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出院子,孙副主席还摇下车窗,朝周师爷挥手告别。
直到那两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巷口拐角处,周修寰才低声说了一句:
“爸,进去了。”
周文华点点头。
张祁麟和周修寰一人搀一只胳膊,扶着他往回走。
进了正屋,门一关上,周文华站了两秒。
他忽然开了口:
“行了,松手吧。“
张祁麟和周修寰同时松了手。
然后就看见刚才还步履蹒跚,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老人,拎着那根紫檀木拐杖,健步如飞地走到椅子前,转身坐下。
动作利索得像个六十出头的人。
屋子里都是自家人,大师伯崔江瑞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
显然都见怪不怪了。
周文华坐好,笑着看向张祁麟:
“麟麟,最近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跟老头子说说。”
张祁麟便捡着能说的说了。
拍了什么戏,在人艺排了什么话剧,最近拿了个《新周刊》的奖,接下来要去各地高校做演讲。
周文华听着偶尔点点头,时不时的问一两句。
像是在闲聊天,但张祁麟知道,师爷是在通过这些看似随意的问答,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
聊了一个多小时,保姆过来摆桌子准备开午饭。
中午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周文华坐在主位上,胃口不错,吃了一大碗米饭,还喝了半碗鸡汤。
席间气氛热热闹闹,聊的都是家常话。
饭后,师伯母帮着收拾碗筷,周修寰去里屋接了个电话,堂屋里暂时安静下来。
周文华要去午休。
张祁麟扶着他向房间走去,在路过书房时,他指了指书房:
“麟麟,跟我来一下。“
两人进了书房。
书房环境优雅,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架子上码满了线装书和画册。
南窗下摆着一张老画案,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还是老式的,砚台里还残留着半干的墨迹。
张祁麟跟着师爷走到画案前,低头一看,案上铺着一幅字。
宣纸已经装裱好了,素白的绫子镶边,纸上写着八个大字:
“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笔力苍劲,力透纸背。
落款处盖着周师爷的印章。
周文华对张祁麟说道:
“这幅字,是我前几天写的。”
张祁麟一怔,前几天不正是做空华裔关键时期么。
虽然师爷一直没问那件事,但是这幅字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周文华看着张祁麟,继续说道:
“这句话出自论语,意思是君子说话要谨慎,但行动要敏捷,你的这条路不好走,希望你做任何一个决定之前,想想这句话。”
张祁麟郑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我记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幅字卷起来,用画案上的丝带系好。
周文华看着他收好字,又说道:
“行了,我也该歇着了,你跟江瑞回去吧,有空多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张祁麟跟着师爷往外走。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爷,您明明身体这么好,为什么在那些外人面前,要装成……”
周师爷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没牙的老虎,才不会被人惦记,想要置身事外,看别人在台上唱戏,有时候就得学会伪装,你让人知道你牙口还利索,别人就会防着你,就会想办法把你拖下水,但你如果看起来快不行了,他们反而不会在意你。”
“这个道理,你以后慢慢就会懂了。”
张祁麟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谢谢师爷指点。”
周文华摆摆手,拄着拐杖往卧室的方向走了。
安顿好周文华,张祁麟和崔江瑞夫妇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便起身告辞。
回城的路上,张祁麟脑子里反复转着师爷那句话。
藏比露更重要。
第345章 回家过年
张祁麟明白师爷的意思,不是不让你动,而是让你在该动的时候动,该静的时候静。
别让所有人看到你的底牌。
车子驶回城里,他把大师伯夫妇送回家,又被师伯母硬拉着吃了晚饭。
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把师爷写的那幅字展开,放在书桌上,看了好一会儿。
“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今天师爷给他上的这一课,比书本上的解释要深刻得多。
老爷子用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名利场里,懂得示弱有时候比锋芒毕露更有用。
手机响了。
是母亲祁云雅打来的。
他接起来,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麟麟,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张祁麟笑着说道:
“后天。”
“几点到?我让你爸去接你。”
“中午的航班,大概下午两点到。”
“好,我让你爸在出口等你,你想吃什么?妈提前给你做。”
“妈,您做什么我都爱吃。”
“那你路上小心点,到了给妈打电话。”
“知道了,妈。”
母亲在电话那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工作室。
沈雅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桌上摆着一沓文件。
“麟哥,这是今年的工作总结,”她把文件推过来。
张祁麟翻开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看。
沈雅在旁边逐项汇报,工作室今年的营收主要来自电影分红和代言收入,新签的几份合作协议,还有明年的工作规划。
“做得很好,”张祁麟合上文件,抬头看她。
沈雅松了口气。
张祁麟继续说道:
“年底了,给大家发年终奖,另外,明天开始放假,让大家回去好好过年。”
“谢谢麟哥。”
沈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她跟了张祁麟这么久,知道他对待团队从来不小气。
“对了,”张祁麟又想起一件事,“接下来过年期间,除了必要的拜年短信,不要让任何人联系我,有事年后再说。”
“明白。”
沈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麟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隔天,张祁麟拖着行李箱去了首都机场。
他一路开着隐私保护命格,带着帽子墨镜。
机场里人来人往,没有人认出他。
飞机在泉城遥墙机场降落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张祁麟拖着行李从VIP通道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父亲张明锋。
看到张祁麟走出来,张明锋脸上露出笑容。
他接过行李箱,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行,没瘦。“
“爸,您这话说得好像我每次回来都得瘦一圈似的。“
“你妈念道好几天了,说你在外面肯定又不好好吃饭,“张明锋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上车吧,先回家。“
两人坐上车,车子驶出机场,开向市区。
很快来到他们住的小区。
张祁麟好奇地看向父亲:
“爸,这次怎么不去单位了?”
张明锋笑着说道:
“不了,你现在名气太大了,现在很多人都知道张祁麟他爸在我们单位,我再去怕引起围观,你不知道,自从你演的电影火了,来找我套近乎的人就多了,有想请你参加活动的,还有好几家本地企业想找你代言,我都给推了。”
张祁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父亲虽然爱炫耀,但在大事上从来不糊涂。
那些找上门的邀约,父亲不会替他做主。
回到家里,母亲祁云雅已经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张祁麟爱吃的。
她围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儿子进门,眼睛立刻亮了。
上一篇:我15岁拿金棕榈很合理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