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我先看看!”
陈静姝跟了进去,李定安爬在墙上,几乎是一寸一寸,不停的摸。
“之前墙上嵌过字,用的是上饶米粒石!”
“会不会是镇堂碑?”
“你说像上面的净口碑?不像,看这两点,非常大,所以这里只有一个字,但五言咒最少都是两个……嗯,不止两个点,应该是四个……旁边这一部分,好像是‘人’,或是‘?’?”
底下四点水,右边人或?,会是什么字?
熱、熟、熬、烋、燞,还是煞,或是默?
下意识的,他把有可能的字罗列了一遍,而瞬间,脑子里“嗡”的一下,仿佛醍醐灌顶,汗毛直竖。
哈哈……默?
“呵呵……呵呵呵……默?”
李定安突然笑了起来,又压着嗓子,声音又怪又难听,好似夜鸮在半夜鸣啸,回荡在地下室里!
“李定安……李定安?”
陈静姝吓了一跳,抓着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他反而笑的更厉害。
“我……我没事……”
“你醒醒……”
“我……很清醒……记不记得你之前说的那句话?”
“镇堂碑?”
“不是,更前面!”
“那只黑狗?”
“对……哈哈,黑狗、黑狗,就是黑狗……在墙上……”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八大山人为僧时,修的是不语禅!
当道士时,又修的是禁口咒!
既便还俗时期,也是能不言,则不言!
还给子孙留下家训:守口如瓶!
而一楼的墙上,还挂着那块净口碑……
观名五言堂,却只有一句净口咒,岂不就是无言堂?
电脑里,还保存着那张藏宝图的照片,也就是那只黑狗……
黑与狗,不就是“默”?
林子良没猜错,那幅画,就是藏宝图。
谜底如此简单,自己却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
当然,林子良同样没想到,不然就不会只盯着瓷器厂……
林定安苦笑了下,又怅然一叹:一个“默”字,贯穿八大山人的一生,更是后世子孙安身立命的谶言,恪守了整整六百年。
所以,答案更简单:哪里有“默”,哪里就有宝藏……
他霍然转身,往里走去:“墙里有宝藏!”
“啊?”
陈静姝悚然一惊:怎么可能?
“墙是五六十年代砌的,字也是那时候嵌的,但铲掉的时间,距今顶多三十年左右……联想一下,是不是后台倒了之后,黄氏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准备挖出宝藏,然后外逃?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人灭了满门……”
像是自言自语,嘴里念念叨叨,脚下也极快。李定安走到那堆箱子旁,捡起一只撬棍。
之前就在,应该是老道士开过箱子后留下的。
他走回来,又仔细瞅了瞅。
照壁是标准的六零墙,如果是空心的,外面就只有一层砖皮,藏不了多少东西,也不持久,更不保险。
所以,十之八九在柱子里。
至于有什么,砸开就知道了……
“咚!”
“咚!”
“咚!”
水泥和砖渣“簌簌”的往下掉,也就十来下,就被他砸出了一个缺口。
棍头嵌进砖缝,“崩”的一声,掉下来一块砖。
之后是第二块,又是第三块……缺口越来越大,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突然,“叮”的一声,好像砸到了铁一样的东西。
李定安心头震动,用力一撬。
“咕咚……”
一大块砖掉了下来,又跟着掉下来一块什么东西,不偏不倚的砸到了脚上。
他“啊”的叫了一声,刚叫到一半,又戛然而止,像打鸣的公鸡被攥住了脖子。
两颗眼珠子使劲的突,恨不得蹦出来。
又“哗啦”的一下,黄的、白的,像水似的淌了下来。
不论是什么颜色,长的都一样:两头翘,中间凹,似船非船,圆首束腰……
宝藏……哈哈,宝藏?
心中恍恍惚惚,表情痴痴傻傻,一股怪异的感觉传遍全身,酥酥麻麻。
陈静姝也没好到哪里,眼晴都忘了转,紧紧的盯着地上的东西。
元宝……好多的元宝?
好多,好多……
“哐”的一声,上面的门被推开,王成功和孙怀玉像疯了一样的冲了下来。
“李老师……李老师……你怎么样?”
没有人回应,两个人冲的更快,手按到了腰里,准备随时拔枪。
但随即,像是踩了急刹车,王成功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孙怀玉一头就撞到了他的背上。
然后,仿佛迎头挨了一铁锤,两人齐齐的一个后仰:黄的刺眼,白的明亮,流了一地,甚至埋住了李定安的脚。
他提着撬棍,呆头呆脑,傻了一样。
嘴唇嗫动,又挤出了一丝笑:“老……老王?”
王成功一个激灵,猛的转过身,用力的推着孙怀玉:“我们走……李老师,你忙……你忙……”
孙怀玉猝然醒悟:“李老师,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老王恨不得把嘴给她捂上:你个白痴,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再然后,两个人跟做贼似的,一溜烟的跑出地下室,又一溜的窜上楼梯。
“咣……”
传来一声轻响,两人还轻轻的关上了上面的门。
看了看地上的东西,李定安怅然无言。
更想给自己的嘴上来一下:痛的只是脚,你叫什么叫?
第303章 你说这是一点儿?
“吱呀……”
门推开了一道缝,两道人影站在门后,一左一右,像两樽门神。
李定安关好门,稍顿了顿:“都看到了吧?”
好像没听到,孙怀玉靠着墙,垂着眼皮,似是在打磕睡。
王成功则一脸迷茫:“看到啥?”
“地下室里的东西!”
“哦……李老师你说刚才?”
他偏着脑袋,努力的回忆,“就看到了几垛箱子……好多和尚……哦,好像还有一堆破砖……”
神情很逼真,也很严肃,但不知道为什么,李定安就是想笑。
“老王!”
“嗯?”
“你不去演戏可惜了!”
“啊?”
“没事,你们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老王惊了一下,又嘀嘀咕咕:“都说了没看到?再说和案子又没什么关系,我们汇报它干嘛?”
孙怀玉也不装磕睡了,用力的点着头。
心中五味杂陈,李定安无言以对。
虽然不是林子良的东西,但他前前后后挖了十多年,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
他们如果瞒着不报,轻则处份,重则开除。
将心比心,要说和那条九旒珠琏没关系,李定安打死都是不信的……
“放心,不会犯法,但确实需要点时间处理!”
他稍一顿,谓然一叹,“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负责!”
老王愣了愣,又嘻嘻哈哈:“李老师你放心,我懂!”
说着,他又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孙怀玉:“她也懂!”
“对对对……我也懂……”
无非就是拖两天,晚一点再上报……
“谢谢!”
李定安笑了笑,刚准备打电话,手机却先响了起来。
张汉光!
真是经不起念叨?
“怎么了?”
“不看看几点了,还不回来?”
“我嫁给你了,你管我?”李定安冷笑了一下,“今天有事,不回去了!”
“嘿?”
张汉光怪叫一声,又转了转眼珠,“陈静姝也在?”
“不然呢?”
“是憋挺久了……没事,都回来,局里也有房间,我给你们安排……”
安排你大爷?
李定安顺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