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把玉镇丢回案上。
“老三,你不是会躲风口吗?这回看你怎么躲。”
……
天牢里,火还没起,烟味已经先到了。
萧景寒抬头,鼻翼动了动。
松油混旧蜡。
有人怕火不够快,还怕味道太冲被人提前察觉,所以掺了旧蜡遮一层。
牢门外来了个生面孔。
那人穿着狱卒衣裳,帽檐压得低,走路却没有牢里人的沉劲。
鞋底干净,没沾牢道里的霉泥。
萧景寒看了一眼。
“萧景寒。”那人隔着门低声喊。
萧景寒没应。
那人又道:“今夜火起,你跟我走。出去后有人给你新身份,凡事听命,让你杀谁才杀谁。”
萧景寒抬眼:“现在不能说?”
那人迟疑片刻。
萧景寒笑了:“现在不敢说,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接应人压低声音:“柳氏女。柳骁的孙女,如今在逸王府。”
萧景寒手腕上的铁链动了一下。
铁环撞在地上,叮的一声。
接应人以为说中了他的恨,语气放快。
“顾氏和柳氏都该还债。逸王顾墨染是皇帝最宠爱的皇子,还护着柳如烟。”
萧景寒垂着眼,指腹摸过腕上旧疤。
“顾墨染,是最受宠的?”
接应人道:“他如今风头最盛。杀他,京城会乱。”
萧景寒慢慢站起来,铁链拖过地面,刮起潮灰。
“好。”
接应人松了口气:“火起后别多问,跟着走。”
萧景寒盯着他腰间露出的半截牌绳。
东宫的织法。
十年天牢,他没有白活。
狱卒、内侍、刑部小吏、东宫旧人,各处腰牌挂绳都不一样。
太子想拿他做刀。
可以。
但刀若出鞘,就不是太子说了算!
……
亥时过半,天牢西侧杂物房起了火。
草席先烧,火苗贴着松油往梁上走。
烟从门缝里涌出,贴着牢道灌进去。
狱卒喊声乱了,铜锣被敲得七零八落。
“走水了!”
“西边!快去西边!”
“犯人看住!”
叫声一层压一层,铁门被拍得乱响。
有人咳,有人骂,有人趁乱撞门。
第167章 刚出狱就撞上逸王,萧景寒心态崩了
萧景寒站在牢中,烟从脚边滚过来,呛得喉咙发疼。
他没有咳,只看着门外。
接应人带着两名狱卒过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次才开。
那人手抖,越急越乱。
萧景寒抬手,铁链伸过去,压住他的腕。
“慢点。你再抖,锁眼都要被你戳废。”
接应人脸色发白,咬着牙把锁打开。
铁链落地。
萧景寒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头发出轻响。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截铁链,又回头看向关了自己十年的牢房。
潮墙,草席,破碗。
这地方困了他十年。
现在终于自由了。
接应人催:“快走!”
萧景寒跟着他穿过偏门。
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狱卒在西侧乱跑,正门那边火把成片晃动。
偏门外风一吹,烟味散了些。
西巷里停着一辆灰棚车。
车帘半垂,马儿被蒙着眼,车轮上糊了泥,远看只当是运菜的破车。
接应人拉开帘子:“上车。”
萧景寒一脚踏上车辕,趁人不备。
撩起身后衣襟,咬牙从身下体内抠出小铁匣,身子总算松快了不少。
匣盖打开。
半枚旧印躺在里面,印面残缺,边角还留着萧氏旧纹。
萧景寒按住旧印。
铁器的凉意贴进掌心。
他笑了。
太子要他杀顾墨染。
他要借太子的火,重新点起萧氏旧旗。
车夫甩鞭。
马蹄刚迈出半步,巷口的灯全亮了。
两侧墙头,巷尾,岔口,一排火把同时抬起。
湿石板被照得发白。
马受惊,前蹄抬起,车厢狠狠一晃。
接应人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巷口传来甲叶摩擦声。
太尉府亲兵从两侧压上来,刀没出鞘,弓已经搭弦。
马蹄踏在石板上,水渍被踩碎。
林震山骑在马上,披着便甲,脸色沉得吓人。
“天牢走水,非正门出车。”
他抬手。
“全部拿下。”
接应人立刻掏出文书:“太尉大人!刑部调犯,有文书——”
话没说完,亲兵已经把他按在地上。
文书掉进水里,墨迹散开。
林震山看都没看。
“火夜调犯,走偏门,带灰棚车。”
“你拿太尉府当瞎子?”
接应人被压得脸贴地,嘴里还喊:“小人奉命办差!”
林震山问:“奉谁的命?”
接应人闭上嘴。
萧景寒站在车辕上,看着巷口。
前路被堵。
后路也有人。
他掌心扣住旧印,血滴到车板上。
“无敌霸王功!”
林震山眉头压下,这小丑要干什么?
旁边亲兵嘴角抽了一下,硬憋住。
萧景寒刚要跃下车辕,目光忽然移向巷尾。
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压得很低。
可火把亮起时,帘缝里有半张脸往后一退。
不是狱卒。
不是亲兵。
更不是路过的人。
这个时辰,能停在太尉府包围圈外看戏,还能让林震山不动声色护着的,只会是局里那条大鱼。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太尉的金龟婿,顾墨染!
萧景寒脚掌踩碎车辕边的木板,整个人朝那辆马车扑过去。
顾墨染看见人冲过来,立刻掀帘下车。
再躲下去,车厢要被他拆了。
系统面板弹出。
【萧景寒:武道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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