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形矫健,轻功了得,本以为进出王府易如反掌,却不知王府刚刚完成了防潮排污大改造。
为首的一人跃下墙头,双脚刚落地,便觉得脚下一软。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中了一块承压极轻的掩饰竹板,还没反应过来,竹板便啪的一声断裂。
紧接着,他整个人直直坠入一条新挖的化粪池主渠。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另外几名死士慌乱去捞,却触发了林清黛布置的捕兽网和云疏月的滑轮索。
网从天而降,七名死士被兜头罩住,滑轮索同时收紧,把他们吊在半空中。
恶臭与惊呼声中,薛环带着宋晚等人从暗处冲出。
他们甚至没拔刀,只戴着捂鼻子的口罩,火速将这群晕头转向的刺客捆了个结实。
薛环走到为首那人面前,看他浑身湿透,臭气熏天,皱眉问。
“什么人?敢闯王府?”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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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之前记录客串的本本在家里没有拿,看到的麻烦留个言。】
第 319章蒲云山懵了:我的八个高手怎么没声了?
那人刚被拖出池沿,胃里便翻得厉害,湿衣裹着四肢往下坠。
他趴在石板上连咳数声,刚要抬头,薛环手里的刀鞘已经压住了他的肩窝。
宋晚用布巾掩住口鼻,将八人逐个搜过,从他们腰间和靴筒里取出匕首、短刃与飞索。
几件兵器都打磨得极细,刃口没有商号钢印,也找不到可供追查的记号。
“薛大哥,这些人不是寻常流民,他们身上的兵器能藏进衣缝,掉进池子后也没有乱喊乱撞,恐怕受过专门训练。”
薛环用刀背拨开其中一人的手掌,看见虎口与掌侧都覆着老茧,便朝身后的护卫抬了抬手。
“锁肩缚肘,两人押一个,弩手守在三步之外;他们有没有来头,等王爷看过再定,今晚谁敢松绳,便跟着他们一起进池子。”
宋晚仍不放心,又让人卸掉八人的下颌,将湿透的外衣割开检查,确定没有毒囊与暗器,这才押着他们往前院走。
顾墨染刚在慕容雪屋里坐下,茶还没有喝到嘴,前院便派人过来传话。
他披上外袍赶到时,八名闯入者已经被按在石阶下,污水沿着衣摆淌了一地。
他停在上风处,没有靠得太近,只让薛环把搜出的兵器摆在灯下。
“王爷,他们翻过西墙后没有去库房,也没有碰工坊,直奔后院废井附近;属下怀疑他们进府另有目标,所以暂时留了活口。”
顾墨染听完没有回答,检测之眼从八人身上逐一掠过,青城馆弟子、蒲云山亲随、潜入王府接应少主等字样接连浮现。
这八个人出自蒲云山之父亲手训练的暗线,而那位青城观主早年受过柳家旧恩。
旧恩可以留命,夜闯王府的账仍要算清。
顾墨染收回视线,指了指地上的兵器。
“今晚不在王府动刑,也不许把消息传出去;
将他们登记成夜闯工坊的流民,分开押到西山采石场,白日错开做工,夜里带回王府地牢看守,他们吃过什么、见过什么人、彼此递过什么话,都要记下来。”
薛环原本以为顾墨染会当场审问,听到这里便明白了他的打算。
“王爷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来接他们?”
“八个人同时失踪,背后的人不会一直忍着;
尸体不会说话,活人却能把藏着的线牵出来,所以先别惊动他们的主子。”
宋晚想到这八人的身手,仍有顾虑。
“他们的内力还在,采石场又不在城内,仅靠绳索未必困得住。”
“给他们吃锁元散,上次拿拉隆试过,服下以后七日不能运转内力。”
薛环领命,随即命人给八人重新加上锁链,又调了两队弩手连夜送往西山。
为首那名死士被拖过门槛时回头看了顾墨染一眼,却只看见他站在灯影外,正翻看从他们身上搜出的短刃。
王府没有追问姓名,却提前准备了封锁内力的药。
这比严刑拷打更让他不安。
第二天清晨,蒲云山扶着扁担站在巷口,粪桶刚离地,腹中便又疼了起来,只能把扁担重新压回石墩。
昨天的大蒜水灌得太多,他后半夜几乎没合眼,脸色也比前几日更差。
按约定,八名亲随昨夜便该有消息,如今天已经亮了,城中却没有任何回讯。
若是计划顺利,他们不会误时;若是察觉王府有防备,也该设法示警。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坏的消息。
蒲云山没有急着逃,也没有去约定地点查看,
他现在仍是个靠挑粪换饭的外乡流民,只要身份没有暴露,便还有机会查清八人的去向。
拓跋莽从街口回来,看见他扶着墙站不稳,便把手里的热粥塞了过去。
“你昨天腹疾还没好,今天少挑半车,先把粥喝了;若病死在路边,旁人还要说我们逸州为了修茅厕逼死人。”
蒲云山接过粗瓷碗,闻见粥里放了姜丝,眉间的疲色稍退去。
“多谢拓大哥,我歇过这阵便能做工,不会误了城南的差事。”
拓跋莽听他还能说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催另外几辆粪车。
蒲云山低头喝粥,余光扫过街口来往的人群。
与此同时,西山采石场已经响起石锤落地的闷响。
八名死士服下锁元散后无法运转内力,手腕与脚踝又扣着铁链,只能轮流抡起十二斤重的石锤,将路基所需的青石砸成合用的尺寸。
监工站在木棚下翻看王府送来的名册,朝两名守卫交代道:“这八个人夜闯工坊,身上还藏着刀,你们别把他们当寻常流民;
白日不许交头接耳,夜里分开关,少一个人都要报到王府。”
为首死士握着锤柄,没有再看同伴。
王府没有公开他们的身份,说明顾墨染暂时不准备杀人,可锁元散与分押手段处对准武者,也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不少东西。
现在闹事只会送命。
他重新举起石锤,砸向脚边的青石,决定先摸清守卫换岗与药物发放的规矩,再设法寻找少主。
……
吐蕃银城。
拉隆从逸州脱身后一路换马,进帐时衣袍已经结满泥垢,他顾不上喝水,便把自己在逸州见到的黑衣武者、雷火和污秽池一并说了出来。
“那些人从污秽池中爬出来,一身黑衣,眼睛发光,还说这只是第一批;若再给逸王几个月,他便能把更多人炼成听命于他的巫兵。”
赤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让人把拉隆带回的兵器碎片放到案上。
“你说他们刀枪不入,可你既能从逸州回来,说明他们并非杀不死;
把你亲眼看见的事说清楚,哪些话出自逸王,哪些是你自己的判断,不要混在一起。”
拉隆被问得停了下来,只能重新交代自己如何潜入城中、如何发现公厕与运粪车,又如何撞见那批黑衣人。
除去那些关于巫蛊的猜测,逸州确实出现了威力惊人的火药,也确实聚集了一批来历不明的精锐武者。
赤桑用手掌压住地图。
巫兵未必存在,逸王练兵和制造新兵器却不能防。
若等逸州补完关隘、收拢旧卒,吐蕃再想夺取粮道,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第320章预判了你的预判,本王反手就是一个伏击
赤桑抬手拨开帐门,卷进来的雪粒打在舆图上,很快化成几处湿痕。
他把写着逸州的木筹推到地图中央,抬头看向刚从南边回来的探子。
“逸州那些新兵器还要多久才能成军,你在城中待了这些日子,总该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探子跪在毡毯边,将自己从逸州商队口中听来的说法逐一交代。
“他们还在反复试制,药料、铁器和竹筒都由不同的人看管,连搬运的伙计也不知道全貌;依照城中传言,至少还要几个月才能稳定使用。”
赤桑没有再问那些鬼影巫兵的荒唐说法,而是从木匣中取出三枚黑筹,分别压在黑风口、北驿和盐道外侧。
拉隆从逸州逃回来以后,整日念叨天火、蛊毒和不惧刀枪的怪物,军中有人信了,也有人拿他当疯子。
赤桑只认舆图上的关口、粮道与兵马。
逸州若真有能够摧城破阵的新兵器,越早摸清虚实,银城付出的代价越小。
负责粮草的副将进帐后,赤桑把一枚黑筹推向北驿,直接下令。
“挑三千熟悉山路的轻骑,每人带十日干粮和应急豆料,后续粮草分批送入旧寨;
他们不攻逸州城,只查北驿兵力与关外道路,若能趁守军空虚拿下关门,便据关等援。”
副将没有急着领命,而是俯身查看山口附近的积雪标记,手指沿着银城南侧旧道走了一遍。
“首领,高处连降两场大雪,驮马过不了险坡,战马也找不到草;
三千人轻装还能穿过去,可一旦占关待援,逸州封住后路,旧寨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
赤桑将北驿外的黑筹往后挪了些,又在旧寨旁添了一条撤退线。
“所以主力不动,前锋也不准恋战;
若风雪加重,立刻退回旧寨,若守备空虚,便先卡住关门,逼他们把兵马从城中调出来。”
副将听完安排,抱拳接令,却又问了一句。
“若前锋撞上敌方斥候,要不要留活口?”
赤桑用木筹压住北驿通往逸州的山道。
“能抓便抓,抓不到便杀,但不能为了几名斥候耽误行程;
我要北驿的守军人数、换防时辰、箭楼位置和粮仓存量,少一样都不算完成军令。”
副将退出营帐后,外面的号角很快响了起来。
几队熟悉雪山的向导先去马棚认马,骑兵则拆下重甲,只保留弓箭、短刃与御寒毡衣。
赤桑重新坐回舆图前,没有再提十万大军直取逸州。
主力过不了雪山,不代表逸州能够关门睡觉。
只要银城轻骑抢先占住北驿,大衍便要调来更多兵马,把这座关口重新夺回去。
同一场雪也落在逸州。
顾墨染将剑南道舆图铺满书案,朱笔沿着黑风口、北驿和盐道依次落下,三条能够供轻骑南下的旧路被圈了出来。
沈灵儿正在试制红景天活血提气丸,此药能够减轻高地行军时的头痛、气促与乏力,却不能给军队变出粮草、冬衣、向导和营寨。
药只能少死些人。
真正决定逸州军队能否进入雪山的,仍是粮道、关口和沿途补给。
顾墨染把药方压到一旁,视线又移向青城山。
检测之眼只能让他认出蒲云山及其手下,但尚未见过那位保存柳家旧录的老观主,因此无法确认蒲青鹤对柳家和逸王府究竟是什么态度。
蒲云山在公厕旁受尽折腾,宁肯戴着红袖标挑夜香,也不肯暴露青城少主的身份,这份忍耐远胜顾墨辰和顾墨渊。
赵无恤递给他的消息真假混杂,蒲云山依然亲自进入逸州查证,说明此人多疑归多疑,却不会任由旁人牵着走。
蒲云山这家伙,比前面那几个麻烦些。
门外传来叩门声,福伯进屋后先将炭盆往书案旁挪了挪,随后递上城南医馆送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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