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顾忌亲情的人!
“我是鼎华外事协会的郑志雄,你愿意加入鼎华的国籍吗?”
郑志雄见她直愣愣地坐在地上,于是蹲下身,平视着她,温言询问道。
这语气,与十分钟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入籍?
陈安妮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只要你是鼎华人,我才有更充分的理由带你走。”
郑志雄微笑着解释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他是鼎华外事协会对外形象代言人,不再是街边撂地的非法武装成员,做事可以嚣张,但也要讲流程。
终究是大学生,不是真的无脑混混。
“我...我愿意。”
陈安妮眉头紧皱,立即答应了下来。
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最新进展,棉兰方面,给她按了一个损毁《阿尔库兰经》的重罪,要是罪名坐实,起码要蹲四五年。
之前爪哇有个市级中枢司的负责人,就因为这个罪名,被抓进苦窑蹲了两年。
她一个华裔,下场只会更惨。
“好!”
郑志雄对陈安妮的表现很满意。
当然,若对方不是华裔、不懂华语、不是森联银行的准员工,鼎华可不会大动干戈地来捞人。
对方认可华人的身份,才算自己人!
那些长着华人面孔,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爪哇人,听不懂华语的人,可不在鼎华的保护范围之内。
郑志雄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入籍文件。
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陈安妮咬牙,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努力站了起来,她的双手仍旧被手铐牢牢铐着。
浑身伤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但她咬着牙没有倒下。
陈国辉站在门边,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鼻子有些发酸。
哈尔托诺皱着眉头,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搞出什么花样?
“把右手放在这里。”
郑志雄将文件递到陈安妮面前。
陈安妮颤抖着手掌,按在了那份文件上。
“现在,跟着我念。”
郑志雄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说道:“我,陈安妮,在此庄严宣誓。”
“我...我陈安妮,在此庄严宣誓。”
“自今日起,我自愿成为鼎华公民。”
“我的血脉流淌着先祖的荣光,我的根系扎在华夏的土壤。”
陈安妮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这些年在棉兰,她小心翼翼地做人,生怕一个不慎就惹来麻烦。
开店要向当地人交保护费,雇员要优先照顾本地人,甚至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出她的华人口音。
每次走在街上,碰到本地人,她都会下意识地低着头。
因为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华人永远是外来者。
不管你出生在这里,不管你的父母、祖父母是否也出生在这里。
郑志雄继续念道:“从此以后,我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异乡客。”
陈安妮的声音越来越大,泪水滑过脸颊的淤青,带来刺痛,但她不在乎了。
“当受到不公对待,鼎华会为我发声;”
“当我遭遇危难困苦,鼎华会为我庇护;”
“当我的尊严被践踏,鼎华是所有公民的坚实后盾!”
最后一句,陈安妮近乎是喊出来的。
她想起了自己被摁在地上、头撞在柜台角的那一瞬间。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甚至让她在睡梦里都会害怕得惊醒。
“从今往后,无论我身在何处,鼎华是我的祖国,是我的家。”
“我以身为鼎华人为荣,我以身为华人为傲!”
郑志雄做完这些,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在昏暗的拘留室里却像闪着光一般。
“恭喜你,陈安妮。”
他郑重地将护照递到女孩手中:“欢迎回家。”
陈安妮接过证件,翻看一看,是鼎华的公民证件,上面的照片,明显是她简历上的照片。
“谢谢......”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郑志雄隔着铁栅栏,拍了拍她的肩膀。
随即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哈尔托诺说道:“现在,我要求立即释放鼎华公民陈安妮,并对她在拘留期间遭受的非人道待遇进行正式调查。”
哈尔托诺的脑子一抽,太阳穴直打鼓。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狱中入籍的騒操作。
“你们这是非法入籍!这种临时性的程序不具备法律效力!”
“法律效力?”
郑志雄冷笑一声:“我看你们给她定罪的时候,也没讲什么法律效力。”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在哈尔托诺面前:“这是鼎华外事协会的正式照会,已经送达你们外事部,陈安妮的入籍手续完全符合鼎华《紧急公民保护法》的相关规定。”
“你们可以不承认,但后果自负!”
陈国辉站在一旁,看着侄女手里攥着那本护照,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好的是,侄女有救了,不用坐牢了。
他当了近二十年的巡检员,比谁都清楚,若是罪名落实,起码两年。
坏的是,他年轻时被人欺负、被人打骂、被人嘲笑时,却没有人站起来帮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棉兰的小心经营,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什么融入本地,什么和睦相处,什么以和为贵,全是狗屁!
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自己人。
只有当你的背后,站着一个强大到让他们忌惮的存在时,他们才会正眼看你。
才会思考,欺负你的代价是什么。
“放人!”
郑志雄见哈尔托诺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哈尔托诺被气得青筋暴起,他在棉兰当了十几年的巡检所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以后他还怎么在这片地界混?
“我说了,这种临时入籍程序不合法!
就算你们外事协会的照会送到了,那也得等我们外事部的正式回复!在此之前,陈安妮仍然是爪哇公民,仍然要接受我们的法律审判!”
“你确定要这么做?”
郑志雄的笑容消失了。
“不可能!”
哈尔托诺一挥手,门外立刻涌进来七八个巡检员,将郑志雄和他的两名下属团团围住。
“我想也当个文明人,可惜你不给我机会啊。”
郑志雄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
哈尔托诺一头问号。
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飞了出去。
郑志雄的动作很快,只一拳,就把哈尔托诺打得生死不知。
余下几人,有的刚想拔枪,有的抡着甩棍就冲了上来。
“愣着干嘛?动手啊!”
郑志雄一个直拳,又干倒一名巡检员,还抽空对着下属催促道。
“特么的!这什么外事协会成员,做事这么虎?”
陈国辉侧身贴着墙壁,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鼎华那两名外事协会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硬着头皮掏出了手枪,为郑志雄提供了火力支持。
果然,巡检员见他俩拔枪,立马束手束脚起来。
而郑志雄也不愧是在前线混了一年时间的狠人,外加强化后的身体,对付几个要么干瘦、要么肥头大耳的巡检员,就像打孩子似的。
不到一分钟,地上倒了一片。
正当陈国辉发愁该如何收场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你们快走!”
陈国辉咬咬牙,轻车熟路地找到钥匙,把侄女给放了出来。
干完这一切,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拳,然后躺在地上装死。
郑志雄:“……”
陈安妮:“……”
两名鼎华外事协会的工作人员:“……”
“走啊!”
陈国辉没听见几人离开的脚步声,赶忙睁眼,见几个还在原地,立马心急如焚地催促道。
“邮件是你发的吧?”
郑志雄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国辉。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陈国辉矢口否认。
“有点意思,如果在爪哇混不下去了,可以来鼎华找我。”
郑志雄扔下这句话后,径直带人离开了拘留室。
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保安人员迎了上来。
大厅里,巡检员东倒西歪,随处可见。
“郑先生,车子和船都准备好了,十五分钟,我们就能赶到雾拉湾港口。”
领头的一名男人说道。
“好,辛苦了!先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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