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日,刘艺菲的首张国语专辑《刘艺菲》在两岸三地同步发行。
苏宇是在公司楼下便利店看到那张专辑的。
他进去买水,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一排CD,最上面那张封面是一个女孩侧脸,长发披肩,微微低头,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苏宇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那张封面看了好几秒。
他弯腰从货架上拿起一张,翻过来看背面,曲目列表里第一首是《小幸运》,第三首是《慢慢喜欢你》,第七首是《浪费》,第八首是《小酒窝》,下面用小字标注“合唱:苏宇”。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扫CD的时候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苏宇,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苏宇付了钱,把CD装进袋子里,拎着走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CD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撕开塑料封膜,打开CD盒。
.......
专辑的预售成绩在发行第一天就出来了。
苏宇是从新闻上看到的,预售突破十万张。
“苏宇!你看新闻了吗?刘艺菲专辑预售破十万了!还没正式发行就破十万了!这是什么概念?一线歌手也就这样吧?”
苏宇正在写《孤胆特工》的分镜,手里的笔没有停:“嗯,看到了。”
王博学把电脑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篇娱乐新闻,标题是“刘艺菲专辑预售破十万,创年度新人纪录”。
苏宇瞥了一眼,“行了行了,我看到了。你出去把门带上。”
苏宇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那张CD,放进CD机。
上架首周,内地销量二十七万张,全亚洲三十六万。
索尼唱片的人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数字,有记者采访索尼音乐大中华区总裁的时候,对方用了“超出预期”四个字。
媒体开始用“现象级”这个词来形容刘艺菲的跨界,演员出身,第一张专辑就卖到这个数字,放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极少数。
苏宇的名字,在这段时间里跟着刘艺菲一起上了好几次头条。
新浪娱乐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苏宇:被电影耽误的超级词曲家”。
文章里盘点了他写过的那些歌,《小幸运》《青花瓷》《贝加尔湖畔》《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每一首后面都跟着一堆数字:播放量、下载量、排行榜名次。
文章最后一段写了一句让苏宇看完之后把电脑扣在桌上不想再看第二遍的话,“苏宇的词曲创作才华毋庸置疑,但他的演唱水平……嗯,还是专心做幕后吧。”
王博学看到这句的时候笑得趴在桌上,捶了好几下桌子:“嗯?这个‘嗯’字用得太妙了。一个‘嗯’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苏宇自己买了刘艺菲的专辑,买了一百张。
苏婷问他买这么多干嘛,他说送人,苏婷说送谁要送一百张。
苏宇说员工一人一张,剧组一人一张,再留一些放在公司前台,来谈业务的人送一张。
苏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在帮人家冲销量”。
......
邹兆龙的电话是10月打来的,苏宇正在剪辑室里盯《初恋这件小事》的调色。
邹兆龙的声音带着一种很微妙的抱歉,像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说话:“苏导,我是邹兆龙。本子很好,我这边档期实在错不开,上半年有两部戏已经签了,排得满满的。动作指导那边我也接不了,对不住啊。”
他停顿了一下,苏宇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用粤语说话,声音不大。
苏宇握着手机,他盯着电脑屏幕那个画面,心里想你的档期错不开,你在电话那头人说的我听的懂。
王博学从调色台后面探出头来:“怎么了?不接?”
“瞧不上呗。”苏宇把那四个字咬得很轻,没什么表情地念了一句。
王博学把脑袋缩回去了,过了两秒又探出来:“那你找别人呗,演员有的是;不是非得邹兆龙。”
苏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手机翻到吴彦祖的经纪人的电话,这是韩三平推荐的,想了十几秒拨了出去。
声音客气得像在接待客户:“苏导您好,久仰久仰。”
苏宇没有寒暄太多,直接说了项目的情况和想找吴彦祖出演男主角的想法。
对方说“您稍等,我问一下彦祖的档期”,挂了电话。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对方回电了。
“苏导,彦祖看了剧本大纲很感兴趣。片酬的话,五百万。”
苏宇握着手机,算了账。吴彦祖在香港拍戏的片酬,正常来说三百万左右。
五百万,多了两百万。他把水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他的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五百万?吴先生现在这么贵了?”
电话那头笑了一下笑声很职业,“彦祖最近档期比较满,排片酬要按市场行情来的;而且11月底要进组《天堂口》》,时间很紧。”
接下来的几天苏宇又联系了几个感觉和合适的演员,有的档期不合适,有的片酬太高了。
彩票那个钱苏宇直接留在了海外账户,随着刘艺菲专辑发售,彩铃的分成又涨回来了。
苏宇把剧本合上扔进抽屉里,给韩三平和陆政打了一个电话,他决定先把项目暂时搁置,两人也表示理解。
.......
十月湖南台打来电话,苏宇正在盯着《初恋这件小事》成片。
电话是一个自称金鹰节导演组的人打来的,声音很客气,“苏导您好,我们是湖南卫视金鹰节导演组的。我们想邀请您和刘艺菲小姐在闭幕式上合唱《小酒窝》,您看您方便吗?”
苏宇眼睛盯着电脑,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苏宇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不方便”,声音不大,很干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大概没想到被拒绝得这么直接,然后又调整了语气,提高了一点热情度,“苏导,金鹰节是全国最大的电视节,您和刘艺菲小姐合唱《小酒窝》,对您的新片宣传也是很有帮助的.....”
“我最近在筹备电影,实在去不了。谢谢邀请。”
挂了电话之后苏宇没再想这件事,他不知道后来导演组有没有找刘艺菲。
金鹰节那天,苏宇给刘艺菲发了一个祝贺短信,她很晚才回。
......
苏宇联系了美国那边大卫,这个人是刘艺菲叔叔介绍的;他是好莱坞出名的掮客。
十一月下旬,大卫的回复来了。
苏宇正在后期室盯最后一场戏的收尾,助理拿着电脑走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封英文邮件。
苏宇的英文水平一般,大概能看懂意思,“苏,狮门很有兴趣,他们看到了你附的两个剧本梗概,很感兴趣。希望你能在十二月来洛杉矶面谈。”
晚上收工之后,苏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那封邮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不怎么亮的床头灯看了一会儿,给苏婷发了一条消息:“姐,帮我办美签。十二月要去洛杉矶。”
苏婷秒回了:“干什么去?”
苏宇打了三个字:“谈生意。”
苏婷又回了一条,只有一个字:“行。”
第50章 :美利坚
十二月一日,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苏婷把那辆银灰色的奥迪停在出发层,熄了火,没下车。
苏宇从后备箱往外搬行李,刘浩这个助理接过去放在行李车上。
苏婷从车窗探出头来,朝苏宇喊了一句:“到了打电话,住好点的酒店。美利坚区治安不好,晚上别出门。刘浩,你看着他。”
刘浩推着行李车,回头应了一声,“好的,苏姐”。
刘浩是苏婷给苏宇配的保镖兼助理;苏宇把手举过头顶晃了晃,算是告别。
苏婷坐在车里看着他消失在自动门后面,然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走了。
候机室里,苏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电脑包放在膝盖上。
他打开QQ,看到刘艺菲的头像亮着,发了一条消息:“走了,去洛杉矶。”
刘艺菲秒回了:“一路平安,到了报个信。”
苏宇打了一个,“好”;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冷淡,加了一句,“回来给你带礼物”。
刘艺菲发了一个笑脸,跟了一句,“我要好莱坞的明星签名”。
苏宇想了想,“那你要谁的?”
“你想办法弄到布拉德?皮特的,我就服你”。

登机前四十分钟,苏宇联系了大卫。
他看了看表,洛杉矶比北京晚十六个小时,北京时间下午2点,洛杉矶是深夜十点。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苏宇坐在靠窗的位置,刘浩坐中间,靠过道的位置是一个胖胖的美国孤胆特工。
苏宇睡了一会儿,被飞机颠醒了,看窗外一片漆黑,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空姐发第二次餐的时候,苏宇选了一份米饭配鸡肉,米饭是那种加热过头的、表面有点硬的米饭,鸡肉酱汁偏甜。
他吃了一半就收了,把饭盒叠好递给空姐,然后盖上毯子继续睡。
这次睡得比之前沉,梦到了教室,是他高中的教室,黑板上写着高考倒计时。
等落地的时候显示屏上写着洛杉矶时间十一点半。
他飞了十二个小时,时间却倒回去了几个小时。
苏宇走出通道,随着人群往到达大厅走。
前世有人说美国“空气都是甜”的梗,苏宇特意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跟首都机场差不多,可能还少了一点煤烟味。
远远地看见接机的人群,举着各种牌子。
苏宇扫了一圈,看到一个微胖的男人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SU YU”。
那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棕色的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里举着纸牌幅度很大地晃着。
他看到苏宇看向他,换了一只手举牌子,另一只手使劲挥着,嘴里喊着“su,come here”。
........
苏宇拖着行李走过去,大卫先把手里的纸牌往旁边一递,然后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抱得很用力,苏宇差点被他勒出一口气。
松开之后大卫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苏宇一眼,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大声说了一句:“嗨,欢迎来到洛杉矶!”
他的普通话发音像是用舌头在嘴里打拳,每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苏宇很惊讶,问了一句,“你的中文在哪里学的”。
大卫说请过一个华人老师,学了2年。
他的表情很骄傲,像一只学会了握手的小狗。
苏宇问他为什么学,大卫说:“为了工作和东方客户交流,你是第10个”。
大卫一边帮苏宇把行李箱往推车上搬,一边噼里啪啦地说开了。
“苏,狮门催过好几次了。真的,邮件发了好几封。你的剧本他们看上了,非常喜欢。”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差点打到一个路过的小孩。
“你简直是个天才。”
苏宇笑了笑,刘浩把行李车往出口方向推。
.......
车上高速之后,苏宇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棕榈树和蓝天。
刘浩坐在副驾驶,一直偏着头看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卫,这次还需要你帮我找个这边的专业律师。”苏宇从后座探了探身子,像在交代一件不能出错的事,“合同这块不能出问题;好莱坞的合同我听说水很深。”
开车的大卫从后视镜里看了苏宇一眼,听到这话肩膀都跟着晃了一下。
“这么说来,你已经决定要出售《潜伏》和《疾速追杀》的剧本了?”
上一篇:翻唱被起诉,那就掀了娱乐圈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