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三千两赎我,我说走就能走?”
“三千两而已,本王一个月的零花钱。”
“殿下的月俸才五百两。”
“谁跟你说本王只靠月俸活?”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墨染以为自己答错了,准备另换一套说辞。
“殿下,你知道我的问题真正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
“说说看。”
“你不是在问我打算怎么对你,你是在问我把不把你当人看。”
柳如烟的手指从衣裙上松开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跟他并排站着。
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他肩膀上,她没有拨开。
“殿下的答案,不能说完美。”
“我也没打算完美。”
“但在这间屋子里听过这个问题的十七个人里面,殿下是唯一一个反过来问我想怎么办的。”
“其他都怎么答的?”
“各种版本的'我会让你幸福'。”
“那他们怎么没赎走你?”
“因为我不信他们能让我幸福。一个连问都不问我想要什么的人,凭什么替我定义幸福?”
顾墨染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底下,柳如烟的侧脸干净得不像在这种地方待了七年的人。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今晚的曲子弹完了,我的问题也问完了。”
“还有一件事。”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低着头,声音很轻。
“殿下刚才说,想走就能走。”
“嗯。”
“那我先不走。”
“为什么?”
柳如烟抬头,嘴角弯了一下。
“还没看够殿下被人打的样子。太尉打您一顿,北境公主的马差点颠死您,听说沈家那小丫头还拿毒药吓唬你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
“花间楼的消息,比您想象的灵通。”
“那你是留下来看我笑话?”
“看笑话也是一种陪伴嘛。”
她把门关上了。
顾墨染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往楼下走。
经过一楼大厅的时候,春妈妈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一盒药膏。
“殿下,这是我们楼里姑娘们常用的祛瘀膏,您脸上那块青的涂两天就消了。”
“你们楼里的姑娘经常挨打?”
“殿下说笑了,姑娘们练舞经常磕碰,不是挨打。”
“哦,那就好。多少钱?”
“算您五两。”
“一盒药膏五两?”
“花间楼的东西,殿下嫌贵吗?”
“给给给。”
第12章 全京城都在等着看我笑话
婚礼定在七日后。
这个消息传到礼部的时候,礼部尚书钱大人正在吃晚饭,筷子上夹着一块红烧肉。
“七日?六场婚礼七日之内全办完?”
筷子上的红烧肉掉进了汤碗里,溅了他一脸。
“大人,旨意上说的是同一日。”
“同一日?!”
钱大人把碗推开了。
“这地方的红毯都不够铺的!”
礼部连夜加班。
金册司赶制礼服,光是量体裁衣就派出去六队人,分赴六处,同时开工。
喜宴的菜单改了八遍,因为六位新娘的饮食习惯完全不同。
北境公主不吃淡水鱼,花楼的柳如烟忌辛辣,太尉家的千金什么都吃但不吃亏……
整个礼部鸡飞狗跳。
顾墨染在婚礼筹备的第二天,以“纨绔讲究排场”为由,接管了全部流程设计。
没人觉得奇怪,三皇子好大喜功是出了名的,婚礼这种大场面他不插手才奇怪。
但他插手的方式,让礼部的人全都摸不着头脑。
第一道改动:慕容雪的迎亲队列。
“花轿撤了。”
礼部主事愣了,“殿下,这是皇家规制,新娘必须坐花轿……”
“她是北境公主,在草原上骑马长大的,让她坐花轿跟把鹰关进鸡笼子一个道理。”
“那用什么?”
“战马。北境使团带来的那批马里挑一匹最烈的,给她骑。迎亲队列的鼓乐也换成北境式的,战鼓开路。”
主事目瞪口呆。
“殿下,婚礼上用战鼓?这也太……”
“太什么?太有气势了?那就对了。”
第二道改动:柳如烟的出发地点。
“不从花间楼出发。”
“那从哪里?”
“从本王的逸王府出发。”
这句话让整个礼部安静了两息。
皇子纳妾,侍妾从自己原来的住处出嫁,这是规矩。柳如烟的住处是花间楼,按规矩迎亲队伍应该去花间楼接人。
但那意味着一件事。
皇子迎亲的仪仗要开到花楼门口。
全京城都会看见。
“本王的良媛,从本王的家门出嫁。让她提前搬入王府偏院。谁敢说半个不字,让他来跟本王说。”
主事把这条记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三道改动最隐蔽,隐蔽到没人注意。
他吩咐管事嬷嬷在苏瑶的拜堂区域摆满白梅盆景。
管事嬷嬷问他为什么。
“好看。”
没有第二句解释。
但他心里清楚,系统档案里写着苏瑶最爱白梅,只是从不对外人提起。
沈灵儿的喜服他也改了。
外面看不出区别,但内衬换成了一层太医院顶级的药香棉,贴身穿着暖和,药香还能安神。
系统档案写着沈灵儿有轻微体寒,冬日手脚冰凉,严重时会影响脉象。
林清黛的喜轿被他派人特制加固了三层。
管事问他为什么。
“她脾气暴,万一在轿子里踹两脚,塌了不好看。”
管事笑了笑没敢接话。
谢婉清的喜帕用的绣法是他专门派人去国子监后院打听来的。
谢家祖传的绣法,谢婉清的母亲在世时教给她的,只用在最重要的场合。
他让绣娘按这个绣法做了一方盖头。
这些细节,没有任何一位新娘知道。
六天过去了。
京城的赌坊生意好得史无前例。
新增的热门盘口贴满了整面墙。
“哪位新娘会在婚礼上出事?”
苏瑶杀夫,赔率一赔八。
沈灵儿下毒,赔率一赔三。
慕容雪拔刀,赔率一赔一点二,最热门。
林清黛掀桌,赔率一赔二。
柳如烟跑路,赔率一赔五。
谢婉清哭晕,赔率一赔十。
六个新娘全上了赌盘,一个比一个离谱。
还有一个总盘口:三皇子能不能活过新婚之夜?
赔率一赔一点五。
意思是大部分人觉得他活不过。
消息传到王府的时候,管家福伯气得直跺脚。
“殿下,这些人也太不像话了!拿您的婚事开赌盘,要不要让我去找顺天府的人……”
“别。”
顾墨染躺在书房的摇椅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嘴角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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