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不可能是牛仔家族的幕僚，要不然当初老牛仔在位，他就不可能如此的默默无闻。
现在能够成为小牛仔竞选团队的一把手，说明这是一个背景足够强大，能够影响牛仔家族的存在。
而默奇森家族，就符合这个条件。
这是一个极度低调，厌恶曝光，典型幕后影子财阀的家族。
表面上，这个家族是达拉斯的老牌石油巨头，和体育传媒豪门。
拥有NFL牛仔队、德州多处地方电视台，和大量的油气资产。
可暗地里，这个家族和胡佛家族是天生的盟友。
因为胡佛的支持，默奇森才能成为美利坚最顶级的那一批家族，整个达拉斯的政坛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谁能当市长，谁会是议员，都是这个家族说了算。
“并不能确定确定。”戴维·阿克塞尔罗德虽然在摇头，可恩斯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的光芒。
“不过我几次来德州，发现达拉斯的官员对他特别的热情，而达拉斯的本土企业，就好像是他家的一样，任由他随意进出。”
“小牛仔的竞选经费，一个休斯敦一个达拉斯，给我的感觉，他们筹集经费都太过顺利了一些，简直是不可思议。”
恩斯特听完，也认可了对方的猜测。
牛仔家族在休斯敦人脉广，筹集资金顺利很正常。
不光是牛仔家族的萨帕塔石油，还是老牛仔的从政之路，都是从休斯敦开始的。
可在达拉斯能够让戴维·阿克塞尔罗德都感觉到顺利的不可思议，只有一个家族能够办到，那就是默奇森家族。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牛仔的人格魅力，但这可能吗？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高台上的演讲仍在持续，气氛也愈发热烈。
小牛仔抬手压了压，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不少，他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神真挚，语气恳切，自带极强的感染力。
“我今天能够站在这个竞选台上，能够代表德克萨斯州站在全美民众面前，就足以证明，德州两千多万的民众，过去的选择没有错！”
“当年我竞选德州州长的时候，就曾站在这里告诉所有人，德克萨斯，从来不是美利坚默默无闻的边陲之州，而是整个国家的经济脊梁和能源心脏！”
“我们为整个美利坚贡献了四分之一的能源供给，全美三分之一的石油储备与开采量，四分之一的天然气产能，还有六分之一的电力输出！”
“不止于此！”他陡然抬高了语调，语气愈发的激昂“全美每年超过10%的GDP，都是由德州人创造的，全美将近百分之二十的商品出口份额，也是由德州人撑起的.”
“我们坐拥石油、天然气、航天航空、高端制造、生物医药、现代农业、电子化工等各种产业链，数十年如一日，任劳任怨，为整个联邦输血、供血、撑起经济基本盘。”
一连串的数据，层层叠加，瞬间唤醒了所有德州民众的地域自豪感。
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连绵不绝，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骄傲与自豪。
但这份热烈与自豪，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小牛仔话锋一转，带入到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之中。
“可我们得到了什么？”
小牛仔通过这种先是阐述了这些年德克萨斯州人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为美利坚抛头颅洒热血付出的代价，成功地唤醒了德州红脖子们的共情。
在美利坚，只要说到不公平待遇。
其他州不敢保证，但在德州和加州，那绝对能够让当地的民众，跳脚的比非裔还要厉害。
在这两个州的人民心里，他们觉得自己为整个美利坚付出的太多。
两个州都是全美经济体量最庞大、产业体系最完善、税收贡献最高的核心州份，堪称美利坚的两大经济引擎。
联邦超过三分之一的财政税收，都是由德州与加州贡献的，可以说，是这两个州的民众，撑起了整个联邦的财政运转与社会发展。
可巨大的付出，换来的却不是对等的尊重与优待，而是无休止的偏见与嘲讽。
联邦的财政补贴、政策红利、资源倾斜，永远都优先流向东北部的传统蓝州不说。
德州人还被纽约州嘲讽是红脖子聚集地，是捡牛粪撑起的经济。
而加州坐拥各种顶尖科技企业，也被笑称为乡下人。
付出最多、贡献最大，却受尽歧视、饱受不公，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发表这种话题，是绝对能够最大程度引起共情的，卡尔·罗夫的切入点找的非常准。”恩斯特再次赞许了一句。
高台上，小牛仔一副悲愤的模样，还在字字泣血，句句戳心。
“德克萨斯的千万百姓，为这个国家拼尽全力，无私奉献，可我们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待遇。”
“我们没有政策的优待，没有资源的倾斜，甚至连最基本的口头尊重，我们都得不到！”
“人人都知道纽约百老汇，将它奉为美利坚的文化名片，被大肆宣传，全球追捧。”
“可谁又知道，我们德州的奥斯汀，才是行业内全球公认的现场音乐之都。”
“奥斯汀每年举办的现场音乐演出、原创音乐盛典、艺术展演，数量是纽约百老汇的几十上百倍，我们的舞台规模、艺术水准，远超百老汇，和维也纳金色大厅还有悉尼歌剧院相比也不逊色分毫。”
“可结果呢？”
“全世界都熟知纽约百老汇的名号，无人知晓奥斯汀的璀璨！”
“那些媒体，宁愿无休止的吹捧早已老旧固化的百老汇，把它当成是美利坚的文化名片，也不愿意拿出一丝一毫的版面，一秒钟的镜头，给奥斯汀，给德州的文化产业一个正名的机会。”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有一群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想来应该都是奥斯汀本地的民众。
在奥斯汀人的眼里，不知道奥斯汀的，都是不懂得音乐的人。
“但我始终相信，世间从不缺少心怀正义，真正懂艺术、懂价值的人！”
“为了让奥斯汀的璀璨走向世界，为了让德州的文化被全球看见，我已经和恩斯特·加菲尔德先生达成了协议，他的米高梅，会专门为奥斯汀制作一部音乐剧，让奥斯汀的大名传向世界。””
话音刚落，高台后方的巨型LED大屏上，恩斯特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镜头里。
尽管心里骂娘，可恩斯特的脸上却保持着一副恰到好处的假笑，也赢得了现场阵阵的掌声。
等镜头消失，恩斯特才暗骂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这些?”
很明显，对方这是用大势在裹挟他，是标准的政治道德绑架，而他没有任何的拒绝余地。
虽然他将来会和德州走到对立面，成为驴子的绝对幕后大佬，可即便是在红洲，蓝色的势力也不小。
更何况此刻现场挤满了各大媒体的记者，只要他此刻露出半分的不悦，事后立刻就会被舆论无限的放大，整个加菲尔德家族在德州的名声，都会烂到底。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只能硬生生的咽下。
舞台上，小牛仔还在调动着现场的情绪。
“我们德克萨斯，坐拥全美顶尖的产业体系！从石油天然气的能源根基，到航天航空的高端制造，从化工重工的硬核实力，再到现代农业、医药生物的民生支柱。”
“曾经的我们，每一个领域都站在全美顶端，每一个行业都拥有领跑全国的顶尖企业，是当之无愧的美利坚产业心脏！”
“可现在呢？”
“很多核心领域，我们依旧坚守，也依旧强大，但也肉眼可见地正在走向衰败。”
“更是有不少曾经的王牌领域，如今被沦为了全美的二流水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荣光。”
“所以德州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代言人，需要一个扎根在这片土地、懂德州、爱德州的人，坐进白房子里，为德州发声。”
“我要为两千多万的德州民众，夺回我们本该拥有的权利、待遇、尊重与资源，我要终结联邦对德州的长期剥削与不公。”
“这是为了之后的战争在做铺垫吗？”恩斯特开口说道。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当然，他要让美利坚人觉得自己真的欠了德州，到时候战争开启，油价飙涨的时候，其他地方的民众才不会闹事。”
“不止如此！”小牛仔高举手臂，继续高呼“不光是德州，我们还要为全美所有弱小的州和弱势群体，共同抵制上层精英的垄断压迫，打破东北部圈层长期以来的资源霸权。”
“让那些盘踞在纽约和东北部、坐享其成、不劳而获的精英老爷们知道，他们没有资格坐拥联邦最优厚的补贴、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尊贵的话语权。”
“他们凭什么吸食全美各州的血液，滋养自身的奢靡生活？”
“联邦的财政税收，不该流向已经足够富裕的东北部地区，更多的资金应该下拨到最需要它的地方。”
“让那些无所事事的老爷们，彻底去死！”
小牛仔还在高举手臂，振臂高呼，不过他说的那些，在恩斯特看来就是废话中的废话，听听就得了。
那个坐进白房子里的人，上台前不是各种的承诺，各种的和民众站在一起。
可上台后呢？
有几个能够兑现当初一小部分承诺的？
最典型的就是胡佛了。
除了赫伯特·胡佛之外，没有其他美国人，曾听到过更热烈的赞颂，或更尖锐的批评，这就是他毁誉参半的一生。
当总统之前，他被频繁地冠上伟大的标签，仿佛就是圣人。
一战时，德国占领比利时，英国为了切断德国的后勤补给，直接封锁了海面。
当时的比利时，就是一座巨大的孤岛监狱，随时都会断粮。
是胡佛创立了比利时救济委员会，设计了自己的旗帜，给运粮船发了通行证。
他的旗帜，甚至比美国人的星条旗还管用。
当时时任英国海军大臣的丘吉尔反对运粮，认为这会间接帮助到德国，胡佛直接威胁，如果比利时人饿死了，我会告诉全球，这是英国人的罪孽，让全球舆论把英国撕碎。
而德军想要征用救济粮，他又冷酷地回应，如果德军敢征用，他就切断所有的运粮通道，并告诉所有人，是德国人杀死了七百万比利时人。
一战结束，欧洲战后需要救济，他就让习惯了丰衣足食的美国人，主动把嘴里的粮食省下一部分给欧洲。
1921年，苏俄政府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超过三千万人挨饿，就连大文豪高尔基都全球发文，祈求能够救一救他的同胞。
而消息传到美国，美国的政客觉得就应该饿死那些布尔维什克，削弱苏俄的力量。
可胡佛却十分地强硬，表示别和我谈什么主义不主义的，这三千万的百姓是无辜的，他直接让联邦政府让人把美国人仓库里堆积不小的陈粮买下来送给了苏俄。
杜鲁门后来都感慨，胡佛在当总统前救过的人，比历史上所有残暴执政者杀过的人都多。
可当总统后，他的人生仿佛就只剩下了两个字，那就是萧条。
他上台后不久，美国就爆发了著名的大萧条，可他并没有像救治其他国家人那样充当美国的救世主，甚至还主张政府不应该干扰经济。
不光如此，他还对国外的商品增加关税，导致全球各国对美国也增加了报复性的关税，导致美国民不聊生。
这段时间，美国的失业率超过了25%，即便是有工作的家庭，超过一半也吃不饱饭。
他并没有实现他竞选时，带领美国人民腾飞的承诺，反而把美国拉进了地狱。
而相对应的，却是他个人资产的暴富。
他的第一桶金是在华夏赚的，就是在他的主持下，逼迫开平矿务局督办张翼签署了《出卖开平矿务局合约》，将华夏近代发现的最大煤矿卖给了英国的公司，让他获利四百万美金。
而在他当上总统后，这个数字几乎翻了快十倍。
再结合大萧条时代他卖的那些矿业，胡佛的后代子孙，和全球各大煤矿的关系，很难不猜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
这就是美国总统，仿佛天生带着一种诅咒一样，任何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会性格大变。
小牛仔也不例外，当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时，真的能够实心实意地为德州的百姓做一件实事吗？
或许有，至少他在位时，国际油价可是一路飙升，从25美元一直涨到了08年的147美元，直到次贷危机爆发后，国际油价才重回35到50美元区间。
虽然德州的百姓生活成本也因为高油价提高了，可德州是能源州，他们的薪酬也变多了。
“今年大选的最终投票日，是几号？”恩斯特不在听小牛仔的总结陈词，微微侧头，轻声问了一句。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脱口而出“11月7号。”
美国的大选，投票的日期都是固定的，已经延续了近两百年，甚至写入了联邦律法里。
不过这种固定，不是什么某月某日的固定，而是大选年11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二。
之所以这么的拗口，为何不是直接规定为11月的第一个星期二，非要叠加第一个星期一之后的繁琐限制，就是要避免可能会落在11月1号这天。
11月1日是西方天主教的法定诸圣节，是全民重视的传统宗教节日。
在宗教氛围浓厚的美国，这是极为庄重的神圣节日，当天全美大量信徒需要全程参与宗教祷告、祭祀仪式、教会活动，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参与投票。
还有就是过去的商人，都习惯在每月的1号集中结账，清算账务，所以商户和小生意人全天会非常忙碌，也根本没有精力投票。
如果大选的日期落在11月1日，必然会出现大量选民缺席投票，这可能会严重影响选举的公平性与完整性。
恩斯特默默在心里面算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哼笑“这么算下来，距离最终投票日，已经不到半个月了。”
他再次抬眼看向台上的小牛仔，调侃道“看来他是真的急了，已经沉不住气了。”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微微耸肩，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外与唏嘘，低沉说道“谁也没有想到，格林斯潘会在这个关键节点，亲自下场站台。”
“米切尔怀孕了，在我看来，这里面透露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可对于格林斯潘而言，这件事，却是对他致命且无解的软肋。”
恩斯特不加掩饰地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神色，一个74岁的老头子，让一个53岁的老娘们怀孕了，可信吗？
可格林斯潘没有办法，因为这个注重家庭的男人，突然有了自己唯一的血脉传承，就有了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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