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他便伸手探进了毯子里。
不一会儿,苏美玲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
……
上午十点半,10新闻班的五十九人在酒店大厅挥手道别。
陈延森坐上一辆定制版的昆仑 M2 Pro,朝着庐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美玲站在酒店门口,望着车子逐渐消失的背影,连忙掏出手机。
确认通讯录里多出了陈延森的私人号码后,她才回过神。
昨天到今早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做了一辈子乖乖女,从小到大都按着长辈的规矩循规蹈矩地活,永远是别人口中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不顾后果,任性了一回。
脑海里不断闪过的那些画面,烫得她浑身发软。
与此同时。
远在沪城的周健成,坐在美特斯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里,满面愁容,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尽管此前他抱上了陈延森的大腿,借助电商时代的黄金风口,让美特斯迎来了第二次新生。
可随着森联集团加大对橙子制衣的资源投入,接连推出云序、山野、南屿、Luno、Aven十几个子品牌后,美特斯的处境愈发艰难。
在服装行业,尤其是快时尚领域,要是守不住品牌的生命力,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这几年,真维斯、七匹狼、报喜鸟、森马、以纯、唐狮等同行接连倒下,美特斯能撑到现在,已属不易。
时代变了,它却没变。
不死都难!
“笃笃笃——!”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周健成抬头应了一声,随手将香烟掐灭。
今年刚满四十岁的闵杰走了进来。
他看着一脸颓丧的周健成,原本准备好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是不是想辞职?”
周健成静静打量着闵杰。
对方跟着他打拼了十几年,是美特斯管理层的骨干,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操盘企业的能力或许跟不上时代,但对人心的洞察力依旧敏锐。
自从年初媒体曝出美特斯拟卖身雅戈尔的消息,再加上股价案带来的负面影响,公司人心涣散,中高层人才大量流失。
哪怕事后辟谣,他只是转让所持银行股份给雅戈尔,为美特斯续命,然而错过了最佳的公关窗口期,自媒体的谣言早已深入人心。
在大多数人眼中,美特斯距离彻底消亡,就只剩卖标这一步。
贴牌产品一出,美特斯立刻就会被网友归入南极人、北极绒之列。
闵杰听后,微微一怔,随后拉开椅子,在周健成对面坐下。
沉默许久,他才重重点头:“陈先生给了我一个第三方线上销售渠道总经理的职位,老板,我.....”
陈先生?
周健成瞬间明白了,语气平静地打断他:“我知道了,不必多说!你手里的工作可以先交接给老雷,想早点走也没问题。”
言语间,早就没了年轻时的火爆脾气,既没有指责闵杰忘恩负义,也没有苦口婆心地挽留。
他仅仅是从桌子上拿起一包中华,抽出两根,一根递给闵杰,一根叼在自己嘴里。
“谢谢老板。”闵杰接过烟。
周健成靠在椅背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自嘲地笑着道:“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你们。”
闵杰喉头一紧,鼻尖发酸。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当年也是华国服装品牌的龙头之一。
最风光的时候,美特斯在全国开了五千多家门店,年营收破百亿,广告打到了春晚,代言人也是当时最红的顶流。
那时他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喊一声“周总”,银行行长都得排着队请他吃饭。
可那又怎样?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落在企业头上,就是一座坟。
闵杰把烟抽到只剩滤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朝周健成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
周健成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老板,橙子制衣一直都在线上发展,至今还没碰过线下销售网络。
美特斯还有913家自营门店和3071家加盟门店,陈先生未必没有布局线下的想法,要不,我们去找他谈谈?”
闵杰想了想,开口说道。
抛开上下级的关系不谈,他和周健成也算是多年老友,所以他想为美特斯再做一件事。
“陈延森能看得上美特斯吗?”
周健成皱着眉问道。
要知道,橙子制衣一向独来独往,从原材料到销售网络的铺设,几乎不依赖第三方,也没收购过其他服装品牌。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闵杰劝道。
“好,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就是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空。”
周健成叹了口气。
时移世易,他很清楚,陈延森已经很少待在国内了。
森联集团的业务线遍布全球,能否记得当年那点交情,都很难说。
另一边。
波司登的高康德同样面临着相同的尴尬处境,前几年疯狂扩张,步子迈得太大,所以就扯着蛋了。
之前男装、女装、贴牌业务、OEM代工,只要赚钱什么都做,结果导致库存居高不下、品牌定位模糊、利润微薄。
在年轻人看来,波司登无疑是个“土、老、过季库存多”的服装品牌,只有父母那一辈才会穿。
公司市值从三百多亿的巅峰,一路跌到一百五十亿左右,直接腰斩!
一个品牌一旦衰落,想再复活难如登天,能做到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卖掉?
还是再拼一次?
高康德抓了抓头发,满心迷茫。
他本想精简产品线,只做羽绒服。
可橙子制衣背后有橙子农牧科技,在全球坐拥多家鸭绒、鹅绒生产基地,价格低廉、款式新潮,将波司登的后路都堵死了。
就在波司登瞎折腾时,自家腹地早被橙子制衣给占领了。
狗戳!
什么钱都想赚!
上面怎么就不管管陈延森!
这不妥妥的垄断嘛!
高康德骂骂咧咧地吐槽道。
……
……
下午三点,陈延森从孟远志家离开。
上车后,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对着小李道:“去元一时代广场。”
“好的,老板。”小李应声。
车子启动后,很快驶入长江中路。
午后的风带着几分暖意,陈延森远远便望见正在施工的地铁二号线。
三号线、四号线也已纳入规划。
有了充足资金加持,庐州的发展一日千里,经济实力直逼一线城市。
等十一假期结束,橙子航空的商务团队还会前往包河区考察,为新机场挑选选址。
毕竟森联集团的国内总部设在这里,一直从新桥国际机场转机,实在不太方便。
半路上,陈延森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苏美玲打来的。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
陈延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种温婉娇俏的妹子,最是黏人。
他按下接听键,陪着苏美玲闲聊了几句。
挂断电话还不到三十秒,铃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金陵中枢司负责人江大桥,对方约他吃饭,话里话外,都是想让他接手波司登的意思。
陈延森沉吟数秒,并没有拒绝。
此时的波司登有两万多名员工、两千三百多家自营门店,若是将其收购,每个月也能为他提供两万缕人道薪火。
少是少了点,但积少成多嘛。
但他在国内最多再停留三天,高康德若想卖掉波司登,就得尽快赶来庐州。
同一时刻。
周健成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陈延森都没有接听。
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嘟嘟”忙音,他苦笑着放下手机:“该不会是被拉黑了吧?”
“老板!陈先生不是那种人,应该只是碰巧在忙,再等十分钟打过去试试。”
闵杰连忙劝道。
十分钟后。
周健成又给陈延森打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在响了三声后接通了。
“喂,周总?”
陈延森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不冷不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周健成心里一松,嘴上却不敢怠慢:“陈先生,打扰了!之前打了几个电话没通,还以为您换了手机号。”
“刚才在通话。”
陈延森语气随意,没有多作解释。
周健成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说道:“陈先生,我想找个时间,去阿比西尼亚拜访您,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以为陈延森还在东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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