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监控画面里,走廊却空无一人。
陈延森从摄像头正下方经过,脚步离地半寸,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他沿着走廊继续深入,目光落在尽头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里面有人还没有睡。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入了达甘的耳朵里。
“这么晚了,谁还会往我这里跑?”
达甘眉头微蹙,但也没有多想,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并拉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身着天竺特有服饰的中年人。
“你是谁?”
达甘立刻警觉地问道。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秘书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谁知道打开门一看,完全是个陌生的男人。
但对方的这张脸,他隐约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不是想请我来希伯来吗?”
陈延森笑眯眯地回答道。
说完,抬脚走了进来,房门自动关上了。
看到这一幕,达甘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头顶一凉,浑身的汗毛炸立。
“你是陈延森?”
达甘的脑中灵光一闪,立马追问道。
可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眼前这人,身高、体型、相貌、年龄和肤色,没有一样可以跟陈延森对得上。
陈延森笑了笑,没吭声,光明正大地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达甘看了看他身后的长桌,那里有一枚隐蔽的警报装置,他没有大声呼叫警卫。
在他看来,“陈延森”能穿过层层防守,走进他的房间,要么是对方的能力强大,要么是对方收买了全部守卫。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的呼救都没有用,只有先稳住对方,再伺机向摩德萨情报协会、军伍和安国协会发出求救信号。
随后,他强装镇定,坐在了“陈延森”对面。
他刚想说话,就看见了可怕的一幕。
对面的人,五官竟然在疯狂扭曲,发色、肤色和体型也在发生变化。
短短三十秒,就变成了陈延森。
“你......你是人是鬼?”
即便达甘见多识广,也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这重要吗?”
陈延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死人?
达甘听后,脊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干笑一声,右手悄无声息地向警报器探去。
在距离按钮只差一毫米的时候,手指突然顿住了,无论他使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陈延森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四维领域】,迅速看完了达甘的一生,这才开口说道:“三个月前,你派了七名摩德萨的情报人员,试图渗透橙子医疗、橙子航空和森联能源科技的研发中心,本不想理你,可你非要穷追不舍。
你知不知道,你在拼命追死神?”
到了此时,达甘再傻,也知道陈延森不是正常人类了。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陈先生,我想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和乔纳德先生是好朋友,所以希伯来也是您的朋友。”
“朋友?既然如此,那我一会送你全家走的时候,也算是朋友间的友好交流了。”
陈延森笑着回答道,
话音落下后,他伸手一招,桌子上的文件自动飞入掌心。
他随手翻开,一目十行地看着。
能摆在达甘房间里的文件,自然都是希伯来的最高机密。
第一份是《铁穹IV代际升级计划》,文件编号是MoD-2017-0347,签发日期为2017年6月11日。
核心内容是将现有的塔米尔拦截弹全面替换为搭载微型相控阵雷达导引头的新型拦截体,弹体直径缩小至127毫米,单车搭载量从20枚提升至64枚,同时引入基于深度学习的弹道预判算法,将多目标同时拦截能力从现有的9枚提升至理论上限的31枚。
陈延森将这份文件放到一旁,拿起了第二份。
《2017年度战备状态评估报告》!
文件编号IAEC-TS-2017-0012,签发单位是希伯来原子能委员会,仅限“阿莱夫”级权限阅读,全球有资格看到这份文件的人不超过十个。
截至2017年8月,希伯来内盖夫沙漠迪莫纳核设施的地下六层,共存储有87枚核弹头。
其中包括53枚当量在2万至5万吨TNT之间的裂变弹头,适配“杰里科”洲际弹道导弹。
19枚增强型裂变弹头,当量10万至25万吨,适配潜射型“突破者”巡航导弹,部署在潜艇上。
9枚小型战术核弹头,当量500吨至2000吨,适配F-35I闪电战斗机的机腹挂架。
6枚从未在任何公开或半公开渠道被提及的热核弹头,即氢弹。
这6枚热核弹头的单枚当量为120万吨TNT,总毁伤当量超过700万吨。
报告中特别标注,“杰里科”导弹的最大射程已通过秘密试验验证达到11500公里。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作战想定图,用红色箭头标注了十七个优先打击目标。
“若希伯来不复存在,世界也不配独存。”
陈延森看完,将文件轻轻合上,复述了一遍文件末尾的话。
达甘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知道陈延森想干什么,但对方刚才说的很清楚,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死人。
他想把消息传递出去!
让希伯来人知道,这个世界居然存在非人的存在。
“想喊?你随意。”
陈延森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随手拿起了第三份文件。
这个房间都在他的精神力笼罩范围内,说难听点,就算达甘把喉咙喊破,也不会有人听见。
达甘闻言,眼中的神色不断闪烁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喊出来。
他抬头看向陈延森,对方坐在位置上,一副惬意的表情,没有一分一毫的紧张感,好像把他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可若是不发出警报,自己的儿女怎么办?
达甘咬咬牙,大声喊道:“来人!来人啊!”
他的声音撕裂了深夜的寂静,嘶哑而绝望,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的嘶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声,没有对讲机里急促的呼叫声。
整栋官邸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达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又喊了一声,这一次更加用力,声带差点撕裂,尾音带上了一丝血腥的嘶哑。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陈延森,后者正翻看着第三份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喊完了吗?”
陈延森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就像在问他茶喝完了没有。
达甘的嘴唇剧烈颤抖,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从脊椎底端蔓延上来,像冰水灌入四肢百骸。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守卫被收买了,也不是守卫不在岗位上。
而是他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传出这个房间。
事实上,声波确实在空气中正常传播了,分子振动、压力波前进、一切物理过程都在正常运行。
但当这些声波抵达门板、穿过墙壁、到达走廊里那些守卫的耳膜时,什么都没有触发。
陈延森的精神力早已渗透进这个房间周围十五米范围内的空气介质中,对空气分子的振动模式施加了一层抵消力。
达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摩德萨出身,经历过贝鲁特的暗杀行动,经历过恩德培的营救行动,在叙利亚的战场上与死神擦肩而过不下十次,绝不是一个会被恐惧轻易击溃的人。
十分钟后,房间里的机密文件,陈延森也看完了,他拍了拍手,神色平静地望向达甘:“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我多看一份文件,你就能多活一分钟。”
“陈先生,您能不能放过我,我向您发誓,愿意为您游说元老会的人,让他们从此以后,不再针对您和您的家人。”
达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脸上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惊恐。
“不用了,我先送你上路,再送元老会的人上路,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
陈延森放下文件,缓缓起身道。
“陈先生,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追随你,全力支持森联集团在地中海的势力扩张。”
达甘苦苦哀求道。
“我用得着你来支持?”
陈延森嗤笑一声。
“能不能...放过我的家人?”
达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怕死!
从他不肯透露希伯来的核心机密上就能看出来,但他也有自己的软肋。
“如果我的儿女在你手上,而我又不肯配合你,你会放过我的儿女吗?”
陈延森直勾勾地盯着达甘问道。
“那肯定不会!”
达甘立即回答道。
可等话一出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来不及解释,他赶忙举起双手,再次追问道:“你是外星人还是神话的高等物种?”
“我?你仔细看看。”
陈延森俯下身,与达甘缩短了距离,两人相隔不过十公分。
他的肤色、发色、长相和体型再次发生变化,眨眼间,就长到了两米多高,身后一圈圣光浮现。
上帝?
达甘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陈延森抬手一指,点在了达甘的眉心上。
精神力沿着达甘的神经突触逆流而上,绕过海马体的记忆中枢,直抵视觉皮层与情感中枢的交汇处,那是人类大脑中最脆弱、也最容易被欺骗的区域。
顷刻间,他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站在耶布斯老城,天空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烧焦的橡胶、硝烟、混凝土粉尘,以及一种他无比熟悉、却一辈子都不想再闻到的味道。
是焦肉!
大卫塔的尖顶坍塌了一半,裸露的钢筋像断骨一样从混凝土中支出来。
西墙前的广场上布满了弹坑,千年的石砖被掀得七零八落,有几块飞到了几十米外,将一家面包店砸成了废墟。
一架战斗机从他头顶掠过,速度极快,拖着长长的尾焰。
领头的战斗机俯冲下来,机腹下方的挂架闪了一下光,一枚精确制导炸弹脱离挂架,拖着细细的白烟,向着耶布斯市中心的方向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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