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明天的排片……”
“华裔那边下午又打了招呼，排片三天内不能动。”
赵明辉放下电话，看着屏幕上那行87%的数字，又看了看明天排片表上的场次安排。
院线这潭水，比数据深得多。
晚上十点，华谊总部大楼。
小王总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宣发总监陈光明、院线关系部负责人马国辉、市场分析主管赵强、媒体公关总监刘敏，全部被紧急召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盯着墙上投影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实时票房数据。
截至晚上十点，全国票房大盘：
《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832万
《失恋三十三天》：827万
《星空》：216万
《Hello！树先生》：89万
小王总坐在长桌主位上，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排片是对手的将近四倍，结果首日票房只领先五万块。
这不是领先。
这是耻辱。
“谁跟我说说，”小王总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69章 反超了
没有人敢接话。
小王总从陈光明看向马国辉，又从马国辉看向刘敏。
每一个被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目光，小王总直接点名：
“陈光明。”
被点到名的宣发总监陈光明，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王总，我们的排片确实占了绝对优势，但……上座率不高，观众对古装大片的审美疲劳可能比我们预估的严重……”
“严重？”小王总冷笑一声，“上映之前你跟我说的是首周破三亿问题不大，现在首日八百万，你跟我说问题不大？”
陈光明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马国辉，”小王总转向院线关系部负责人，“排片到底什么情况？黄金场是不是都锁死了？”
“都锁了，”马国辉立刻回答，“全国各大票仓城市的黄金场次，《杨门女将》占比超过一半，晚上七点到九点的场次全部是我们的，他们只有上午场和午夜场。”
“既然黄金场都在我们手里，为什么上座率比不过人家午夜场？”
马国辉沉默了。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太简单了。
观众不想看。
不管你把黄金场次锁得多死，把排片堆得多高，观众走进电影院，却不想看《杨门女将》。
“网上什么反应？”小王总转向刘敏。
“口碑……不太理想，”刘敏斟酌着措辞，“豆瓣开分6.2，现在已经跌到5.8了，评论区主要集中在剧情老套、特效粗糙、张百芷的穆桂英造型被吐槽比较多……”
小王总打断她：
“口碑？我让你们做的是什么？口碑维护！水军呢？影评人呢？我们的预算里没有这笔钱吗？”
刘敏连忙接话：
“水军已经全部出动了，影评人的稿子今晚就会发出来，但……但观众的自发评价量太大了，我们的水军根本控不住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失恋三十三天》那边，观众的好评是真实的，”刘敏硬着头皮说道，“他们的豆瓣评分8.4，微博上自来水太多了，完全压不住。”
马国辉接过了话头：
“王总，从院线反馈的数据来看，《杨门女将》的上座率不到两成，而《失恋三十三天》的上座率接近七成，有些城市甚至出现了满场，这说明……”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片子没人看？”小王总的声音猛地拔高。
“说明对方的营销策略确实奏效了，”刘敏赶紧打圆场，“光棍节这个概念抓得太准了，社交媒体上的热度完全被他们带走了，我们的宣发虽然投入大，但话题度上确实没跟上。”
小王总脸色阴沉着说道：
“《失恋三十三天》明天在微博上应该会有一些‘真实观众’的差评，让院线那边的人看看这些差评，告诉他们，这部片子的口碑撑不了几天。”
刘敏连忙点头：
“已经在安排了。”
小王总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最后说了一句：
“首日票房可以不好看，但趋势不能输，不管用什么手段，明天的票房，必须把他们彻底甩开。”
11月9日，上午八点。
各大票务平台准时更新了昨天的票房大盘。
《杨门女将之军令如山》：832万。
《失恋三十三天》：827万。
数据公布的那一刻，张祁麟的超话里一片沸腾。
“827万，就差五万块。”
“排片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不到，票房只差五万，我们赢了。”
“上座率肯定爆了，院线该调整排片了吧？”
“姐妹们别高兴太早，等今天的排片表出来再说。”
上午九点，各大票务平台更新了11月9日的排片表。
超话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杨门女将》排片占比：41.2%。
《失恋三十三天》排片占比：12.8%。
几乎没有变化。
黄金场次依然被《杨门女将》牢牢占据，《失恋三十三天》的场次依然集中在上午和午夜。
“什么情况？上座率那么高，排片一点不变？”
“院线是瞎了吗？数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装看不见？”
“万达影城你们出来解释一下，上座率87%的片子排上午十点，上座率22%的片子排晚上七点，你们是按什么逻辑排片的？”
粉丝们的忿怒从超话蔓延到了各大社交平台。
微博热搜榜第一：
#失恋三十三天排片不公#
有人专门做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杨门女将》22%的上座率和41%的排片，右边是《失恋三十三天》87%的上座率和12%的排片。
配文只有一句话：
“这就是你们说的市场规律？”
这条微博在三个小时内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
面对网友的质问，院线方面始终保持沉默。
金逸院线总部。
市场部经理赵琳向总监周明义汇报：
“周总，今天《失恋》的场次全部爆满，晚上十一点二十那场连第一排都卖完了，但观众一直在骂我们是‘阴间排片’。”
周明义看了赵琳一眼：
“你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片子赚钱吗……”
赵琳继续说道：
“可空着黄金场放一部没人看的片子，每空一场都是在亏钱，《杨门女将》晚上七点黄金场，三百人的厅坐了不到三十个人，隔壁《失恋》午夜场，两百人的厅塞得满满当当，这账怎么算都亏。”
周明义笑了一下：
“你说这些我都懂，但华裔的片子占了我们全年片源的将近三成，这个关系不能断，断一部《失恋》的排片顶多被观众骂几天，断了华裔的片源，明年的排片表就得塌一半。”
“可是……”
“没有可是，”周明义打断赵琳的话，“排片维持不变，在其他院线没动之前，我们不动。”
赵琳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票房数据。
《失恋三十三天》的票房已经明显超过了《杨门女将》。
但没有办法。
很多时候排片看的不是成绩……
而更多的小型院线开始做出不同的选择。
温州一家拥有六家影城的本地院线，在中午刷新了排片表，《失恋三十三天》的排片从14%直接提到了38%。
珠三角地区几家由本地资本控股的中小型院线，也宣布调整排片。
东莞的一家影城甚至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应观众强烈要求，本影城明日《失恋三十三天》排片翻倍，新增晚七点、晚九点两场黄金场次。”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全是一个表情：
“硬气。”
“建议全国推广。”
但这些小型院线的排片调整，对整个大盘的影响微乎其微。
全国前二十大票仓城市的核心影城，依然掌握在星美、金逸、大地、横店、万达这五条大院线手中。
而这五条院线的排片表上，《失恋三十三天》的比例依然在12%左右徘徊。
……
华谊总部大楼里，小王总面前的投影屏幕上，实时票房数据正在跳动。
截至下午两点：
《杨门女将》：当日新增168万，累计1000万。
《失恋三十三天》：当日新增312万，累计1139万。
反超了。
排片只有对手的三分之一不到，第二天就把票房反超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王总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马国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说院线那边打过招呼了吗？”
马国辉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王总，确实打过招呼了，万达、金逸、大地、横店，这几条大院线都保证了三天内排片不动……”
“那这个数字是怎么回事？”
刘敏小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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