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志略作沉吟,随即开口说道:“灵耳 S1的技术确实先进,但要想全面铺开,最好还是拿到一个医疗器械创新应用示范项目的名头。”
说白了,单靠自己卖,终究还是太慢。
哪有拿下中枢司的指定器材订单来得舒服?
“具体说说。”
陈延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孟远志竖起三根手指,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建议分三步走。
第一,先在徽安做试点,由省医保协会牵头,给灵耳 S1开一条绿色通道,暂时按照人工耳蜗的标准进行报销,试点期限为一年。
第二,在试点期间,系统收集临床数据、患者反馈、康复效果以及社会效益评估等材料,形成一份完整的试点报告。
第三,以徽安试点的成功案例为基础,向医保、卫健等协会申报全国推广,同时争取将灵耳 S1纳入国家医保目录。
一旦这三步走通,全国的听障患者都有机会享受到相同的报销待遇。”
闻言,陈延森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徽安登记在册的重度听障患者约十二万人,已植入人工耳蜗的,顶多也就七八千人。
也就是说,仍有十一万人,因为价格、手术风险、心理顾虑等原因,迟迟没有迈出关键一步。
而灵耳 S1不需要开颅、不需要植入电极、不需要承担术后感染与不可逆损伤的风险,就算拿不到与人工耳蜗同等级别的报销待遇,也能轻松撬动全国800万的潜在客户。
随后,谈完正事的两人,这才起身走进包厢用餐。
两个小时后,酒宴散去。
陈延森一上车,便冲老黄吩咐道:“去最近的橙子商场。”
此时还不到八点,他约了李辉、袁伟、胡莉和陈旭等人,去涮唐风吃火锅。
“好的老板。”黄伯翔应了一声。
一行三辆车很快驶上高架,沿着夜色中的车流,向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
宋允澄先陈延森一步,已经到了事先预订好的包厢内。
一进门,胡莉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拉着宋允澄坐到了主宾的位置上。
“嫂...啊!允澄姐!”
朱孝鹏刚想喊一声“嫂子”,脚下便猛地一痛。
他低头一看,又撞见孟熙波递来的警告眼神,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改了口。
陈延森从未挑明过他和宋允澄的关系,他们这些人自然也得跟着装糊涂。
尽管在拼呗元老会的成员之间,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允澄和森哥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但这两人,一个是大老板,另一个是集团在非洲的大区总裁。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
“允澄姐好!”
“允澄姐,好久不见!”
包厢里的其他人纷纷打着招呼。
在座这十来个人,既是狐狸淘的老员工,也是拼呗的第一批骨干。
孟熙波和朱孝鹏在客服部一干就是八年,如今一个成了客服总监,另一个也升到了客服主管。
袁伟从商家运营部主管,一路升到了运营部总经理,与向鹏飞、张文博、胡赟三人平级。
陈旭、胡莉两人则是资深类目总监。
可以说,除了朱孝鹏的年薪暂时还没到百万之外,剩下这些人里,收入最低的,一年也有一百多万。
袁伟、向鹏飞、张文博、胡赟四人,更是年薪超过三百万的存在。
而宋允澄和张一峰混得最好,职位最高,年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突破了千万。
但对他们这些拼呗元老来说,工资反倒只是明面上的收入,真正值钱的,还是手里的股票。
五年前,拼呗上市当天,市值为1200亿美币。
眼下,市值已超8400亿美币,增长了足足六倍。
就连股票最少的朱孝鹏,身家都有4000万美币。
至于宋允澄和张一峰等人,手里攥着的股票,少说价值五六亿美币。
宋允澄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与大学时相比,所有人都成熟了不少,衣冠楚楚,手腕上戴着几万块到几十万不等的手表。
“莉姐,听说618大促,食品类目的销售额仅次于数码家电,风采依旧,厉害呀!”
她看向胡莉,轻声夸道。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要是你还在运营部,我肯定比不过你。”
胡莉嘻嘻一笑。
众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疑惑。
随后,他们才猛然想起来,宋允澄当年可是狐狸淘的第一批招商组长,和张一峰、李辉、袁伟一起,并称为狐狸淘四大TOP招商。
若不是后来转去了大客户招商部,商家运营部第一任总经理的位置,八成会落到宋允澄头上。
“鹏飞,听说你媳妇又生了个女儿?恭喜啊。”
宋允澄又笑着和向鹏飞聊了起来。
“长得像我,老可爱了。”
向鹏飞咧嘴一笑,自吹自擂道。
坐在一旁的张文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八年前,自己去创业园二楼面试的场景。
他是狐狸淘的二号员工,也是拼呗的五号员工。
当年得知面试官竟然是个大一新生时,他不是没有动摇过。
可一想到对方开出的前端工资有两千到四千元,他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面试。
结果和陈延森只聊了几句,他就意识到,对方的确有点东西,懂点技术,更懂电商。
再加上四千元的月薪确实诱人,他便留了下来。
此后,他跟着陈延森一路折腾,先后开辟了超级返、团购返利、砍一刀等玩法,眼睁睁看着狐狸淘坐上了导购电商领域的一哥宝座。
谁曾想,不到两年,陈延森居然又把项目卖了。
2011年国庆节的那几天,他窝在寝室里想了很久。
最终,他拒绝了阿狸P8的Offer,选择继续追随陈延森创业。
一晃七年过去,张文博也成了前端组的技术经理。
当前年薪几百万,手里还握着价值上亿美币的股票。
他住在公司附近的别墅区,上下班开的是公司免费配备的白驹 S1跑车,每周只上四天班,朝九晚三。
这样的生活,跟神仙也没什么两样。
没过多久,几人正聊着,包厢门被推开。
陈延森走了进来。
“森哥!”
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大声招呼道。
陈延森笑笑,径直走到主位落座:“都是自己人,都坐吧!允澄,一会拍合照时,记得把一峰和许星星的照片P上去。”
“好的,森哥。”宋允澄乖乖应道。
张一峰是Lazada的CEO,常年坐镇淡马锡,负责拼呗在东南亚地区的业务运营。
许星星则被陈延森调去了拼呗阿比西尼亚分部,这次没回国。
所以,今晚的这场聚会有两人缺席。
“鹏飞,让服务员再上一箱南风酿。”
陈延森看了看角落里的一箱米酒,于是冲向鹏飞喊了一声。
十几个人,大多还都是商务出身,一箱米酒哪够喝?
“森哥,明天周二。”向鹏飞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言外之意,明天得上班。
“以你的酒量,喝米酒还能醉?少跟老子装腼腆。”
陈延森没好气地骂道。
可向鹏飞挨了骂,心头却乐开了花。
这熟悉的骂声,让他一瞬间有种梦回大学时期的感觉。
那时候,狐狸淘刚上线没多久,大家都是生瓜蛋子,工作中时不时就会犯点小错,也经常被陈延森拎出来骂。
有段时间,他甚至做梦都能梦见陈延森在骂自己。
可后来,随着陈延森的地位水涨船高,身边敢这样骂他们、管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没人骂了,他又开始怀念了。
“好勒!”向鹏飞倏地起身,走到门外,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森哥,今年的年会你参加吗?”孟熙波好奇问道。
自从陈延森把森联集团的海外总部设在阿比西尼亚后,似乎就常住森联城了。
去年集团年会,他就没参加。
以至于公司里不少入职快两年的新员工,至今都还没在线下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
“今年看情况吧,如果非洲那边事情不多,我会尽量抽空回来一趟。”
陈延森接过朱孝鹏递来的米酒,抿了一口道。
说完,他话锋一转:“这些年大家跟着我打拼,从大学时的几个人,到现在的几千万员工,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所以今天这第一杯酒,敬我们走过的这八年,也敬未来的无限可能,希望大家不忘初心。”
“森哥,干杯!”
众人齐声应道,一起把杯子举了起来。
向鹏飞的心思最为活络,他起初没听懂,稍一琢磨,就明白了森哥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是在暗暗告诫他们,不该拿的钱别拿、不该干的事别干!
近几年,拼呗哪一年不往苦窑里送几十个进去踩缝纫机、做天堂伞的员工?
想要友谊长存,还得用心经营才行!
要知道,以陈延森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还肯抽时间陪他们这帮老兄弟坐下来吃顿饭,本身就已经说明,森哥是个念旧情的人。
一杯米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开始聊起了各种八卦和趣事。
“对了,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有天庄瑞、文博和胡赟在创业园加班,第二天一早,胡赟搂着庄瑞,庄瑞抱着文博,老实交代,你们仨晚上干了什么?”
陈延森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哄堂大笑。
“有吗?我不记得了。”庄瑞老脸一红,当场矢口否认。
张文博和胡赟还记不记得这事,他不清楚,但他自己可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他做梦梦见了一个美女。
结果一醒来,怀里抱着的却是张文博。
那滋味,别提多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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