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了,就听我说。"洛沉渊站起来,深蓝金纹长袍的袍角扫过高台边缘,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天璇星瞒了七千万年,这是我的错,我认。"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神之心一旦突破封印,整个三级星域都会化为灰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仰着头的脸:"你们可以继续骂我。骂完了,该进祖地的,还是得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命。"
他说完这句话,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枚深蓝色的符文从他掌心浮出来,缓缓升到半空中,然后炸开——
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光柱,直直射向那扇漆黑的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暗红色的光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缝里涌出来。
那股光芒不是普通的光,是实质化的神威——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膝盖发软,压得人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站在巨人脚底下。
广场上几千号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连风都停了。
只有那扇门在缓缓敞开,门后面的暗红色混沌在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洛沉渊站在高台上,深蓝金纹长袍被那股神威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的声音依然稳得像钉子砸进铁板里:
“诸位——”
“祖地已开。”
“谁能得到神之心的认可,神之心就是谁的。”
“一次只能进一万人。”
“请吧。”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下高台,没有回头。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
“他妈的!拼了!”
一个穿破烂皮甲的大汉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蛮牛一样撞向那扇石门。暗红色的光芒吞没他的身影,他整个人消失在门后的混沌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冲啊!”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万一老子得到神之心了呢!”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那扇石门。
没有人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这可是神之心!
得到它,就是一步登天!
得不到,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十四天之后整个星域都要完蛋,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很快第一次一万人全部进去了。然后门缓缓关闭。
苏临站在天璇星嫡系队伍最前面,双手抱胸,看着那些人像下饺子一样往石门里冲。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眼睛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兴奋,不是贪婪,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时才有的、冷静到极致的光芒。
“二哥!”
洛星月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小手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咱们什么时候进去呀?”
苏临没有回头。
“不急。”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让他们先探探路。”
洛星月眨了眨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她没追问。她只是攥着他的袖口,攥得更紧了一点。
高台边缘,血无殇站在血月星队伍最前面,暗红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涌进石门的人潮,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沉渊那老狐狸,倒是会做人情。”
他身边一个穿暗红战甲的中年男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星主,咱们还不进吗?再晚万一神之心被别人拿了呢!”
血无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急什么?”
他的声音沉得像从地底最深处翻上来的。
“神之心要是那么好拿,天璇星会守七千万年?”
中年男人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血无殇收回目光,看向那扇石门,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一分。
另一边,冷如霜站在冰蓝色的队伍里,冰白长裙在风中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苏临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洛星河”身上。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锥子扎进人耳朵里:“那个洛星河,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旁边一个穿冰蓝战甲的女护卫愣了一下:“冷星主,您说什么?”
“我说——”冷如霜的目光依然钉在苏临身上,“那个天璇星的二皇子,平时不是最爱出风头吗?今天怎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女护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几眼,摇了摇头:“属下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冷如霜没说话。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再看下去。
她转身,带着冰蓝队伍,朝石门走去。
契约星队伍里,风拂羽站在最前面。
她也没有急着进去。
她就那么站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像在找什么人。
但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苏临大人……您真的会来吗……”
第436章 第一批全军覆没
石门关闭的那一刻,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把整片广场的空气都撕碎了。
第一批进去的一万人,消失在门后的混沌里。
广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扇门再次打开,等有人捧着神之心走出来,等一个奇迹。
但奇迹没有来。
不到十秒钟——
“轰!”
石门猛地一震。
一道人影从石门里飞了出来。
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门里扔出来一样。那人后背先着地,在广场的石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像一袋被甩出去的沙包,又翻了两个滚才停住。
是个穿赤红短甲的壮汉。
他的嘴张着,眼珠瞪得像要裂出眼眶,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像是看见了什么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第二次的东西。他趴在地上,两只手在石板面上疯狂地刨,指甲刮出刺耳的吱嘎声,整个人在往后缩,像要把自己嵌进地缝里去。
"别......别过来!别过来!"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尖,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在尖叫。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有第二个人飞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石门像一台失控的弹射器,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吐人。那些人落地时的姿势五花八门——有的脸朝下摔断了鼻梁,有的后背撞上石柱弹回来又趴在地上,有的连滚带爬地往前冲了几步才停下。
每一个的表情都一样。
惊恐。
不是普通的害怕,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整个人被碾碎又被拼回来的那种惊恐。有人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有人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音节,像被什么东西把脑子里的语言中枢搅成了一滩烂泥。
"疯了......全都疯了......"
"那东西......那东西在响......我的脑袋要炸了......"
"跑!快跑!"
苏临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读他们的表情。
那些飞出来的人里,有一部分只是脸色惨白、捂着脑袋踉跄着走开,边走边甩头,像刚从宿醉里醒过来。但另一部分——大约两成——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的行动能力,蜷在地上抖得像筛糠,有的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第一批进去的一万人,在不到十分钟之内,全部被吐了出来。
广场上炸了。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全出来了?!"
"你看见没有?!那个穿蓝袍的!他进去之前还跟老子吹牛说要一拳打穿神之心!现在呢?现在缩在柱子底下发抖!"
"神之心到底做了什么?!"
血无殇从血月星队伍里走出来,暗红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他蹲在最近一个蜷缩着的散修面前,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向自己。
"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散修的眼珠疯狂转动,嘴唇哆嗦得像在冰水里泡过:"钟......钟声......"
"什么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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