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哥,你那个直播吃翔的承诺,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说实话”开始频繁参与各种话题讨论。
某个国际品牌在海外发布了一则涉嫌辱华的广告,他跳出来说“这是艺术表达,不要过度解读”。
某位华夏设计师在国际时装周上获奖,他评论“不过是西方人猎奇心理的产物,不代表真正的华夏审美”。
每一次发言,都在不断地强化他“崇洋媚外”的人设。
“说实话哥的慕洋犬属性越来越藏不住了。”
“以前以为他只是针对张祁麟,现在看来他是骨子里看不起国产的一切。”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崇洋媚外,国外的月亮就是比国内圆。”
网上的骂声越来越凶猛,但“我只说实话”从不回应,依然我行我素。
他这种越被骂越起劲的劲头,反而让那些跟他持有相同观点的人更加坚定地追随他。
他的粉丝数在骂声中稳步增长,从十几万涨到了三十多万,又涨到了五十多万。
而那些真正清醒的网友,每看到他发一条新微博,就会在底下留言。
“说实话哥又来了,大家注意避雷。”
“指路明灯亮了,说明肯定有猫腻,大家往相反方向走就对了。”
久而久之,“我只说实话黑谁就说明谁没问题”这个梗,在各大论坛上流传开来。
而张祁麟这段时间,却完全没有关注外界的声音。
《北平无战事》的拍摄已经进入了下半程。
方孟敖的戏份越来越重,每一场都是重头戏。
除了拍戏之外,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们的荆轲》剧本的研究上。
这个剧本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莫岩的剧本写得很好,台词张力十足,人物关系错综复杂,对荆轲这个历史人物的解构也足够大胆。
可就是因为解构太大胆了,他才觉得别扭。
剧本里的荆轲,被塑造成一个在“侠客”与“凡人”之间摇摆不定的矛盾体。
他一方面被燕太子丹的知遇之恩所感动,愿意为燕国赴汤蹈火。
另一方面又对刺杀秦王的举动充满了疑虑和自我怀疑,甚至在临行前的宴会上流露出退缩之意。
这种写法,放在任何一个虚构人物身上都没有问题。
但放在荆轲身上,张祁麟总觉得不对。
荆轲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放下剧本,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翻阅史料。
《史记·刺客列传》里关于荆轲的记载并不长,但每一段都写得惊心动魄。
从荆轲受燕太子丹之托,到樊於期自刎献头,到易水送别时“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高歌,再到咸阳宫中图穷匕见的决绝一击。
张祁麟反复读了几遍,又调出了《战国策》里关于荆轲的篇章,逐字逐句地对照。
读着读着,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剧本里的荆轲,太“现代”了。
莫岩用后现代主义的手法,把荆轲塑造成了一个存在主义式的反英雄。
他要解构“英雄主义”,要探讨“历史的偶然性”,要展现一个凡人在宏大叙事面前的藐小与无奈。
这套写法在文学上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高级的。
但问题是,荆轲不是一个文学虚构人物。
他是华夏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一个人,他的故事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里被无数人传颂,已经在华夏人的集体记忆里形成了一种稳定的认知。
在华夏人的心目中,荆轲就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化身,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英雄。
你可以在学术论文里对他的历史形象进行解构和重新解读,这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面向大众的戏剧舞台上,把一个承载了两千多年民族情感的历史人物,改成一个充满自我怀疑和摇摆不定的“反英雄”,观众能接受吗?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则新闻。
也是人艺排的《我们的荆轲》,也是莫言的剧本,也是类似的人物设定。
那部话剧上演之后,确实引发了一些争议。
当时就有一部分观众觉得,把一个深入人心的英雄人物改成这样,虽然文学上很有深度,但情感上难以接受。
当然,那部话剧最后还是顺利演出了,并且在学术界获得了好评。
但那是在他穿越之前。
现在这个世界里,情况不一样了。
以他现在的影响力,一旦他出演了这样一个版本的荆轲,观众的反应恐怕会更加强烈。
张祁麟觉得有必要找张院长好好聊聊这个剧本。
但在这之前,他要好好研究荆轲这个人物,然后入戏体验角色,才能从专业上说服张院长。
想明白这些事情,张祁麟就开始专心研究史料里荆轲这个人物。
这天,张祁麟刚拍完一场重头戏,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秦多多。
“张老弟,公司注册下来了!”秦多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约了老陈他们,晚上一起碰个头,商量下一步的事。”
张祁麟笑着回应:
“行,那晚上见。”
第426章 请君入瓮
华灯初上。
二环内一座四合院的朱漆大门紧闭。
张祁麟的车停在四合院的地下车库里。
从电梯上来,豁然开朗。
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在暖黄色的地灯映照下,极为雅致。
工作人员引着他穿过抄手游廊,进了正院。
正房里灯火通明,一张老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秦多多、陈洋洋、黄旭尧、董琪玉四人围坐在桌边,正聊着什么。
见他进来,陈洋洋热情地招呼他,:
“祁麟来了,今天特意找了个老馆子的厨子,手艺不赖,坐下来尝尝。”
张祁麟笑着跟几人打了招呼,在董琪玉旁边的空位坐下。
菜是陈洋洋从钓鱼台请来的师傅做的,几道看似寻常的国宴菜,火候和调味都极见功底。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天南地北,从最近的艺术品拍卖行情聊到家子弟的八卦……
吃完饭,陈洋洋引着众人移步到东厢的茶室。
茶室的博古架上摆着几只汝窑的天青釉瓶,墙角一只宣德炉里燃着沉香,青烟袅袅升起。
一个穿着素色服饰的女子坐在琴案前,指尖轻拢慢捻,一曲《高山流水》从琴弦上流淌出来。
茶过三巡,陈洋洋对那弹琴的女子挥了挥手。
女子起身敛衽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带上。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秦多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在茶桌上:
“公司注册的事已经办妥了,名字叫‘天工云汉’,我是找了专门研究传统文化的专家给起的,费了不少心思。”
“‘天工’出自《尚书》和《天工开物》,代表的是自然造化与人类匠心的结合,‘云汉’,《诗经·大雅·云汉》里那句‘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就是银河,寓意公司像星河一样灿烂博大。”
“合起来就是‘以巧夺天工的极致手艺,开创如星河般浩瀚的伟业’,当然了,各位要是觉得不好随时能换。”
董琪玉做汉服推广这么多年,当然听得懂这两个典故,因此没有异议。
陈洋洋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不错,既有文化底蕴,又不显得土气。”
黄旭尧翻着文件没有抬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对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秦多多笑着说道,“如果各位以后觉得不合适,可以再换,不过工商那边变更起来比较麻烦,最好一次到位。”
他翻开第二份文件:
“公司注册下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小玉那边的知识产权注册是重中之重,这个板块由小玉全权负责,我们在坐的人全力配合。”
董琪玉点了点头:
“第一批纹样的商标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外观设计专利的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等公司法人主体正式生效就能全部提交。”
秦多多接着说:
“那些民间的手工作坊、老织工、绣娘,需要一个一个去谈,我们不去收割人家的,是真心实意想合作,把他们的手艺纳入咱们的体系里来,黄总在南方人脉广,你看……”
黄旭尧表情平静地说道:
“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苏州那边有几家做缂丝的老作坊,传承了好几代人,手艺没得说,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已经跟他们聊过,人家愿意合作,但条件是手艺不能丢,不能为了量产降低标准。”
陈洋洋接过话头:
“这是自然,高定线要的就是他们的手艺,量产线另走一套标准,两者不冲突。”
秦多多又翻开一页:
“接下来说说投资的事,前期的启动资金,包括公司的运营、厂房的建设和生产线的搭建、手工作坊的并购整合,每家先投一个亿,一年之内全部到账,后续如果发展需要,大伙再研究要不要追加,各位,没问题吧?”
陈洋洋说道:
“我没问题,钱下周就能到账。”
黄旭尧只说了一个字:
“行。”
董琪玉也没意见,她的资金虽然不如其他几人充裕,但这种投资她可以跟家里申请。
张祁麟开口说道:
“我在义乌那边已经投了几千万,建了一个服饰制作厂房,设备、生产线、工人都已经到位了,目前正在试运营,这个厂房可以并到公司名下,算我前期投资的一部分,差额的部分,我会在一年内补齐。”
秦多多眼睛一亮:
“好事啊,省了多少前期建设的工夫。”
他转头看向陈洋洋:
“老陈,你找几个懂行的过去估值,按实际价格入账,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是多少。”
陈洋洋应了一声:
“没问题。”
秦多多再次看向张祁麟:
“张老弟,还有件事,你之前提过,用影视剧来推广咱们的品牌,你手头那部《秦良玉》,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
“导演已经定下来了,剧本也改了几稿,接下来就是建组选角,预计年内能开机,”张祁麟答道。
“资金呢?还需要追加投资吗?”秦多多追问道。
张祁麟摇了摇头:
“一个亿的投资已经到账了,目前够用。”
秦多多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上一篇: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