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不是金融资本的无序扩张与投机泛滥，商业银行与投资银行混业经营，大量吸收储户存款后，将资金投入股市进行疯狂炒作；券商与上市公司相互勾结，通过内幕交易、操纵股价等方式牟取暴利；信托公司则凭借高杠杆进行投机，将金融市场的泡沫越吹越大。”
“股市崩盘也不会引发了那么大的连锁反应，让整个美国经济都陷入了瘫痪，导致最后的大萧条来临。”
“这是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的权力再平衡，让金融资本回到服务实体经济的本质，而不是凌驾于实体经济之上。”
“所以美国的制造业迎来了黄金发展期，钢铁、汽车、电子等产业全球领先，失业率长期低于 5%，这与金融资本被约束、资金优先流向实体经济密切相关，是那些约束法案实施的最好证明。”
恩斯特点了点头，承认她说的话都是对的“课本里的知识没少学。”
安妮娇哼了一声，感觉他这是在讽刺。
恩斯特就是在讽刺“可资本不会这么想。”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而且是追求短期、高效的利润。对于金融资本来说，当投机所能带来的收益远超实体经济投资时，所谓的约束与规范，在他们眼中就变成了阻碍利益最大化的牢笼。”
“你可以试想一下。”恩斯特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如果能够回到大萧条之前那个资本野蛮生长的镀金年代，金融资本不需要受到业务分离、信息披露、风险管控等一系列规则的约束，能够通过混业经营、内幕交易、操纵市场等方式，在金融市场上快速收割巨额财富，他们为什么还要耐着性子去投资那些回报周期长、不确定性高的实体经济呢？”
“商业银行可以一边吸收储户的存款，一边通过旗下的证券部门承销垃圾债券、炒作本公司或关联企业的股票，诱导民众的储蓄资金源源不断地导入股市泡沫。”
“投资银行可以与上市公司合谋，编造虚假财务数据，夸大投资收益，诱骗普通投资者高位接盘。”
“信托和保险公司则可以通过层层加杠杆，将少量自有资金放大数十倍进行投机，赚取超额利润。”
“即便最终股价暴跌、市场崩盘，数万储户血本无归，普通投资者因股市暴跌而倾家荡产，这些金融资本也早已提前套现离场，将巨额利润收入囊中了。”
“对于他们而言，损失的只是名声，而获得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这才是金融资本真正向往的主场，一个没有规则约束、可以为所欲为的投机天堂。”
“如果通过坐庄、内幕交易等方式操纵股价，让产业资本被迫卷入投机浪潮，那些制造业巨头的股票被券商恶意炒作，市盈率远超合理水平，实体经济的利润最后一定会被金融投机所吞噬，所有人都会为资本而打工，包括产业资本。”
“可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国家还是民众，都不可能让金融市场回到那个毫无约束的时代”安妮反驳道。
恩斯特却笑了起来，笑过后问了一句“知道演员为什么能够坐进那栋白房子里面吗？”
“因为他是平民代言人，是民众当时需要的结果。”
“哈”恩斯特嘲笑对方有些太天真了“没有资本的支持，他连初选都过不去，就别说最后的大选了。”
“真正的原因，是他甘愿为金融资本卖命，成为金融资本的代言人，承诺推行一系列有利于金融资本松绑的政策，推动他所谓的新思想思潮和里根经济学。”
恩斯特看着她，有些指导的意思“他的核心主张是什么？”
安妮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蹦了出来“减少政府干预、推行市场化改革、放松行业管制。”
她说到这里，瞬间愣住了。
她想到了在他任期内的那一系列的重大的改革措施，好像每一步，都是在对金融资本的松绑。
1980年，刚上任就让国会通过了《存款机构放松管制和货币控制法》。
这部法案彻底打破了之前不同金融机构之间的业务壁垒，允许储蓄贷款协会等存款机构开展更广泛的业务，比如发放商业贷款、办理信用卡业务等，而这些业务在此之前一直是商业银行的专属领域。
这意味着储蓄贷款协会可以与商业银行展开直接竞争，金融机构的经营自主权大幅提升。
而这，只是松绑的开始。
1982年，《加恩-圣杰曼存款机构法》进一步加速放松管制，允许银行设立货币市场存款账户，使银行直接可以与货币市场基金竞争。
之后更是允许发放商业房地产贷款、消费贷款，甚至投资垃圾债券，打破了储蓄贷款仅能专注于住房抵押贷款的限制。
还有什么证券交易委员会放宽了对券商佣金的管制，允许券商自主定价，同时还简化了企业上市融资的审批流程，降低了融资成本。
还打破了银行跨州设立分支机构的传统，允许银行控股公司跨州收购陷入困境的银行。
对金融期货、期权等衍生品的监管那基本就是半放开了，衍生品市场规模从80年代开始，交易规模几乎是一年翻一倍。
她想到了最近驴子主推的那两个法案“《金融服务现代化法案》和《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案》。”
“还行，有点天赋，不算太傻。”恩斯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表扬了一句。
安妮则打掉了他抚摸的大手，一副厌烦的样子，不过她再次微红的脸颊却出卖了她，让恩斯特有些觉得好玩。
“《金融服务现代化法案》等于是废除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核心条款，彻底允许混业经营。”
“而《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案》则豁免了衍生品的监管，等于金融资本找了一条弯路，变相的打破了《证券法》要求的强制上市公司必须披露真实财务信息，禁止虚假宣传的要求。”
“比如金融机构可以将股票、债券等基础资产打包设计成复杂的衍生品，换一种交易形式，继续进行投机操作，而无需遵守信息披露、风险提示等义务。”
恩斯特的身体稍微向后靠了靠，语气中带着期待，悠悠开口“股市上，我遵守规定。”
“可我现在不玩股票了，而是把这些股票设计成衍生品，换个叫法，却是镀金时代一样的操作。”
“只要这两条法案通过，金融资本将重新进入野蛮生长的阶段，再次凌驾于产业资本之上。”
“这个时候如果爆发出巨大的丑闻，涉及到驴子的各个高层，你觉得民众会怎么想？产业资本会怎么想？”
“所以那些本来默认的其他金融势力，不能再让复国犹如此的和你对立下去，因为这涉及到了他们巨大的利益。”安妮这次是终于全明白了。
“他们不仅要管，还要帮着你管。”
“因为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你也是金融资本的受益者之一。”
“可要是鱼死网破，你有产业资本兜底，可金融资本没有。”
其实还有个原因，不过恩斯特没有再继续说，因为安妮说的，是最根本的原因。
第634章 收入与未来的规划
下去四点，伊万·塞顿博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结束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专线席位拍卖。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办公室的休息区，恩斯特正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杯咖啡，神色悠然。
他身旁不远处的安妮坐姿优雅，大家闺秀四个字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都结束了？”恩斯特看到他进来，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轻松，却待着期待。
塞顿博格走到他旁边坐下，先是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抿了抿嘴唇，刻意压抑着嘴角最终还是没有压住，上扬了起来。
把手里的报告递向恩斯特，声音带着颤抖的说道“五十个席位全部拍卖完毕，每个席位的平均成交价格为 4450万美元。”
恩斯特脸上的轻松笑意骤然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一笔巨额收入，而是一个令人失望的数字。
塞顿博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困惑，面色带着几分怪异的问道“你不会还嫌这个价格少吧？”
4450万美元一个席位，五年试用期，折算下来每年的费用高达 890万美元。
当前的电信市场中，同类专线服务的年均价不过 30万美元左右，大陆电信专线的价格，足足比市场常规价格高出了近三十倍。
对于任何一家企业而言，这样的溢价幅度都堪称惊人。
这还不满意？
恩斯特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我只是觉得，对于高盛和花旗，我们下手还是轻了。”
赛格伯格低头偷偷翻了个白眼，嘴巴轻起，好像在骂人。
恩斯特倒是很快就忘了这些不爽，心算了一番后说道“单个核心席位 4450万美元，五十个席位合计就是 22亿 2500万美元。”
“雷曼兄弟那边早先单独签订的合作协议，总金额是 4.5亿美元；花旗和高盛一共拿下了 24个五年期专项席位，每个席位定价 4000万美元，这部分合计 9.6亿美元；再加上其他华尔街巨头认购的 116个标准席位，每个席位 2000万美元，这部分总额是 23.2亿美元。”
他停顿了两秒，很快给出了确切的总额“合计 59.55亿美元，将近 60亿美元。”
话音刚落，他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甚至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哇偶，这么算来，结果还不错。”
这次不光是塞顿博格了，就连安妮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叫还不错？
别说是电信行业的同行们了，就是华尔街，看到大陆电信这营收，这利润，估计都要流泪吧？
当初规划铺设这条从芝加哥直达华尔街的专属通信专线时，财务部门给出的初始预算不超过 10亿美元。
不过现在全球电信行业发展势头异常迅猛，互联网技术的普及催生了海量的通信需求，各类通讯设备企业的订单排起了长龙，导致核心设备、专用线材以及相关零部件的价格一路飙升，几乎每个月都在刷新新高。
再加上为了赶工，人力成本也因此大幅增加。
多重因素叠加之下，这条专线的最终总成本达到了 13.8亿美元。
可即便如此，这笔投资依然堪称一本万利。
仅仅是首批签订的五年期服务合同，就为大陆电信带来了将近 60亿美元的收入。
虽然这里面存在着客观原因，但即便是没有这些原因，这条专线也能收个35亿到40亿的样子。
就这毛利润，你管这叫还不错？
短暂的沉默后，塞顿博格收起了脸上的无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要提醒一句，那帮投资公司，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凶猛的扑上来，咬上你一口的。”
恩斯特却显得不以为然，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哼笑道“你觉得就算没有今天这一出，当那些家伙看到有机可乘时，会放过我吗？”
塞顿博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会。
华尔街向来信奉逐利至上的准则，流传着一句至理名言“只要有一美元的稳定利润，就永远不要放手。”
在资本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反正这个问题也不是自己应该考虑的，塞顿博格索性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层面“这笔即将入账的巨额资金，我们该如何规划运营？”
恩斯特将目光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塞顿博格说道“首先就是我们收购美国电话电报集团旗下的宽带业务部门，初步估算，这项收购大约需要拿出 20亿美元。”
对于价格方面，还需要谈。
不过既然是华尔街主动送上来的肥肉，就不可能要个高价。
对于电话电报集团的宽带业务部分，估值也就是在80到100亿美元之间。
恩斯特可以非常的肯定，最终的收购价一定低于市场价，甚至压到70亿美元以下。
拿出20亿美元左右，剩下的走贷款，贷款率在电信这个行业不算低，但也不算特别高。
“至于业务发展，本来我的想法是通过并购来实现。”
恩斯特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也很正常，企业想要快速发展，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并购。
“可现在的情况，这个办法对于大陆电信来说好像并不合适。”伊万·塞格伯格说完看了恩斯特一眼，并没有继续再开口。
“你是想说，我们没上市，电信行业的整体估值又偏高？”恩斯特明白他的意思。
时进行大规模并购，并非明智之举？”
塞顿博格点头，表情有些纠结地说道“没错。”
“对于未上市的企业而言，并购很难实现利益最大化，甚至有可能因为高负债而陷入经营危机。”
“并购的核心逻辑，本质上是通过收购优质资产来推高公司股价，然后再以高市值为依托，继续进行新一轮的融资和扩张。”
“但我们大陆电信没有上市，不存在股价这个核心杠杆，盲目进行大规模并购，只会让公司的负债规模越来越大，一旦后续业务不及预期，资金链很可能会出现断裂。”
“更重要的是，当前电信行业的发展已经呈现出明显的非理性繁荣态势。”塞顿博格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不仅是互联网企业的估值一路飙升，各类电信企业的市场估值也已经严重偏离了正常的价值区间。”
“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并购，无异于在高位接盘，存在极大的投资风险。谁也无法预料，未来几年行业会不会出现调整，那些被高估的资产会不会出现价值回归。”
对于伊万·塞顿博格的稳健，恩斯特还是比较肯定的，至少他没有因为现在的火爆市场，就盲目地跟进。
“那如果我们选择慢慢发展，走内生增长的路线呢？”恩斯特提出了另一个可能的方向。
塞顿博格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也是他纠结的原因。
“你应该很清楚，电信行业是一个典型的周期长、重资产的行业。”
“我们需要架设的不是现在这样的一条点对点专线，而是覆盖一个区域的线路，没有个一两年时间，根本看不到任何成效。”
“我担心的是，等我们的区域通信网络完全铺设完毕、实现高通量传输的时候，那些电信行业的巨头们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对各个区域中小电信公司的整合，将大部分市场份额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中。”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切入市场，难度将会极大。”
恩斯特陷入了沉思，内生增长太慢，并购扩张风险太高，似乎是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他想要去拿桌子上的咖啡，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安静的坐在那里，双眼停留在他身上的安妮时，脑海中一道精光闪过。
“家庭宽带。”
“家庭宽带？”塞顿博格重复了一遍，随后也眼前一亮。
“对呀，现在所有的电信公司，都在争抢企业宽带的地盘，根本就没有人关注这个方面。”
美国是现在电脑普及率最高的国家，可没有人能够想象的到，美国的家庭宽带普及率，连1%都不到。
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是使用电话线拨号上网，占用通话线信道，根本就没有专业的宽带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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