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女人的事男人少打听。”
“喂！你大晚上出门，我问一句都不行？”苏宇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带着一丝无奈。
刘艺菲停下车，把车窗完全摇下来。
“我去见周阳。你去吗？”
“我去干嘛？什么事？”苏宇皱了皱眉。
周阳是刘艺菲的同学，也是演员，拍过几部戏，不温不火，人挺好的。
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几个人在王佳家吃了顿火锅，周阳说她最近在拍一部动作片，很开心，还说要学功夫。
“不知道。王佳叫我们去的，说周阳在电话里一直哭一直哭，怎么都劝不好。王佳说她从没见周阳哭成这样，电话那头话都说不清楚，就知道哭。哭了快一个小时了，嗓子都哑了。”
苏宇的表情变了一下。“失恋了？”
女孩子哭成这样，八成是感情问题。
“谁知道呢。她不说话，就哭。王佳问了她半天，她才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被欺负了。”
“你等会儿。”
刘艺菲踩下刹车，车子停在门口，发动机低低地轰鸣着。
苏宇叫刘艺菲先别急着走，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胳膊撑在车窗上，看着她的眼睛。
“你不会劝就少说话，让王佳劝。你嘴笨得要死，别把人再给劝哭了。你这个人，安慰人的水平跟你的厨艺一样，都是灾难。”
“哎呀，”刘艺菲喊道，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路灯下她的脸微微泛红，“就你能。你行你去啊？你去安慰她。”
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成两个红点，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苏宇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金毛还趴在瑜伽垫旁边，看到他进来，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苏宇走过去，在金毛旁边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妈又出去当救火队员了。你说她嘴那么笨，能劝好人家吗？”
金毛舔了舔他的手，舌头湿漉漉的，暖暖的。
苏宇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台灯，继续画《火星救援》的分镜图。
....
晚上十一点，苏宇画完《火星救援》的分镜，桌上的稿纸摞了厚厚一沓。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苏宇拿起手机，正准备打刘艺菲的电话问问她今晚还回不回来，刚翻到通讯录，刘艺菲助理的电话就先进来了。
“苏导，我开车送艺菲姐回来。她喝了点酒，您别担心。”助理的声音有些疲惫，大概是在车里等了很久。
“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周阳喝多了，艺菲姐还好，就是有点晕，估计到家就睡了。”
助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敢带她回刘阿姨那里，要被看见了，我们两个都要挨骂。刘阿姨最看不惯女孩子喝酒，上次艺菲姐喝醉了，被念叨了好几天。”
“行，你们过来吧。我等着。”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家。
苏宇站在院子里，听到车停在外面的声音，走出去。
刘艺菲的助理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刘艺菲下车。
“喝酒多了？”苏宇走过去，从助理手里接过刘艺菲，扶着她的胳膊。
“嗯。”助理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从后备箱里拿出刘艺菲的包，递过来。
“周阳被她们几个灌得不省人事，被王佳带走了。”
苏宇看了刘艺菲一眼，她的眼皮沉沉的，像是随时会闭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行，你先回去吧。明天给你放半天假，不用早来。”
.....
苏宇扶着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金毛跑过来，跳上沙发。她伸手摸了摸金毛的头，手指在它的耳朵后面挠了挠。
“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周阳怎么了？哭成这样，不是失恋了吧？”苏宇在她旁边坐下，偏过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着，嘴角往下撇着，像是还在想刚才的事。
刘艺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舒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
苏宇八卦之心骤起，身体往前倾了倾，胳膊撑在膝盖上。
“遇到渣男了？哪个男的？圈内的？我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什么啊。”刘艺菲摆摆手，把靠垫抱在怀里。
“不是感情问题。你别猜了，猜不对。切个果盘我就跟你说。”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你不伺候我就不说的样子。
“你还作上了，我问王佳不就知道了。”苏宇嘴上这么说，还是起身给刘艺菲切水果去了。
刘艺菲在苏宇切水果的功夫，去卫生间简单地洗了个脸，把脸上的酒气洗掉。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用冷水拍了拍脸，深呼吸了一下，走出卫生间时，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苏宇切好果盘放在刘艺菲面前，摆了两根牙签。
“吃吧，姑奶奶。水果切好了，你可以说了吧？”
刘艺菲拿了块梨吃，嚼了两下。苏宇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你说不说？”
“我喘口气，不关你的事你这么积极，你咋这么好心呢。”刘艺菲又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你平时不是不爱听八卦吗？今天怎么这么上心？”
“你不说我上去睡觉了。”苏宇说完要起身。
“别走别走。”刘艺菲拉住苏宇的袖子，把他拽回来，“你走了我八卦说给谁听？我憋着难受。”
苏宇重新坐下，把靠垫放在腰后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九月《精武风云》要上映你知道吧。”她的语气慢了下来，像是在讲一个很重要的故事，眼睛亮亮的，酒意还没完全散去。
“嗯。甄子单主演的，陈嘉上监制，刘伟强导演。”苏宇点了点头。他
当然知道，这部戏前世就听说过，甄子单的招牌，动作戏很燃，口碑一般，豆瓣评分刚过及格线。
“周阳在里面演女二号，陈真的同门师妹。她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高兴死了，终于接到一个大戏了，跟甄子单合作’。”
刘艺菲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替朋友高兴的情绪，很快又沉了下去。
“她说剧本里这个角色还有打戏，还跟男二号黄柏有感情戏，文戏武戏都很多，很出彩的一个角色。她开心了好几天，请我们吃了顿饭。”
“周阳很珍惜这次机会，开拍前在武行的指导下拼了命地训练动作，每天练六到八个小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苏宇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笑着问，“然后打戏被删了？”
“你怎么知道？”刘艺菲瞪大了眼睛。
“猜的。”苏宇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你继续。”
“嗯，开拍前说她的打戏取消了，所有需要她和别人对打的戏，全变成甄子单一个人从头打到尾，这个角色从女二号变成了一个龙套。”
苏宇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笑意。
“意料之中。甄子单在动作片上非常霸道，说一句戏霸都不为过。他基本不允许配角有打戏盖过他，他就想观众看他一个人打。你看他之前的片子，《叶问》是他一个人打，《导火线》是他一个人打，《杀破狼》也是他一个人打。别人都是陪衬，都是他的背景板。《画皮》最开始就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打戏，要不是香港那边没人出没钱拍，他才不会让陈嘉上改成三角恋。”
刘艺菲接着说，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要是只把武戏删了，周阳意见还没这么大。甄子单还把她跟黄柏的感情戏一起删了，她从一个文武双全的女二号，成了可有可无的龙套。她找剧组抗议过，甚至跟导演吵过架。她气不过，又去找制片人，制片人说这是创作上的事，我们尊重导演和动作导演的决定。结果现在宣传都不带她了，海报上没有她，预告片里没有她，新闻稿里也没有她。她气得直哭，说白练了几个月，白拍了几个月，最后连个名字都没。”
苏宇想起了前世赵甄之争，那场网上骂战持续了很久，双方各执一词，最后不了了之。
其实，业内有句很残酷的真话：一线大牌都是戏霸。
不是因为他们人品不好，是因为他们的咖位摆在那里。
他们有话语权，他们说了算。你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不演。投资方为了票房，只能听他们的。
所以删你的戏，不是因为你的戏不好，是因为你的戏影响了主角的光环。
周阳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刘艺菲也很无奈，“我们陪她喝酒，她喝了好多，一边喝一边哭。最后她抱着王佳哭个半死，眼泪鼻涕糊了王佳一肩膀。她现在担心这么一闹，担心会被甄子单他们记恨上，以后不好拍戏了。我们劝了半天，她才不哭了。”
“没事，除了官方，没有谁有能量封杀一个演员。甄子单再牛，也是一个人。他能封杀谁？他最多在圈子里说两句你的坏话，再说了，宁浩那部电影找她演个女二，圈里就明白了。”
最后刘艺菲也叹了口气，把空水杯放在茶几上。
“还是希望她能火起来吧，小演员在这圈里实在太苦了。没有名气，没有资源，没有人脉，什么都得靠自己。好不容易接到一个角色，还被删成这样。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她练了那么久，结果连个镜头都没留下。”
苏宇深深看了一眼刘艺菲，不知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想了，你看哪个成功的演员没被欺负过？没被删过戏？没被抢过角色？都经历过。能帮就帮一把，其他的也没办法。”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见得多了。”苏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想了。去洗澡，睡觉。明天你还有通告，一早要去拍广告，不能顶着黑眼圈去。”
刘艺菲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苏宇。”
“嗯。”
“爱你，谢谢。”
“傻瓜？你是我女朋友，不帮忙帮谁？”苏宇笑了笑。
.......
刘艺菲片酬登上了千万大关，美金。
这是好莱坞那边最新片酬，随着《超体》和《盗梦》大火，又涨了两百万。不是人民币，是美元。
八百万到一千万，折合人民币六七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好莱坞女演员里，都是第一档的。
有人算了笔账，刘艺菲拍一部戏的片酬，可以拍一部中等成本的电影了。
贵吗？这个价钱依然有无数人请，内地甚至有剧组出价五千万人民币，请她演一部古装片。
《龙门飞甲》剧组倒有些庆幸，幸好博纳在第一次涨价后就签了合同，不然照李连杰和刘艺菲两人现在的片酬就要占据制作的一半。
于东在办公室里翻着合同，看着上面的数字，嘴角笑了，跟旁边的助理说，“还好签得早，不然现在签至少涨一千万。”
助理点了点头，笑着拍马屁。“于总英明，未卜先知。”
八月七日，博纳在公司总部召开了《龙门飞甲》新闻发布会，宣布投资四亿，具体有没有这么多就两说。
现场布置得很气派，舞台上是巨大的背景板，印着“龙门飞甲”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
现场徐克导演，李连杰、刘艺菲、陈琨、桂纶镁、李宇春都亮相了。
这个阵容一出，现场轰动了。
两个好莱坞一线级别加盟，徐克的3D武侠片，之前一直流传周寻将加盟这部电影，博纳也确实接触过，不过随着《超体》爆火，博纳和徐克觉得搞一波大的。
于东在发布会上说，“我们这部电影，要打造中国最好的3D武侠片，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武术。”
台下的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一片白茫茫的光。
起码有了李连杰和刘艺菲加盟，国外版权都好卖些，于东心里清楚，刘艺菲的名字在海外市场已经有了一定的号召力，不是以前那个功夫之王里的镶边女主角了。
发布会现场，记者对李连杰和刘艺菲再次合作充满了兴趣。
“李连杰先生，您和艺菲在《功夫之王》之后再次合作，有什么不同的感受？”
李连杰笑着说，“她长大了，成熟了，演技更好了。以前是小姑娘，现在是成熟女性了。跟她演戏，我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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