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工…这…这可太好了!”
“您之前说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着手研究了?”
北春光电所的这项镜头突破与量产,其实变相印证着土光刻机有了量产的可能。
沈永健终于能以当前的镜头设计专门的光刻机,而非原先的拆改。
对晶体管的车间也能进行建造,最大的设备限制终于解除。
哪怕光刻胶这一块还没有好消息,但投产无碍,顶多就是报废率高点。
“我这就去让厂里发函,让北春光电所把具体镜头仪器图纸信息传来,光刻机设计的事都可以动起来。”
沈永健简单交代后,又去了张厂长处,把这叠公函意见给了对方。
同时让张厂长去部里帮他要这批镜头,包括对应的各项参数文件。
一直等他聊完,已接近中午放饭的时间。
沈永健去食堂前还先去了趟原三车间。
原三车间,如今早已改名为收音机制造一车间。
作为微电子工厂出口核心产品的生产车间,收制一车间早已是厂里绝对的重点车间。
无论是车间师傅与工人的等级,还是车间的福利,都是厂里最好的。
当然对应的便是车间劳动的辛苦程度,收制一车间也是最辛苦的。
开年至今每个月的产量都超计划近15%,是厂里先进车间的第一把交椅!
眼下车间内,刘坡作为车间的大师傅正俯身指导实习工们电路焊接技巧。
松香和焊锡的气味弥漫在车间里。
离他很近的赵有福捏着烙铁的手心微微出汗,刚想请教焊接角度的问题,余光却瞥见车间门口一道熟悉却许久未见的身影——沈永健大哥。
此刻他正径直朝着自己方向走来,赵有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烙铁险些烫到袖口。
脸色变得慌乱,犹豫着想起身借上厕所离开,却被隔壁正指点完实习工的刘师傅一把按住肩膀。
“有福!你干活就干活,怎么今天畏畏缩缩?”
“怎么?是这两天身体不舒服?”
刘师傅洪亮的嗓门引得众人侧目。
“焊点虚了就得重来,产品上可不能糊弄!”
刘师傅指点后还觉得奇怪,直至顺着赵有福刚刚躲闪的目光望去,这才笑了,热情地朝车间门口挥手。
“原来是沈工您来了啊!?”
“刘师傅,这些都是您新带的徒弟?”
“他们都是三月份新入厂的学徒工们,我就是按黄主任的要求,早些教会了安排生产。”
刘师傅并未接所谓“徒弟”的话语,这年头厂里师傅带徒弟都很正式。
像刘师傅眼下这种七级工,只有专门带的那三位二级工和三级工才是真的师徒关系,这些学徒工不过是车间里的带教任务而已。
“沈工!您来都来了!要不也给这些小子们掌掌眼?他们这些焊工活总欠点儿火候!”
闻言,赵有福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他听从沈永健的建议,在三月初正式通过厂里招工入的微电子厂。
入厂那天,只有他跟少数几位学徒工被带去了人事科。
他清楚地记得,入厂当天上午刘科长拍着他肩膀道。
“果然是沈工提过的人,我看你入厂考试中的评语,电路基础掌握的不错,安排你去收制车间工作没意见吧?”
赵有福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入了厂里所有新工人最眼热的“收制一车间”。
因为刘科长的言语,包括自己父亲的一些叮嘱,赵有福知道自己这工作来得不容易。
自入厂以来便拼命学习技术,却从不敢主动找沈永健,生怕被人知道他跟沈大哥有些关系,会给沈大哥丢脸。
甚至原先几次去食堂时遇到沈永健时,也下意识地避开,再不像在大杂院时那般大大方方的招呼。
此刻被刘师傅当众点破焊工欠缺,他攥着电路板的手指用力得微微颤抖,头埋得几乎都要贴到工作台上。
沈永健径直走近,倒是有些意外在今日见到赵有福。
赵有福能进厂他不意外,他虽然只是跟刘科长提了一嘴,但对方作为人事科的科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至于说后续对赵有福的培养,心里自然有些想法,不过却不是现在。
赵有福这弟弟天然与他亲近是好事,但也不能拔苗助长。
对方初中毕业,在他建议下才有了点电路基础,哪怕是调入技术部培养也太早。
预备让对方先在车间安稳学个一两年,看看对方表现后,再考虑提对方去技术部,亦或是来他研发处做个助理
他原本还想跟对方打声招呼的,却在扫过赵有福那紧绷的脊背时瞬间了然于心。
沈永健当即笑着摇了摇头,主动接过他那块颤巍巍的电路板,指尖在几处焊点上。
“松香残留多了,影响导电。”
声音不高,却让赵有福猛地抬头。
只见沈永健此刻已拿起他烙铁开始示范,融化的锡丝在铜箔上划出流畅的银弧。
“手腕要稳,像你冬天摇煤球那样使巧劲。”
沈永健手头工艺虽然一般,跟刘师傅这种没得比,但到底是在原先米国实验室有过基础。
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在广南市焊接重新练过几日,眼下焊电路板的基本功还算过得去眼。
重焊了几个点后,沈永健把烙铁塞回赵有福手里,拍了拍他工作服肩头的灰。
“技术这事其实就是熟能生巧!”
“你爹好歹是五级钳工,底子在这儿,你多练练,差不了的!”
第79章 对讲机成
研发设计处的专用车间内。
相比起出发前,这个车间似乎已做了简单的翻新。
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不过里头原本留下的大半废弃机械工具都已清理出来。
车间重新刷了大白,就连地面也重新平整过了。
“沈工,那小赵你认识?”
沈永健此刻正打量着早已安装完只剩背板没合的对讲机,对于刘师傅的询问也随意道。
“认识。”
“我现在住的一户邻居孩子,跟我挺亲近的。”
“他来咱们厂里,还是我提前让他准备的呢!”
手中的对讲机真说起来体积不小,可做不到跟后世手机一般大小,甚至比起大哥大都要更大一圈。
分量也不轻,单手握持稍稍有些费劲。
毕竟是第一代对讲机,晶体管体积是还好,带对应的其他配件却少不了。
这对讲机真论起来与目前的电台都差别不大,甚至内部元器件会更多一些。
一共试制了三台,沈永健一一扫过内部焊接的情况,包括电路板的各项器件。
见没问题后,才递给了刘师傅,一边再度开口道。
“有福那小子平日在车间里表现得怎么样?”
刘师傅跟他是老配合了,当即拿起螺丝刀将这几台对讲机背板彻底拧上。
“挺踏实的一小伙子,平日里…还挺刻苦的,也能沉得下心。”
“就是人有些内向,沈工…你对他之后有安排?需不需要我着重带一段…?”
“没安排,起码暂时是没安排。”
“他底子薄,人年纪也小,现在车间学两年再看看。”
“等真有哪方面的天赋表现了再说。”
“刘师傅你要是乐意带他,我可先替有福他感谢你。”
今日意外见到赵有福,他这股务实低调的作风沈永健还挺欣赏的。
哪怕进了厂,也如在大杂院时一般性子踏实。
这也是他在车间内刻意有所展露二人关系的原因。
这性子琢磨技术是行,但太过老实也容易遭欺负,他这么一开口倒是能变相护佑一二。
如今刘师傅肯带赵有福,自然是个好事。
“诶~!这有什么谢不谢的!”
“他这批学徒工本来就归我教,多顾着点而已,就算是谢也该他来谢我,哪需沈工你啊!”
刘师傅言语之间,手上动作也不慢。
不过片刻,三台对讲机的背板已然拧上。
正当沈永健调频之际,车间外头传来声响。
透过眼下被敞开的大门,两辆军牌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了车间门口。
领头的依旧是庄大校,那位李工也一道跟着走近,包括身后还有五六位军人。
“沈工~!听说你电台试制成了!?”
“难道这就是…?”
刚一走近,庄大校的目光便落到了沈永健的手中,脸上当即泛起疑惑。
这个长方形的小砖块,实在是难跟他脑中的电台对应起来。
“电台不是这个,诺~!在那儿呢!”
沈永健左手一指向侧方,这电台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已制成。
一直被他放在保密车间里,也就今天上午让厂里派人通知了军方同志后,这才背过来的。
庄大校和李工等人的目光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聚焦在保密车间工作台上那台银灰色金属外壳的设备上。
的确是要比沈永健手中的对讲机大不少,不过比起传统电台依旧堪称袖珍。
“这…这真是电台?”
庄大校还是忍不住再次确认,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带来的冲击依然巨大,尤其是这电台还附带着专门的双肩背带。
在一旁军人的递送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触摸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当然是电台啊!”
“这电台暂时命名为56-1型便携式短波电台,核心逻辑基于晶体管技术,重量控制在了八公斤,配备了专用背带,方便单兵或小组背负行军。”
在庄大校转递后,李工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开始进行专业检查。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电台的外部结构和接口,然后示意沈永健是否可以打开外壳。
得到许可后,他熟练地拧开几个固定螺丝,轻轻揭开了上盖板。
“嘶…”
当内部结构完全展露时,李工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映入眼帘的电路板布局精密、整洁,与传统电台内部那缠绕纷乱的电子管和粗壮线缆形成了天壤之别。
光是这么一看,李工脸上便已露出惊喜。
眼下更是在这般状态下进行调频,接入尝试。
“这款电台…就这么些按钮?”
直到这会儿,庄大校的注意力才脱离这电台的精巧体积,落在了电台的操作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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