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画面中蒋雪柔坐在旁边，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的画面在屏幕上一字排开，都在等着他开口。
“都看完了？”
“看完了。”蒋雪柔抬起头，“苏总，要不要调整一下宣发策略？”
“不调。照原计划走。”
“可是舆论方面……”
“舆论有争议是好事。”苏宇打断了她，“《灵魂摆渡》的题材确实敏感，但正因为敏感才有话题度。只要内容本身过关，开播之后口碑会自己发酵。观众不是傻子，好不好看他们自己会判断。”
蒋雪柔点了点头，屏幕上某位部门负责人开口：“苏总，那预算方面……”
“预算不砍。”苏宇语气很稳，“我之前说过的，拾光土豆前五年不追求盈利，只追求用户增长和市场占有率。一百亿的盘子在那摆着，该花的花，别抠抠搜搜的。”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讨论了《蘑菇屋》和《极限挑战》两档综艺的筹备进度。
前者是拾光土豆和湖南卫视联合出品的台网联播综艺，后者是和东方卫视合作的户外真人秀。
两个项目都进入到了选角阶段，预计暑期就能开机。
散会之后，苏宇关掉投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拾光土豆视频为了抢市场烧钱太猛了，尽管银行很愿意借钱给拾光系，去年一年拾光土豆视频还是亏损了十五亿。
....
刘艺菲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开完了？”
“开完了。”
“那你出来吃饭，面要坨了。”
苏宇站起来走出书房，刘艺菲已经坐在外面的桌上摆着两碗面，上面卧着荷包蛋和青菜，热气腾腾的。
她递了一双筷子过来：“趁热吃。”
苏宇坐下来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温度刚好，汤头鲜而不咸。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你煮的？”
“不然呢？这么晚谁会给你煮面？”刘艺菲也挑起自己那碗面吃着，“你那会开得挺久的，说什么了？”
“《灵魂摆渡》的宣发方案，《蘑菇屋》和《极限挑战》的选角进度，还有去年的亏损数据。”苏宇低头吃着面，含糊地说，“去年拾光土豆亏了十五亿。”
刘艺菲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十五亿？”
“嗯。”
“那…你还撑得住吗？”
苏宇抬头看着她：“你怕我把你的嫁妆赔进去？”
“我才没怕呢。”刘艺菲放下碗，“我就问问。”
“没事，我就没指望拾光土豆现在给我赚钱。”苏宇夹了一筷子青菜，“几十亿我还亏得起。”
刘艺菲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说这话就没脸没皮了。亏的又不是你的钱，是投资人的钱。”
“咋不是我的钱？”苏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拾光最大个人股东，拾光是视频网站最大机构股东。拾光土豆我和公司真金白银掏了十多亿美金，亏十五亿我也心疼。”
“那你还说不怕？”
“心疼是心疼，但战略上不能怕。”苏宇重新拿起筷子，“视频网站这块市场正在洗牌期，现在是跑马圈地的时候，谁先跑出规模谁就能活下来。亏钱不可怕，可怕的是亏了钱还没抢到市场份额。”
刘艺菲托着腮想了想：“那你觉得拾光土豆能活下来吗？”
“能。拾光土豆准备上市了，各大机构对拾光土豆很看好，估值暂时超过了现在的优酷，建银给土豆估值四百二十亿。几个互联网大佬和各大基金正等着咱们开价融资呢。”苏宇说着又吃了两口面，“只要融资到位，再烧两年都不怕。”
“那你今晚还得接着开会？”
“不开会了，今晚陪你。”苏宇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面都快凉了，赶紧吃。”
……
王保强这边，王博学正在跟他聊《唐人街探案》的事。
苏宇第二天上午到公司的时候，王博学刚从会客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剧本，看见苏宇就快步迎了上来：“老苏，保强那边我聊过了。”
苏宇接过剧本翻了翻：“他什么态度？”
“有点犹豫。经纪人给他接了湖南卫视的《男子汉》，又要演《印囧》，时间安排得很紧。”王博学顿了一下，“不过我说了，这电影没那么快开机，最快也得今年九月份，他有时间考虑。”
“他愿意接吗？”
“他说回去想想。不过……”王博学笑了笑，“我跟他说了，如果愿意接，第一部成功后后面几部给他票房分红。他听了之后明显有些心动了。”
苏宇点了点头：“保强的戏路确实适合唐仁这个角色。会演的没他会打，会打的演得不见得有他好。不过受限于形象和根基，他的银幕形象一直以来都很固定。唐仁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对他是个突破。”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博学把剧本收好，“王保强演出来的角色就是让人喜欢。唐仁这个角色，一不小心就会演得让人生厌，但换了他来，那股子劲儿就对了。”
苏宇想了想：“他还在BJ吗？”
“在，过几天就要去河北进《道士下山》的组了。”
“那行，等他拍完陈导的戏再说。九月份开拍，时间上他能安排得过来就好。实在不行……”苏宇顿了一下，“档期可以再协调。”
王博学点了点头离开了。
苏宇回到办公室坐下，王保强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过来：“苏导，剧本我看了，很有意思。我先拍完陈导的戏，回头细聊。”
苏宇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放下了。
……
晚些时候苏宇从公司回到家，发现刘艺菲已经趴在客厅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均匀，显然是看睡着了。
她的拖鞋掉在地毯上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趾上摇摇欲坠。
小橙子蜷在她腰侧的沙发缝隙里，尾巴搭在她手臂上。
苏宇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快掉下来的那只拖鞋拿掉放到地毯上，又弯腰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好。
刘艺菲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角。
苏宇替她拉好毯子，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还没喝完，客厅那边传来刘艺菲迷迷糊糊的声音：“你回来了？”
苏宇端着水杯走过去：“醒了？”
刘艺菲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被蹭得有些乱：“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睡了多久？”
“不知道……”她打了个哈欠，“下午回来就想看会儿书，然后就睡着了。”
“那就别起来了，晚饭叫外卖。”
刘艺菲摇头：“不行，得起来活动活动。躺了一下午，腰都酸了。”
她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苏宇看着她那副刚睡醒的迷糊样，忍不住笑：“你这腰是看书看酸的还是睡觉睡酸的？”
“都有。”刘艺菲穿上拖鞋朝他走过去，“你今天去公司忙什么了？”
“开了两个会，见了王博学聊《唐探》，还跟郭凡碰了个免，聊《流浪地球》的搭建筹备。”
刘艺菲走到他面前站定：“那你今天晚上还工作吗？”
“不工作了。怎么？”
“那陪我去看场电影吧。”
苏宇愣了一下：“现在？”
“嗯，现在。我刚查了，附近影院有《前任攻略》的排片，晚上的场次还有票。”
苏宇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声：“你还没看？”
“没有。”刘艺菲已经转身往卧室走了，“我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
回到家里已经快十点了。
刘艺菲先去洗澡，苏宇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
新闻推送《归来》海外版权被索尼高价买下。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文章说张一某的《归来》才刚刚初剪完毕，包括北美在内多个地区的海外发行版权就被索尼买下了，价格相当可观。
苏宇看完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制片行业应该都在感慨。
不愧是张一某加巩丽的组合，在国际影坛上就是有影响力。
这两人合作的文艺片，名声确实在外。
浴室的门开了，刘艺菲裹着浴袍走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他旁边坐下：“看什么呢？”
“《归来》的海外版权卖了。”
刘艺菲擦了擦头发：“张导的片子从来不愁卖吧？”
“嗯。这就是顶级导演的品牌效应。”苏宇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你头发还滴着水，过来我帮你擦。”
刘艺菲顺从地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坐下。
苏宇把毛巾罩在她头上，手指隔着毛巾在她头发上轻轻揉按着。
“老公。”
“嗯？”
“你说《地心引力》要是拿到了奥斯卡奖，海外票房会不会更好卖？”
苏宇想了想：“会。奥斯卡奖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拿了奖的片子，海外至少涨两层。”
“那要是没拿到呢？”
“没拿到也不亏。十项提名已经够本了。”苏宇手上的动作没停，“而且这片子的商业属性强，就算没拿奖，海外市场也卖得动。”
刘艺菲安静了一会儿：“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奥斯卡颁奖礼啊。你入围了最佳导演和最佳原创剧本，万一没拿到……”
“没拿到就没拿到。”苏宇的语气很平静，“我拍电影又不是为了拿奖。能拿到当然好，拿不到也不影响我继续拍下一部。”
……
第二天下午，苏宇接到了王长田的电话。
“给你说一声，《分手大师》我准备定在暑期档，七月上映。”王长田的声音带着商量的语气。
苏宇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巧了。”
“什么巧了？”
“半个小时前，华纳那边刚和我通过电话，《地心引力》北美也会安排在暑期档公映，时间是六月二十七号。”
苏宇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觉得有一种左手要和右手打架的既视感。
只不过《地心引力》拾光拥有六成份额和全部版权，而《分手大师》他只占了三成的投资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长田的笑声：“还真是不凑巧！不过就这样吧，暑期档那么大，完全容得下这两部电影同档期竞争而不互相影响。”
“那是，毕竟一部是喜剧片，一部是科幻片嘛。”苏宇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要准备出发了吧？”王长田忽然话锋一转。
“已经定好航线了，后天就动身。”
“那就祝你和艺菲此次好莱坞之行顺利拿奖。我们可都期待着，期待你俩成为内地第一个奥斯卡的人！”
苏宇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多谢王董吉言。尽人事听天命吧。”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坐在书房里发了会儿呆。
桌上的分镜稿摊开着，他已经没什么心思继续画了。
刘艺菲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刚才是谁的电话？”
“王长田。《分手大师》的档期敲定了，在七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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