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384章

  被窝没动。

  “慕容护卫,你巡防的时辰过了。”

  被窝里传出闷闷一句:“今日……歇一日。”

  林清黛“啧”了一声,把枕头往被窝那边扔过去。

  “你倒是能装,来就来,还带个软鞭,现在知道什么滋味了?”

  被子整个蒙住了头。

  “顾墨染是混蛋!”

  顾墨染在长廊上走得挺得意。

  他一路盘算,那八个倒吊的青城死士还得再挂两天,蒲云山那边看着差不多要碎了,北驿的斥候今日该有回讯,还有沈灵儿那二十丸药得盯着试服记录。

  想到沈灵儿,脚步就慢了半分。

  刚转过长廊拐角,正对上一碗药。

  端碗的人穿一身素白袄子,袖口挽起半寸。

  顾墨染的笑先僵在半路。

  “灵儿,这么早。”

  “不早。”沈灵儿把碗托在手里,“我卯时就起了。三更天的时候我也醒着。”

  顾墨染咳了一声。

  “哦,三更天,本王也醒着,咳……我在林清黛那儿看慕容雪练鞭。”

  “嗯,好一个练鞭。”沈灵儿点了点头,“练到把窗棂撞歪了。”

  “咳,窗棂太旧了。”

  “慕容雪那儿的椅子之前还是好的,今早我去看,椅腿裂了两条。”

  “椅子也旧。”

  沈灵儿把药碗往前递了半寸。

  “别废话,喝。”

  “不是,灵儿你不会觉得我还是虚吧?要不咱们回屋休息……”

第325章 夫人熬的黄连汤,喝完今晚去你房

  “闭嘴,这是十全败火汤。”沈灵儿说得很平静,“黄连三钱,穿心莲三钱,黄柏、栀子、生地、玄参各二钱,另加甘草一钱调味。”

  顾墨染盯着那一钱甘草。

  “甘草一钱,调什么味。”

  “调你的性子。”

  沈灵儿把碗又往前送了送,眼睛从他脸上一路看到脖颈。

  “殿下自己看,脸红得像才从火炉边捞出来的。这几日脉走得急,跳得也重,昨夜折腾成那样,今早还敢挺着腰晃到我跟前来。”

  “我这是气血足。”

  “气血足是好事。”沈灵儿说,“可你的火,除了做那些,还得有地方去,万一精力逆乱。”

  顾墨染差点笑出声。

  “灵儿,这个词你从哪学的。”

  “医书上没有,我自己想的。”沈灵儿把眉一挑,“你不是常说,找不到现成的说法就自己起一个么。”

  顾墨染无话可回。

  他往前挪了半步。

  沈灵儿没动。

  他又往前半步,那碗药就贴到了两人中间。

  沈灵儿这才觉出自己后背已经贴上了廊柱。

  柱子是圆的,凉的,隔着一层袄子往里透。

  她想往旁边闪,被顾墨染一只手撑在柱上挡住去路。

  “殿下。”她压着声音,“药要凉了。”

  “凉了正好,热的烫嘴。”

  顾墨染低下头。

  沈灵儿只觉得眼前一暗,唇上被人碰了一下,极轻。

  她手一抖,那碗黑汤在碗里晃了个圈,一滴甩到袖口上,黑得极显眼。

  顾墨染直起腰,把她袖口那滴药渣拈掉。

  “嗯。”他说,“这药不如夫人唇上的甜。”

  廊下静了一下。

  沈灵儿的脸从颈子那儿开始往上红,红到耳根,红到眼角。

  她两手托着碗,退不能退,扔也不能扔,只能把碗往他胸口一顶。

  “喝!”

  顾墨染把碗接过去,一口一半。

  黄连是真苦,苦得从舌根一直窜到后脑。

  他把眼一闭,硬把另一半也灌了,碗底那点药渣都倒进嘴里,末了把空碗倒过来给她看。

  “干了,今晚去你屋。”

  沈灵儿夺过碗,脸还红着,脚在青砖上跺了一下。

  “没个正形!”

  “我这不是正正经喝了么。”

  “喝完了就去书房。”沈灵儿把碗抱在怀里,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他,“今日不许乱跑。”

  “我去书房做什么。”

  “坐着抄药禁。”

  “本王抄过了。”

  “你上次抄的是服药禁忌。”沈灵儿说,“今日抄房事禁忌。”

  顾墨染一口气差点卡住。

  沈灵儿抱着碗转身走,走到廊尽头忽然回头。

  她耳朵还红着,声音却低下来一点。

  “蜜饯在书房桌上第二个碟子里。”她说完这句,抱着碗一溜烟拐进了穿堂,脚步比平日快得多。

  顾墨染站在原地,把舌尖上那点苦压了压,笑了一声。

  远处林清黛的门还栓着,穿堂那边慕容雪隔着门骂了句什么,听不清。

  福伯从前院小跑过来,还没到跟前就先开口。

  “王爷,地牢底下那位又要挑桶了,拓跋莽在等您的话。”

  ……

  地牢底下不见天光,油灯烧到第二根,灯芯歪着。

  蒲云山蹲在过道尽头,手里那块抹布已经看不出原色了。

  他这两日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天不亮被拓跋莽从榻上拎起来,先挑城南十二处公厕的桶,午后回旧王府,再挑地牢的。

  挑完还得擦,一块砖一块砖擦,擦到申时。

  他的青衫肩缝裂了两道口子,用麻线胡乱缝上。

  发上、袖上、鞋帮上,那股味渗进去了,洗三遍水还在。

  头顶三尺,八个人倒吊着。

  绳子系在脚踝,手锁在身后,脸都紫着。

  八双眼睛倒过来看他,看他蹲在地上擦砖,看他提着桶从他们底下走过去。

  为首那名死士自昨日起就不再喊了。

  他嘴唇干裂,牙关咬着,眼睛跟着蒲云山移。

  蒲云山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砖擦完,把抹布往桶沿一搭,直起腰。

  忍住,再熬一天,定能查清王府!

  ……

  按察使府的后院,天刚黑透。

  赵无恤在自己屋里泡了两遍热水,把身上那股洗不掉的味儿用香药压了三层,又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袍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还嫌不够,拿指甲又勾了两根线头出来。

  镜子里那张脸白净得过分,他又用湿手在眼下抹了一把,让眼皮显出些倦意。

  出门前他左腿往地上一探,试了两步,觉得瘸得还不够真,便把膝盖压得再低一点,拖着脚往前挪。

  他每踩一步都吸一口气,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廊下守夜的丫头听见。

  王氏房里点着四盏羊角灯,炭盆烧得旺,一进门那股暖气扑上来,赵无恤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儿子来给夫人请安。”

  他扶着门框,那条腿一软,人就往下矮了半截,又生生撑住。

  王氏正让丫头替她卸簪子,听见这一声,手就停在半空。

  “你腿怎么了?”

  “不碍事。”赵无恤笑得很轻,“前些天在城南办事,叫人推了一把,磕在石头上。义父说我不知轻重,该罚,儿子不敢辩。”

  王氏把簪子往妆台上一放,起身去扶他,“又是他那套。”

  赵无恤顺着她的力气坐下,坐下之后又立刻起来,绕到王氏椅子后头。

  “夫人这几日肩上又疼了?”

  他没等回话,两只手已经搭上去。

  赵无恤这双手是真下过功夫的。

  当年在赵家庶子堆里挣活路,给主母捏肩捏了七年,拇指压哪条筋、什么时候松劲、什么时候顺着往下推,他闭着眼都不会错。

  王氏本来还绷着,三下之后就叹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了。

  “你这手……比府里那几个婆子强多了。”

  “婆子们不知道夫人哪儿疼。”赵无恤的声音压得很低,“儿子知道。夫人这肩疼不是伤,是心里存着事,气堵在这儿,顺不下去。”

  炭盆里的炭火爆了一下。

  王氏没说话。

  赵无恤便继续按,按到第三十下,他的手忽然停了,然后是很轻的一声抽气,像是忍不住又赶紧咬住。

  “怎么,腿又疼了?”

  “没事。”他把脸往旁边偏,偏得刚好让灯光照见他湿了的眼角,“儿子就是……有时候想不明白。”

  “想什么?”

  “义父认了我做儿子,我这条命就是他的。城南那桩事,我是想替他探探逸王府的底,想着若真探出什么,义父在剑南道也能站得更稳。

  可我办坏了,义父便说我私自行动,要收我路引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