里的生灵,魂魄被牠吞噬,无法轮回,永远困在牠的业力里,老僧把它们供在佛前,只是想替那些亡魂做点什么。”

崔时安直勾勾的看着他。

但老和尚的脸上没有半点虚伪。

于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香炉香灰:

“既然如此,我来做也无妨,刚好我也快有庙了。”

他弯下腰,双手捧住香炉的边缘。

青铜的,很沉,上面的纹路被磨得光滑发亮,不知被多少双手抚摸过。

他用力往上提——

但香炉纹丝不动。

崔时安愣了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手臂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香炉还是没动,像是焊在了地上,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站在那儿,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双手合十,目光平静:

“看来这份因果太大,尊驾并不足以承担啊。”

崔时安没说话,抬起头看着大殿正中的那尊佛像。

金身,垂目,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佛的眼睛半睁半闭,悲悯地俯瞰着脚下的众生,俯瞰着那个蹲在香炉边上的年轻人。

崔时安盯着那双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捧住香炉,十指扣紧香炉沿,腰背发力,低喝一声——

“起!”

香炉动了。

一点点,很慢,但确实动了。

青铜的香炉底离开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香灰从香炉沿洒出来一点,细细的,落在他的手指上,凉的。

老和尚嘴角那丝笑意僵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年轻人把那沉重无比的香炉端起来,稳稳地端在手里。

崔时安端着香炉,转过身,看着他。

老和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生涩地说了句:

“尊驾好大的力气。”

崔时安把香炉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把香炉里的香灰一勺一勺地舀进去。

舀了满满一瓶,塞好瓶塞,揣进怀里。

剩下的那些,他看了看,又倒回香炉。

“这些留给你,够不够?”

老和尚看着那香炉还剩大半的香灰,又看着崔时安,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像是惊讶,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

最后又是一拜:

“多谢尊驾。”

崔时安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大殿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和尚还站在原地,双手合十,低着头。

那尊佛像还坐在那儿,垂着眼,嘴角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夜风从山那边吹过来,灌进他的领口。

他把瓷瓶往怀里塞了塞,推开了那扇大门刚要迈脚出去,忽然又停住。

山门外的石阶上站着两个人。

确切的说,是两名地狱使者。

其中一个是雪茄男,穿着那身考究的黑色西装,礼帽压得很低,嘴角叼着雪茄,烟头在夜色里明灭。

另一个他也认识。

那位年长的地狱使者,姓安,上次聚餐时坐在主位,头发花白,面容愁苦,像一辈子没笑过。

此刻他站在雪茄男旁边,面色比平时更苦了。

崔时安先看向安使者,笑着开玩笑:“安使者怎么来了?莫非也是来庙里上香的?”

安使者的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身旁的雪茄男,声音干涩:

“白使者说找你有事,托我寻找你的下落。”

崔时安的目光移到雪茄男脸上,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

“怎么,又是山君让你来找我的?”

他本来是讥讽,山君被灵官下了禁令,十年不得踏入首尔,怎么可能派人来找他?

可雪茄男却点了点头:

“确实是山君让我来的。”

崔时安的眼睛眯起来:“祂想干什么?”

“祂想请你今夜去北汉山赴约。”

崔时安淡淡一笑:“我要是不去呢?”

雪茄男抬起头,帽檐下面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崔时安,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山君说你必须去,不然祂就让你的女人魂飞魄散。”

石阶上安静了一瞬,连风都停了。

安使者猛地转头看向雪茄男,那张愁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愕!

然后他飞快地看向崔时安——已经晚了。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崔时安身上炸开,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

安使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看见一道残影。

下一秒,崔时安已经掐住雪茄男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雪茄男的脚尖离了地,礼帽掉下来,滚下石阶,脸也涨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你找死!”崔时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雪茄男的灵体开始波动,像被挤压的气球,随时可能爆开,只能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安使者冲上来,想去拉崔时安的手臂,手刚碰到他的袖子就被弹开。

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急声道:

“白使者是地狱使者!山君违反禁令偷偷进入首尔地界,还是请灵官大人出马斡旋——”

崔时安没听见,目光盯着雪茄男,手指越收越紧。

“我、只是、传话的……”雪茄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山君说、你要是不去、他就让你那个丫鬟、这一世也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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