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儿趴车窗缝往外看,视线落在那个拄拐老汉身上,轻声说了句:"髌骨碎过,没接好。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指,下雨天肯定疼得睡不着。"
“走路都不利索,怎么做劫匪。”
顾墨然对前面的福伯使了个眼色。
福伯点了点头。
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场面,还真是头一回遇上。
他做好表情管理,清了清嗓子,冲着云疏月拱了拱手。
“各位好汉。”福伯的声音沉稳沧桑,“老朽带着家主去南方养病。车里只有女眷和几大箱子续命的苦药。大家都不容易,各位好汉能不能行个方便?”
路边安静了两息。
那女扮男装的少年——云疏月,双手抱着胳膊,瞪大眼睛盯着这辆马车看了一圈。
前面坐着个老头。
车厢帘子半卷着,里面靠着一个脸色苍白、裹着厚毯子的男人。
那男人确实像个病秧子。
跟着六个容貌各异的女子。
还有几个丫鬟。
没挂官府的旗号,也没有拿长枪的兵丁。
云疏月的目光落在那两辆拉行李的板车上。
有药箱,有书箱,其中一个箱子缝隙里,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五香牛肉干的味道。
她吞了吞口水。
这些人看着挺客气的,不像坏人。
云疏月装模做样的绕着他们的马车转了一圈,路过板车的时候,手快速往箱缝里探了进去。
两根五香牛肉干,顺进了袖口。
旁边挂着的那包药材,她也扯了下来。
风寒方子,她认得,寨子里老人用得上。
走出两步,脚步又停了。
她把袖中备着的一张干饼摸出来,回手搁回去。
算是换的。
“行了行了。”云疏月把手一挥,声音里的粗犷装不下去了,带出了点原本的清脆,“我们黑风寨有规矩,不劫病人。你们过去吧过去吧。”
她说着就转身,准备带人撤。
举红旗的铁蛋急了,一把扔了竹竿,冲上去抱住云疏月的大腿。
“大当家的你不能走!”他大声嚷嚷,“你拍着胸脯说过,下一个经过的人,包带我们抢个痛快!这就是下一个啊!”
“三年了!”铁蛋越说越委屈,“三年了你没带我们抢过一次!每次不是嫌人家穷,就是嫌人家病!吃的都是你自己去山下偷来的。我们可是土匪!土匪不抢东西,这对吗?!”
空气再次凝固。
云疏月的脸彻底僵住了。
那层锅灰也挡不住她此刻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
慕容雪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匪寨还挺有意思,比北境的沙匪强多了。”
云疏月一把捂住小男孩的嘴,把他在半空中提溜起来,冲着福伯干笑了一声。
“小孩子不懂事,饿糊涂了乱说话。”她一边往林子里退,一边挥手,“过吧过吧,路上小心啊。”
她拖着手下的那群老弱病残往密林深处退。
走出三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裹着毯子的男人。
这时候,沈灵儿正好端着一碗刚熬好、热气腾腾的黄连汤递到顾墨染嘴边。
顾墨染脸都绿了,紧闭着嘴往后躲。
苏瑶毫不客气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药碗往前送。
云疏月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男人看着怪可怜的,病成这样,还被女人们欺负。
她摇了摇头,把可怜别人的心思甩掉,翻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树梢上,带着她那群老老小小消失在山林里。
林清黛看着树枝晃动的方向,中肯地评价。
“轻功很强。”
马车继续在林间小道上吱呀吱呀地前行。
顾墨染靠在车窗边。
正在此时。
系统面板底部又闪了起来。
【警告:云疏月命定天命之子已查出。是否查看原著回放?】
顾墨染心里一沉。
是。
面板展开,画面浮现。
【原著回放。天命之子:赵无恤】
【身份:西南豪族赵家庶子,因嫡系倾轧被贬为贱籍,隐姓埋名潜伏于逸州境内。赘婿流天命之子,原著后期猎杀宿主的关键人物之一。】
【当前状态:伪装为被贪官逼害的落魄文人,藏身于黑风寨外围山道。正在准备一出“宁死不屈、悬崖投河”的苦肉计,目标是引起云疏月的同情心,骗取黑风寨庇护,进而接近云疏月。】
【性格核心:阴鸷冷血,伪装极深。外表清冷孤傲、怀才不遇,实则将一切情义视为可变现的筹码。极善利用女性同情心。】
画面继续往后推。
顾墨染看见了后续剧情线。
赵无恤以落难书生的身份被云疏月救下,用了三个月时间取得她的信任。
他替寨中老幼采草药治伤看病,在她面前扮演一个温文尔雅、被命运辜负的好人。
云疏月信了。
后借云家的势,勾结太子,反手将云家满门以“通匪谋逆”之罪构陷上奏。
踩着云家的尸骨,赵无恤起势,清洗了所有打压过他的族人,最终成为西南第一权臣。
(╯▔皿▔)╯
【谢谢丹哥的催更符和大神认证,666的奶茶,高兴的点赞,陈情的奶茶,还有其他宝子的为爱发电。】
【开始书测了,需要保持稳定更新,今天的礼物先欠一章。新人物名字好别扭,哈哈哈。】
第209章 刚把呆萌小女匪撩到脸红,转头就被灵儿抓包
原著末期,他是围猎顾墨染的十二位天命之子中,动手最狠的那一个。
【天命之子赵无恤——气运值:当前休眠中,尚未激活。】
【激活条件:获取云疏月信任并利用其完成首次关键任务。】
【预警:赵无恤苦肉计预计一周内实施。届时云疏月大概率中计。】
面板收起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墨染转头。
“福伯。”
“老奴在。”
“找个地方歇下。”
福伯应了一声,没多问。
顾墨染闭上眼睛。
赵无恤。复仇流。阴鸷冷血,伪装极深。极善利用女性同情心。
逸州的第一位天命之子,已经在等着了。
而那个傻姑娘,正一头往陷阱里钻。
“这逸州,比我想的有趣。”
他嘴上这么说。
脑子里已经在算,必须把那条蛇的苦肉计搅黄。
利用女性同情心?
他又想起刚刚那几个抱着婴儿的妇人。
哎?
这样……也不是不行。
……
马车碾过驿馆门槛。
驿长亲自引路,嘴上说着“简陋怠慢”,把东厢三间正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顾墨染被福伯搀下车时故意让腿软了一瞬。
沈灵儿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指尖隔着衣料搭在他腕脉上,顺势按了两息。
她没拆穿,只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
太阳落山。
药碗刚端上桌,顾墨染的脸先绿了。
沈灵儿把碗往他面前推了半寸。
“喝。”
顾墨染看着碗沿那圈黑沉沉的药汁,喉咙发紧。
哪个好人经得起这样天天被灌药?
窗外溪水哗啦啦响,后院潮气压进客栈,药车停在廊下,马匹拴在侧门。
顾墨染披上外袍,手摸到门边。
“走动走动,有助气血。”
沈灵儿抬眼。
“你还没吃饭。”
顾墨染脚步停了半拍,又往外挪。
“那就饭前走动,开胃。”
柳如烟坐在窗边,指腹压着茶盏边沿,没拆他台,只是捂嘴笑了笑。
苏瑶翻账册的手停住。
“殿下若是走丢,明日进城谁装病?”
林清黛刀搁在膝上,嗤了一声。
“喝个药都怕。”
慕容雪探头看碗。
“这东西能把人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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