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156章

  王成功喜滋滋的拆出一包,又下了车……

  这里还属于东城区,但已过了沙河水库,离六环不过三公里。既便如此,房价也要接近五万一平。

  六十平的户型,差不多三百万,高胜东钱不够,又问李定安借了点,连装修带买家具,勉勉强强算是住进来了。

  所以说,没点能力,想在京城安个家比登天还难……

  随意打量着,李定安往楼门口走,隐隐约约的看到有个人影在楼下抽烟,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高胜东。

  他也听到了动静,一抬头,又忙迎了上来:“来了!”

  看了看地上的四五个烟头,李定安有些动容,又叹了口气:“夸张了!”

  高胜东愣了愣,又咧开了嘴:“不夸张!”

  确实不夸张:认识李定安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地下室已经挤了近十年,很有可能还得挤好几个十年,一直到他死为止。

  而在此之前,高胜东已经想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求过了所有能帮得上忙的人……可是,并没什么卵用……

  所以,在李定安看来不过是稍稍从指缝里漏了一点,但对他而言,如同再造……

  暗暗感激着,胳膊又冷不丁的被戳了一下:“给!”

  高胜东下意识的抬起头:“什么?”

  “新装修的房子,墙上不得挂点什么?所以给你淘了一幅字,不怎么值钱,就花了两千块……”

  两千块,对李定安来说确实不多,但礼轻情义重。

  高胜东郑重其事的接过卷轴,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打开楼门,沙发上的人全站了起来,一个模样清秀,三十出头的女人连忙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李老师来了,不用换鞋,你就当自己家……”

  这是高胜东的爱人,在中关村小学教书,还是京城本地人。

  说实话,以她的条件,在高胜东欠一屁股债的前提下还能陪着他住十年的地下室,李定安就挺佩服……

  “嫂子不用客气!”

  说着话,李定安又瞅了瞅,沙发边还站着一个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身材很是高挑,也长的非常漂亮。

  不过他脸盲,看谁都一个样……

  “介绍一下,曲雅南,戏曲文物博物馆馆长助理,你学姐,我学妹……”

  不但是同行,还是校友,看来和高胜东的关系也很好:因为除了一家三口,就只有他们两位客人。

  戏曲博物馆他也有点了解,前身是湖广会馆,既便如今,依然是在京广东企业家们的主要聚集地。

  除此外,还是京城相对比较有名气的文物研究中心,当然,研究的都是戏曲相关……嗯?

  记得上次林思齐家里捐的那批文物,好像用的就是戏剧文研中心的名义……

  正狐疑着,女人主动伸出了手:“李学弟,久仰大名!”

  “客气了!”李定安握了握,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肯定等久了!”

  曲雅南也在笑,而且很好看,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涡,牙白的像是珠贝:“没有,我也刚到……先坐!”

  “好!”

  房子有些小,没有设计餐厅,所以吃饭就只能在客厅。

  李定安摸了摸高家俊的脑袋,坐到了沙发上。小家伙才六岁,却很有礼貌,问了声叔叔好,还扬起脖子里的玉坠朝李定安示意了一下。

  这是上次和他妈妈去学校找高胜东,碰到后李定安随手送的。琉璃的生肖鸡,不是很值钱,但很有意义:载漪的次子,慈禧的侄外孙,也就是差一点成了中国末代皇帝的溥儁戴过的。

  逗小孩的空子里,夫妇俩也端上了菜。

  知道李定安口刁,所以没弄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家常菜,味道也挺不错。

  高胜东还准备上酒,但李定安不喝,曲雅南也不喝,最后就没开。

  不过依旧尽兴,特别是曲雅南,不但懂的多,说话也风趣,还极为得体,既能调动气氛,又不喧宾夺主。

  李定安不由的有些佩服:换成是他,十有八九得冷场……

  快一个小时才吃完,李定安也没急着走,抱着茶杯站了起来。左右瞅了瞅,又走到了门口。

  既然是搞文物研究的,家里怎么也得摆两件,所以架子上的东西很多。

  至于品相,李定安暂时还没看,不过看他走向了立柜,高胜东下意识的愣了愣,脸色很不自然。

  李定安顿时就想笑,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嗯,晚清著名藏书家丁福保著录的《说文解字诂林》?

  肯定是假的,真的在国家图书馆……

  柴窑的青釉碗,底款还刻着内厨司的铭文。

  好家伙,皇帝的饭碗?

  这就更扯淡了,明和清叫御膳房,元代叫内府,宋代才叫内厨司,而且是更为稀罕的柴窑青瓷?

  这要是真的,说不定就是柴荣或赵匡胤,或赵光义用过的,下了千万想都别想……

  仔细的看了看,李定安实在是没忍住:“花了多少钱?”

  高胜东心虚的往厨房里瞅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三十……”

  难道还真能是三十块?

  高胜东摆明就是冲捡漏去的,肯定要在后面加个万才行。但要说真实价值,三百都嫌多……

  “这一件呢?”

  李定安又指了指一件绣着几丝土泌色的黄玉卧虎镇纸。

  高胜东坚起手指,比划了个“十”字?

  十万?

  师兄,你就没发现这土泌色是拿强酸浸泡后,又扔粪坑里染进去的?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李定安暗暗叹了口气,又看了起来。

  嗯,明青花?

  他瞅了瞅,从架子上拿下一只约摸拳头大小的青花盅。

  当然,还是假的,但这仿真度……反正绝不在他在缉私局见过的那只青花盘之下。

  再看釉面,再看包浆,再看器足……越看越像,越看越像……

  他眯了眯眼睛:“哪来的?”

  “啊?”

  高胜东下意识的看了看坐在沙发里的曲雅南,“怎么了?”

  哈哈,这女人送的?

  这就有意思了……

第177章 又是东北

  这种款式的杯子叫压手杯,源自宋代:杯口平坦,杯沿外撇,上腹垂直,下壁内收,厚重中带着几丝细腻,端庄中又透着几分灵巧。

  里外都上釉,杯内就只口沿上有两道青花纹,但杯外却布满图案:一道连着一道的缠枝莲纹,中间用海浪纹隔开,花开六瓣,依稀可见六个米粒大小的楷书:大明永乐年制。

  好家伙,永乐青花缠枝莲纹压手杯?

  只要是稍懂点明青花知识的,就知道这玩意是假的。因为全世界就只有一件这种压手杯,如今珍藏在故宫。

  懂点行的收藏家再一看:永乐时期的元蒙遗风还相对浓厚,花纹肯定没这么细腻……不过看器型和图案,典型的明代风格,感觉像是永乐后仿的?

  再瞅的仔细仔点:哦,嘉靖之后的仿品。

  不错,算得上是比较开门的好物件,即便是民窑的,三五十万还是有的。

  要是水平再高点,达到吴为民这个层次,就会止不住的犯疑:东西倒像是对的,就这包浆也太厚了点,跟刮了腻子似的?

  就算天天盘,没个百八十年,别想达到这种程度。

  但谁闲得没事干,天天拿个杯子玩?

  这么一想,警惕性自然就无限拔高,既便看不出是后做的包浆,也会归类于“看不准”的那一类。

  也就到于正则这种学者级别,而且在瓷器方面相当权威的专家,才能看出这是现代用古法仿造的嘉靖仿永乐青花。

  简而言之,就这么一件小玩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玩家都得打眼,都会上当……

  所以就觉得挺有意思:大公司不敢说,随便包装一下,小公司的拍卖会还是没什么难度的。不用太费劲,曲雅南就能赚个三五十万。

  她却送给了高胜东?

  当然,到这里至多也就是八卦一下两人的关系,李定安之所以奇怪,是因为他越看越觉得:这件东西的包浆做旧手法,和缉私局见过的那件青花盘很像。

  也不止是像,而且更高级……感觉就像是同一伙人做出来的,不过技术升级了。而且仿真度更高,介于青花盘和铜釉花盆之间。

  更关键的是,瓷质、釉面,甚至胎形和花纹也能仿这么像?

  反正进入古玩行当这么久,能逼真到这种程度,还是用传统手法伪造的仿真瓷,李定安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他看的很仔细,神态也非常专注。

  曲雅南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学弟很喜欢,要不也送你一件?”

  李定安下意识的抬起头:“曲小姐有很多?”

  “我只有两只压手杯,这是其中之一,不过我朋友挺多……也怪她眼力不够,收了好几件……反正也不值什么钱,李师弟要喜欢,下次回来,我给你带一件。”

  其实还是挺值钱的,既便是工艺品,也是能以假乱真的工艺品,万八千块还是有的。

  但这萍水相逢的……

  “曲小姐客气了!”李定安摇了摇头,“冒昧的问一下,你朋友从哪淘来的?”

  “具体不清楚,不过她家在东北,估计就是在那淘的……”曲雅南笑了笑,“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你问问。”

  又是东北?

  在缉私局见过的那几件,就是从东北弄回来的……

  李定安心里微微一跳,几乎不假思索:“那麻烦学姐问一问,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曲雅南稍怔了怔,又撇了撇嘴:这人也太实际了点?

  叫了他一晚上的学弟,但他一直都称呼自己“曲小姐”,这会儿突然就改了口?

  记完了电话,李定安又想了想:“学姐哪天方便,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另外一件?”

  哈哈,来了……

  等了一晚上,不就是为了这个?

  曲雅南精神一振:“只要学弟有时间,随时都可以!”

  说话的同时,她又咬了一下嘴唇,舒展了一下腰身,两只眼睛水汪汪……

  唰一下,高胜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等眨了下眼皮再看:嗯,眼花了?

  “那就太感谢了曲学姐了……嗯,高师兄这一件先借我研究一下!”

  眼里心里全是仿古瓷,哪顾得上看这女人是不是在乱放电。嘴里还说着话,李定安就抓起了杯子,又到沙发边提起了包。

  曲雅南还没回过神,他就已经拉开了门:“高师兄,曲学姐,你们先聊……嫂子,我有点事,先走了……”

  “怎么这么急?”

  高胜东的爱人刚追出厨房,就听“咚”的一声,再一看,客厅里哪还有李定安的影子?

  而旁边,高胜东只是稍有些错愕,曲雅南却半张嘴:脸上依旧残留着几分妩媚的风情,但笑容像是冻住了一样……

  太过分了,我话都递到这个份上了……你是聋的还是瞎的?

  看她神情不太自然,好似还流露着几丝不满,高胜东笑着解释:“你别见怪,搞研究的都是这样的性格……就像吴教授!”

  “噢!”

  曲雅南生硬的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了一丝笑,又站了起来:“嫂子,高师兄,太晚了,我也该走了!”

  “胜东,送送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