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63章

  “怎么啦?”张员瑛立刻看向他。

  中村一叶瞬间紧张起来,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紧紧盯着崔时安的神色,生怕听到不好的评价。

  崔时安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又浅尝一口,低声呢喃:

  “我总感觉,很久以前喝过味道差不多的酒。”

  “多久以前?”张员瑛好奇追问。

  “很久很久以前。”崔时安语气隐晦。

  张员瑛瞬间了然,嘴角微微扬起:

  “那应该是在长安喝的吧?”

  “应该是。”

  得到确认,张员瑛微微撇嘴,带着几分小不满:

  “我那时候只买过三勒浆,这种酒,好像只有西市才有。”

  崔时安闻言微微尴尬,轻咳一声。

  他转头瞥见一旁出神的中村一叶,看着她温和笑了笑,化解气氛:

  “不过这款酒味道确实不错。”

  “内。”

  中村一叶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只是她心里愈发疑惑,听不懂两人口中的长安、西市,满是谜团。

  她忽然想起之前做过的离奇梦境,梦里也有西市的场景,还有上次在电视台楼梯间,无意间听到张员瑛、刘知珉和申有娜聊着关于长安的奇怪对话。

  这些零碎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因为张员瑛在主动替她添酒。

  于是她连忙学着韩式礼仪,双手执杯回敬。

  看着两人客气融洽的模样,崔时安忽然随口问道:

  “一叶xi官方身高多少?我看着你和员瑛好像差不多高。”

  中村一叶连忙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

  “官方身高一百七十四。”

  “实际呢?”张员瑛顺势插嘴。

  “大概一百七十三左右。”中村一叶反问,“前辈呢?”

  “我官方一百七十三,好久没量了。”张员瑛兴致勃勃,“要不我们比比?”

  “好呀,需要脱鞋吗?”

  “当然要脱。”

  张员瑛说着直接弯腰解鞋带。

  借着微醺的酒意,气氛格外轻松,中村一叶也跟着脱掉厚底长靴,光脚踩在地板上。

  两人背对背站直,头顶相贴,乖乖站得笔直,像两个凑在一起比身高的小女孩。

  “欧巴,快看看谁更高?”张员瑛催促道。

  崔时安起身走近,弯腰比对两人头顶高度。

  他先在张员瑛头顶比划,再挪到中村一叶头顶,得出结论:

  “员瑛高一点,大概一厘米半的程度?”

  “我就说嘛!”

  张员瑛瞬间得意,立刻跳出站位,麻利穿上鞋子。

  崔时安看着她傲娇的模样,笑着打趣:

  “你怎么这么大只啊?是把上辈子没长的个子都补回来了?”

  张员瑛仰头哼哼:

  “当然啊!上辈子天天干活操劳,根本长不开个子!”

  她说完还刻意踮了踮脚尖,孩子气十足。

  中村一叶全程听不懂两人的暗语和默契,却能清晰感觉到,他们之间有着旁人插不进来的熟悉和羁绊。

  她安静穿上靴子,拉好拉链,不好意思地道:

  “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在里面。”崔时安抬手示意方向。

  “谢谢。”

  中村一叶快步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手,擦干水渍,对着镜子整理发丝。

  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红,分不清是酒意上头,还是心绪纷乱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推门走出洗手间。

  路过香案供桌时,她的脚步下意识放缓。

  桌面上摆放着一串黑绳串起的古铜钱,大小不一,部分发黑陈旧,部分带着暗红锈迹,上面的纹路古朴特殊,和她梦里见过的古铜钱一模一样。

  心跳骤然加速。

  她悄悄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

  张员瑛正抢着去夺崔时安手里的酒杯,崔时安抬手高高举着躲闪,两人嬉闹打闹,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好奇心驱使下,中村一叶慢慢走上前,想拿起铜钱仔细端详。

  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铜钱表面,眼前骤然一黑。

  她身子一软,毫无预兆,“扑通”一声直直昏倒在地,脑中天旋地转,摇摇晃晃。

  再睁开眼时,前面有四匹白马拉着华贵车舆,缓缓前行,蹄声落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步调平缓悠然。

  她静坐车中,一身锦缎长裙铺展身侧,衣料织着繁复的云纹水波。

  天光倾泻而下,落在金线之上,折射出刺目的流光。

  她手腕轻搭微凉的车沿,指尖缀着淡粉蔻丹,在日光里莹润发亮。

  长街两侧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潮一望无际。

  众人的面容朦胧模糊,唯独喧嚣清晰入耳。

  欢呼、议论、争抢铜钱的声响交织缠绕,沸沸扬扬,如一锅滚沸的热粥。

  立于两边的侍女托着木盆,一次次抬手把铜钱向外抛洒。

  青钱凌空翻转,叮当落地,引得沿街百姓纷纷俯身争抢,以此彰显倭国富庶,令唐人高看相待。

  阿倍脸上凝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是经年累月习练的端庄仪态,分寸丝毫不差。

  可她眼底空茫,连自己都不清楚,这制式的笑容究竟为何而挂。

  她的目光漫过层层人潮,扫过一张张模糊的面孔,直至视线骤然定格,于茫茫人海中捕捉到一道清晰的身影。

  周遭万物尽数黯淡,唯有崔渊,明亮如灯。

  他身着利落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静静立在道旁。

  身侧立着一位头戴轻纱笠帽的女子,还有一名布衣素衫的丫鬟。

  他双手垂落身侧,指节修长分明,骨形清隽。

  这双手,她记得真切。

  记得他伏案沉睡时,安然搁在膝头的模样,记得那日她攥住他时,他指尖微微蜷起,自始至终未曾推拒。

  四目猝然相接。

  崔渊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沉静,似在细细辨认车中之人。

  阿倍指节骤然收紧,迅速移开目光,侧首对着身旁侍女低声叮嘱了几句。

  侍女微微欠身,躬身退入车厢阴影,悄然离去。

  阿倍松开手,掌心压出几道通红的印痕,隐隐发疼。

  周围的人群依旧在欢呼,她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增不减,但眼底却早已没了半分温度。

  她安静坐着,默然等候他离去。

  暮色沉落,夜色笼罩西市。沿街灯火次第亮起,暖橘色的光晕通透柔和,将胡姬舞坊的轻纱帘幕映照得透亮。

  阿倍换去华贵礼服,身着一身素净深色衣衫,独坐舞坊幽深的隔间之中。

  铜灯盏内的火苗明明灭灭,摇曳不定,将她的孤影拉长,静静映在墙面。

  案上置着一壶清酒,她默然静坐,分毫未动。

  门帘轻掀,侍女缓步走入,躬身行礼。

  “都办妥了?”她声音平静。

  “是。”侍女直起身,“一共取到了七十五贯。”

  阿倍愣了一下:“就这么点?”

  侍女点头,眼底藏着几分意外:

  “奴婢带人翻遍了整个院子,就找到这点钱。

  ”她顿了顿,忽然捂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敛神色:

  “奴婢听见他家的丫鬟在哭嚎,声音跟杀鸡似的,说贼偷把她家里的钱全偷走了,明天要喝西北风。”

  阿倍指尖微顿,停在桌沿之上。

  她想起刚才跟在崔渊身后的小丫鬟,布衣粗衫,发髻简单,手中拎着一只竹篮,一双眼眸又圆又亮,澄澈如黑葡萄,一看就是个勤俭性子。

  而自己,却将她数年积攒尽数取走。

  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翻涌,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别的心绪。

  “我还以为他身为清河崔氏,平时出手又阔绰,家中应该很富裕才对。”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侍女笑着接话,语气轻飘飘的,似是早已见惯此事:

  “这些少年纨绔,本来花钱就是有多少花多少,没了就去借,来咱们这儿耍子的,有哪个不是这样?”

  阿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才不是纨绔。”

  侍女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躬身致歉:“是奴婢失言了。”

  阿倍没有看她,目光久久凝望着灯盏中跳动的火芯。

  她心底清楚,他从来都不是浮华纨绔。

  只是千言万语,终究堵在喉间,无从出口。

  “要不……”她迟疑了一下,“你派人再把钱还回去?”

  侍女面露难色,斟酌着开口:“恐怕很难……刚遭了贼,崔渊又是官身,大业坊那边肯定会加紧巡逻,万一咱们的人被抓到,说不定会连累皇女您。”

  她说到这儿,看了阿倍一眼,小声补充道,“而且咱们最近开支也不小,账房已经快支不出钱了。”

  阿倍默然颔首,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侍女退下。

  门帘落下,隔间彻底归于寂静,只剩灯火摇曳跳跃。

  她隔着衣料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掌心一下一下温柔摩挲。

  此刻腹中空空荡荡,毫无痕迹。可她心底清晰知晓,这里藏着一个微弱、尚未成形的小生命,是属于她和崔渊的骨肉。

  “儿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阿娘可不是贼偷唷——”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肚子,眼底藏着一片无人知晓的执拗与温柔。

  “那本来就是你的钱。”

  ……

  “公子,她怎么会忽然晕倒啊?不会是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