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里,很多人开始自发地讨论起华夏传统文化中那些被淡忘的精神价值。
“侠客精神、士人风骨,这些东西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但看了这场话剧,我突然觉得,它们只是沉睡了,并没有消失。”
“现在的社会讲究精致利己,荆轲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子,反而让人羡慕。”
“能不能请张祁麟把这部戏带到其他城市去巡演?我在广州,好想看现场。”
然而,就在这一片赞誉声中,古刹后院,禅房内。
慧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舆情监测系统正在实时滚动着网络上关于《荆轲刺秦王》的讨论数据。
正面舆情的曲线如同陡峭的山峰,一路攀升。
慧空捻动佛珠的手指,佛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急促。
在他面前,七八个人分坐两侧。
腾飞文擦着额头上的汗:
“大师,张祁麟的话剧引发了全网热议,主流媒体全部是正面报导=。”
齐明志也面色难看地补充道:
“不只是媒体,观众的反应也非常强烈。”
文化评论家王老师,语气忧虑地说道:
“大师,荆轲传递的‘士为知己者死’‘一诺千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些华夏古人推崇的品格,正在通过张祁麟的表演,被大量年轻人接受和认同。”
历史博主接过话头:
“如果让这种精神在华夏年轻人中形成风潮……”
慧空终于停下了捻动佛珠的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必须压下去,一个拥有强烈民族自豪感和凝聚力的华夏,不符合我们大樱花的利益,只有精致利己主义,一盘散沙的华夏人,才是安全的华夏人。”
所有人都明白慧空的意思。
他们这些年来鼓吹历史虚无主义,宣扬西方中心论、贬低传统文化,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让华夏人忘记自己的根。
一个忘记了自己是谁的民族,才会心甘情愿地跪下去。
但问题是,这次的对手又是张祁麟。
前几次交手都让他们损失惨重,这次跟他对上,他们也没有信心获胜。
平台审核负责人齐明志表情严肃的问道:
“大师……这次又是张祁麟挑起来的,我们之前跟他交手几次,每次都……都不太顺利,如果这次再引起大范围的舆论对抗……”
其他人纷纷附和。
“是啊大师,张祁麟这个人太能打了,一旦正面对抗,胜负难料。”
“他现在风头正盛,主流媒体都在捧他……”
慧空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
“这次的目标,不是张祁麟。”
众人一愣。
慧空继续说道:
“正面攻击他是下策,但我们可以绕过他,直接针对荆轲,把荆轲的‘士为知己者死’,解读为封建愚昧的愚忠,‘一诺千金’,扭曲成缺乏独立思考的盲从,把他明知必死却毅然前往的决绝,说成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对家庭的不负责任。”
“总之,要让华夏的年轻人觉得,荆轲的这种精神,是落后的,是愚昧的,是不文明的,是应该被抛弃的,要让他们为自己的祖先感到羞耻,而不是骄傲。”
李教授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高,大师这一招高呀,我们只要把荆轲打倒了,张祁麟演的再好,也影响不了太多人。”
历史博主也兴奋起来:
“没错,而且我们还可以把莫岩老师的《我们的荆轲》抬出来当正面典型,莫岩老师是拿了国际大奖的,而他的作品正好符合我们需要的叙事逻辑。”
“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打造成‘文明与愚昧’‘现代与传统’的对决,支持莫岩,就是支持文明,反对莫岩,就是抱残守缺、固步自封。”
齐明志连连点头,快速补充道:
“这个方向好,我们可以把讨论框架设定为‘荆轲精神是否适合现代文明社会’,在这个框架下,任何支持荆轲的人,都会被贴上‘民粹’‘极端’‘不理性’的标签,我们不打人,我们打标签,扣帽子这种事,本来就是我们的强项。”
白飞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直接攻击张祁麟本人,风险就小多了,我们可以用‘理性讨论’‘思想争鸣’的名义来做,就算出了问题,也有回旋的余地。”
慧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善哉,诸位不愧是我文化界的栋梁,那就按这个方向去办,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张祁麟,而是荆轲精神,把这种精神打掉,比打掉十个张祁麟都重要。”
随着慧空一声令下,房间里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一场针对荆轲的围剿,悄然拉开了帷幕。
当天下午,网络上的风向开始出现变化。
最初是一些零星的评论,夹杂在赞誉声中,看起来像是普通网友的不同意见。
“荆轲刺秦王这种事,放在当时也许有它的意义,但拿到今天来歌颂,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了?毕竟法治社会不鼓励个人英雄主义。”
“看完了话剧,演得确实好,但回头想想,荆轲这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思想,本质上不就是封建愚忠吗?为一个太子去送死,值得吗?”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荆轲为了一个承诺就去杀人,这跟现代的契约精神完全是两码事,这种‘一诺千金’说白了就是死脑筋,缺乏变通。”
这些评论说得似乎都在理,语气也不算激烈,很容易被当成正常的观点讨论。
紧接着,一些拥有大量粉丝的文化类博主开始下场。
一位认证为“知名文化评论人”的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我们还需要荆轲精神吗?》。
文章从法治理念讲到普世价值,从契约精神讲到生命尊严,最后的结论是:
荆轲的“士为知己者死”,本质上是一种前现代的人身依附关系,与现代社会推崇的独立人格和理性精神背道而驰。
在全球化的今天,继续歌颂这种精神,不仅不合时宜,甚至可能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这篇文章被迅速转发扩散,点赞量很快就破了十万。
很快,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真正的文明社会,应该尊重生命,崇尚理性,荆轲那种为虚名送死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不文明的表现,我们不应该美化它。”
“历史是向前发展的,古代的东西再好,也不一定适合现代社会,把两千多年前的价值观当成宝贝供起来,这不是文化自信,是食古不化。”
“对比一下莫岩老师的《我们的荆轲》,那种对英雄主义的解构和反思,才是真正具有现代性的作品。张祁麟这个版本虽然演得好,但价值观上反而是一种倒退。”
这些论调如同病毒般在网络上蔓延开来。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不攻击张祁麟本人,甚至很多人还先假惺惺地夸一句“张祁麟演得不错”,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猛烈攻击荆轲精神和它所代表的传统价值观。
而对于那些仍然支持荆轲精神的网友,水军们则使出了另一套手段,扣帽子。
“你这么推崇荆轲,是不是也想学他去搞暗杀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士为知己者死,这不是愚昧是什么?”
“爱国贼又高潮了。”
“这种极端民族主义情绪,跟文明世界格格不入。”
一时间,网络上乱成了一锅粥。
支持荆轲的网友和贬低荆轲的水军在各条战线上激烈交锋。
理性的讨论越来越少见,情绪的对抗越来越激烈。
原本纯粹的艺术讨论,被硬生生地扭成了一场价值观的撕扯大战。
到了晚上,这场舆论战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反对派亮出了更多的论据。
有人把历史上所有刺客都列了出来,说这些人在法治社会都应该被唾弃。
有人把话题引向了更危险的领域,说歌颂荆轲就是鼓吹个人英雄主义,是华夏传统中的糟粕。
支持荆轲的网友们当然不甘示弱,纷纷反击。
然而,慧空方面的水军数量太大了。
他们采用了经典的“车轮战”策略。
你说理,我就胡搅蛮缠。
你摆证据,我就换个角度继续扣帽子。
你想停下来,我就重新挑起战火。
普通人根本没有精力跟这些专业水军持续对抗。
渐渐地,支持荆轲的声音开始被压制。
微博热搜上,“荆轲愚忠”的词条开始往上爬。
知乎上,那篇长文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完全被水军占领。
豆瓣几个讨论小组的管理员也被买通,开始删帖控评,反对派的声音被压制,质疑的声音被放大。
第二天上午,张祁麟正在人艺排练厅里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
沈雅拿着平板电脑走进排练厅。
“麟哥,有个情况。”沈雅走到张祁麟近前,将平板电脑递给他。
张祁接过平板电脑,快速地浏览着屏幕上的内容。
几分钟后,他把平板电脑还给沈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知道了。”
沈雅有些担心的说道:
“麟哥,这些人现在闹得很凶,虽然他们没有直接针对你,但这样攻击荆轲,本质上还是在针对您,我们要不要下场回应一下?”
张祁麟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针对我,我要是主动跳出来回应,反而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在华夏,有很多收境外资助的团体和组织,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想方设法打压华夏传统文化。
抹黑历史人物、解构民族英雄、贬低传统价值观念,这些都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荆轲的讨论热度这么高,他们不可能不做事。
毕竟,狗粮不是白拿的。
虽然这几年公知群体在华夏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几乎销声匿迹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人消失了。
他们只是换了一副面孔,从高高在上的知识分子变成了网络大V,从公开的传道变成了隐蔽的渗透。
他们的工作内容没有变。
继续给华夏年轻人洗脑,告诉他们华夏的传统是愚昧的,华夏的历史是黑暗的,文化是落后的。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西方的文明、进步和先进。
但这次,对方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他们很聪明地绕开了自己,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荆轲这个历史人物身上。
这样一来,他反而不好下场了。
如果他主动站出来为荆轲辩护,很容易被对方借题发挥。
更关键的是,接下来还有梅花奖评选,以及金鸡百花奖的颁奖晚会。
韩三萍之前特意打电话叮嘱他,这段时间一定要控制舆论,不要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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