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254章

  李定安只知道,段牧请他看的是一幅字画,其他的一概都没来得及问。

  上楼的空子里提了几句他才知道,竟然是李东阳的手迹。

  这位可不是普通人物:明代拢共八十七位首辅,但能诗、文、书法三绝,被后世尊为“文学家”、“书法家”的只有三位:李东阳、梁储、严嵩。

  政治智慧极高,官声也极好:纵观整个大明,能和专权的太监称兄道弟,却被士林清野称颂的,唯独他一位。

  留下的墨迹也不多,李定安就记得宝岛故宫博物院有三件,沪上博物馆有一件,湖南博物馆有一件。

  刚刚好一巴掌。

  所以听段牧说这是第六件,再问价格,才一百万出头,李定安就更好奇了。

  除此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东西是段牧四天前买的,钱付了但画没拿,怕出现万一,所以才请李定安给看一看。

  结果他这一耽搁就超出了售后期,想退也没办法退了。

  万一要是出点问题,就很不好意思了……

  暗暗思忖,三个人到了字画展区,段牧提前打过电话,东西就放在展柜里。

  瞄了一眼,篇幅不大,四尺单条,但上面的字极多,写的密密麻麻,有大有小,有楷有草,少说也有二三百。

  仔细再看,正文是一首诗,极为刚劲的行草:

  送衍圣公闻韶袭封还阙里

  夜来佳气绕门阑,晓听郎君已拜官。

  鲁郡山川归旧国,孔林苹藻荐新盘。

  田无公税堪为养,家有遗书正好看。

  从此云霄是平地,道途长为报平安。

  剩下的全是题跋,再一瞅,李定安顿时眯住了眼睛:

  婿知德顿首拜……这是手札的主人,李东阳的女婿,第六十二代衍圣公孔闻韶……

  承惠砚墨,极宝重……这是李东阳的外孙,孔闻韶的儿子,第六十三代衍圣公孔贞干……

  精采流荡,兀然在目,奇宝也……这是孔贞干之子,第六十四代衍圣公孔尚贤……

  第六十五代,第六十六代……六十七……六十八……一直到同治年间的第七十六代孔令贻,整整十五代的衍圣公,均有题跋。

  再看旁边,十五方大印一方不少!

  好家伙,这样的物件才卖一百万?

第263章 还有傅抱石的一幅画

  质地为绢本,绢丝粗细均匀,绢面紧密细滑,十有八九是明中期盛产于苏州一带的贡纲。

  岫玉轴头,玉质油润,包浆自然,现在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在当时可是上好的美玉。

  苏木轴身,颜色并不是其特有的深黄,而是米色,更接近于白,显得极为明净。一看就是用石灰汤转过色,且已经存放了好些年头。

  字更不用说,虽然不敢确定就是李东阳的手书,但李定安至少会欣赏:瘦劲连绵,儒雅灵动,藏锋内敛,动中有静,方圆兼容。

  无论是从起笔、行笔,再到落笔,整个过程圆转如意,自然流畅,不见半点刻意。

  说通俗点:写的极好,肯定是名家手书,绝非后人临摹。

  然后是题跋和印鉴,李定安同样没有刻意研究过各代衍圣公的笔迹与印章,但可以肯定:这十五句题跋所用的墨与十五方印鉴所用的印泥,都符合明清时期上层阶级常用的徽墨及朱膘印泥的特点。

  再根据墨色与印迹之间的颜色对比,完全可以断定:最早与最晚的题跋和印鉴,时间至少相差三百年。

  从明弘治到清同治,可不就是三百多年?

  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这件东西没问题,如果非要较真,至多也就是找一下李东阳的真迹,比较一下笔迹。

  但李定安觉得出错的可能性不大:看结构、看笔画、看布局、看章法,以及风格,绝对跑不开书法大家之手。

  如果是后代名家临摹,也不会临摹洐圣公祖传的尽牍家书,更不会私刻整整十五代洐圣公印!

  所以就挺奇怪:这样的好东西,段牧才花了一百二十万?

  如果转手,不敢说加个零,但翻个三四倍轻轻松松……

  “从哪来的?”

  “就在这买的?”

  哦……想的太投入给忘了。

  “你入手之前,再没人问过?”

  “肯定没有……我和卖家算是熟人,听说她要送这幅字参展,我当即追了过来。当时专家才刚刚鉴定完,说是李东阳真迹,还有十五代洐圣公题跋留印,东西对的不能再对。再看估价,才一百万出头,所以都还没来得及进展柜我就买了……”

  鉴定的这么清楚,还能估到一百二十万,谨慎的过了头了吧?

  “哪位专家鉴定的?”

  “就在三楼,名字我没记住!”

  “卖家呢,就没加一点儿?”

  “她和我爸是生意合伙人,估计没好意思。”

  啧,这运气?

  “专家鉴定的没错:是真迹,不论是李东阳的字,还是洐圣公的题记和印鉴都没问题,绝对是能放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

  李定安轻轻的把画轴卷了起来,“就是价格估的低了点,你算是捡了个大漏!”

  “不怕李老师笑话,我和明真差不多,两人的雅骨凑一块估计都没一两,反骨倒挺多……”

  雷明真伸脚就踢,段牧笑着跳开了一步:“李老师要喜欢,我让给您,您看着给点,不给都行!”

  嗯,要卖?

  李定安心里一动:巧了?

  昨天在派出所他都还在想,快半个月了,答应陈静姝的物件还没着落。想着抽个时间寻摸寻摸,多花点钱都无所谓。

  结果今天东西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行,那先谢谢了!”李定安也没客气,“五百万,我待会转给你!”

  “多少?”雷明真吓了一跳,“一转手就翻了四倍?”

  “你以为呢?如果上拍,价格更高……”

  “李老师,我刚那句真不是客气话!”

  段牧连连摆手,“只是一时兴起才买的,我就没想赚钱。如果送您您肯定不会要,所以原价就行……”

  怎么可能?

  不说段牧买这幅字欠了多少人情,既便换成雷明真,他也不可能张嘴就占几百万的便宜。

  “四百万吧,不能再低了……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打电话!”

  “别……您要过意不去,给一半就行,不然就见外了……”

  连“见外”的话都说出来了,李定安也有些挠头:第一次见面,段牧就能拿两三百万交他这个朋友,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看雷明真,眼珠子扑梭扑梭,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稍一犹豫,他就有了决断:“行,两百万就两百万……正好上次从XJ带来的玉器还有一些,其中有一块陆子冈的“扶摇直上”玉牌,段总要喜欢就拿去玩!”

  不是,我没说要什么东西啊?

  段牧有点傻眼:说不要,还是说不喜欢?

  雷明真分分钟给他戳破。

  因为他嘴欠过:说什么时候问问李定安,就黑大个脖子里带的那种子冈牌还有没有,最好也是带字的,有的话给他也弄一块,钱不是问题。

  说要……这么一小块玩意,至少三百万!

  有一次一块出去玩,有朋友听说不是明器,非要买,出到三百二十万雷明真都没松口。

  这幅字值多少钱他也一清二楚: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所以,等于礼没送出去,反而赚了不少?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要推辞就显得不正常了,先答应了再说。

  至于那块子冈牌……自己不去拿,李定安还能硬塞到自个手里?

  段牧心里嘀咕,神色却很自然:“谢谢李老师,反倒让你破费了!”

  “朋友之间不说这个,段总给个账号!”

  “好!”

  段牧也没磨叽,发了卡号,又张罗着要请客,李定安也没推辞。

  两人商量着去哪,李定安先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陈静姝,然后又收起了条幅。

  还没一分钟,手机“叮咚”的一下。

  “李东阳写给孔闻韶的尺牍?”

  “对,还有十五代洐圣公的题跋和印鉴,所以我觉得挺合适!”

  “是挺合适,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捡漏捡的?”

  “差不多!”

  差不多那是差多少?

  你是没准备要钱是吧?

  大致估算了一下价格,陈静姝刚说要给他转过去,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肯定不会收,那就等见了面再说。

  “先放你那,等我回去再拿!”

  “你不在京城?”

  陈静姝停顿了一下,沉默了快半分钟:“在江西,来了一周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电话倒是经常打,昨天下午都还通过话,但说的全是正事,所以真就不知道她出差了。

  心念一动:“去选窑址了?”

  “对!”

  “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到两周左右!”

  正说着,旁边传来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是李老师吗?”

  “是的赵总!”

  “你跟他说了没有?”

  “还没有……估计他这会都还在公安局!”

  “这样的吗?那再说吧……”

  声音很熟悉,应该是文化集团的那位赵总监,之前做方案的时候见过两面,挺精干,也挺精明。

  几句对话,手机里又传来脚步声,估计是走了。

  “她说的是什么事?”

  “还是窑址的事情……赵总说,方案和研究计划都是你设计的,没人比你更清楚生产线建在什么地方最合适,所以最好请你实地过来考察一下,至少先看一下土质、水质等等……我一直说你忙!”

  李定安汗颜:陈静姝要不说,他都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保力文化集团的高级顾问。

  同步建立研保中心和生产线的计划还是他提出来的,而且还是第一条生产线,直接关系到研究进度。

  再退一步,镜光瓷所需的土质、水质,气候、环境、以及生产过程等等与薄胎瓷基本类同,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实地去看一下。

  稍一思忖,他又问:“你们现在在哪?”

  “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