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509章

  浓重水汽瞬间笼罩整条巷子,裹挟着深潭般的阴冷湿气。

  墙壁、地面、电线,瞬间蒙上一层细密水珠,温度骤降,呼出的气息当场化作白雾。

  地面水潭泛起层层涟漪,寒气从地底不断上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湿冷。

  水路夫人的水域领域,彻底展开。

  崔时安下意识闭了闭眼。

  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九条蛇辫骤然暴起。

  从女子脑后极速弹射而出,蛇身在空中舒展拉长,蛇口大张,露出尖利毒牙,裹挟着刺骨水寒妖气,从九个方位彻底封锁他所有退路。

  速度快如黑色闪电,表面裹着勾人的异香,底下却藏着致命杀招。

  崔时安双眼依旧紧闭。

  他没有后退,双手紧握气刃,向后重重踏一步。

  脚下湿滑的地面应声裂开,水花四溅。

  他不靠视觉,仅凭气息精准锁定九道狂暴妖气的轨迹,奋力横斩而出。

  刀光在白茫茫的水雾中骤然亮起。

  比寒雾更冷,比刀锋更利。

  一声沉闷巨响。

  九条水蛇同时发出凄厉嘶鸣,蛇身疯狂扭动,如同被雷霆重击。

  细密鳞片大片脱落,半透明的鳞甲泛着冷光,混着水汽纷纷飘落。

  尖锐嘶鸣划破阴冷空气,蛇身飞速缩回女子脑后,紧紧蜷起,不再吐信,只剩惊魂未定的颤抖。

  女子踉跄着后退一步。

  绝美的面容褪去所有血色,先前秾丽的眉眼满是虚弱。

  周身水汽与异香瞬间淡去大半,展开的领域如同潮水般溃散,白雾飞速退散。

  巷子恢复原本的模样,地面水珠缓缓渗入泥土。

  崔时安睁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承让了。”

  女子又气又恨地瞪着他,红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

  明明是落败之姿,却依旧带着艳骨天成的桀骜与性感,像一头被击伤却不肯服输的水泽凶兽。

  她死死盯着崔时安,僵持数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线带着怒意,却依旧藏着几分勾人的软意。

  “算你厉害。”

  她的身躯开始缓缓变淡,从脚尖向上,如同融化在水汽之中。

  九条蛇辫紧紧缩在脑后,蛇眼依旧死死盯着崔时安,直到身影彻底隐入空气,消失无踪。

  崔时安看着消散的虚影,忽然低头看向地面。

  白雾散尽,那些脱落的蛇鳞还散落在地上,半透明,泛着冷润光泽,如同碎落的寒玉。

  “山君,你的鳞片,不要了?”

  他对着空旷的空气扬声问道。

  远处传来一声又怒又羞的女声,带着水路夫人独有的婉转声线,远远飘来。

  “不要了!”

  崔时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弯腰捡起一片鳞片,对着光亮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散落的鳞片一一捡起,尽数揣进兜里,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像装了一袋硬币。

  收好最后一片鳞片,他抬眼看向楼上,又扫过巷子各处的阴影。

  “各位还不打算走是么?”

  空气安静几秒,没有任何应答。

  可那些潜藏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如同阵风掠过,从墙角、电线杆后、垃圾桶旁、楼梯阴影里,一缕缕彻底散去。

  阳光从巷口照入,落在外墙上,将斑驳褪色的瓷砖照得发亮。

  张润珠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少女,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衣领上沾着一小块浅淡污渍,像是进食时不慎沾染。

  头发散乱着,发尾干枯分叉,几缕白发格外显眼,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试探,脚尖落地前都会先顿一下,仿佛怕踩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崔时安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口袋,把鳞片塞紧,不让其外露。

  “你就是金赛纶?”

  少女神情恍惚,没有出声,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崔时安轻轻颔首:

  “那跟我走一趟吧。”

第408章 咋呼呼的猪猪蛇【含酱板鸭打赏加更】

  崔时安带着金赛纶坐进车里,从张润珠手中取来的生死簿搁在杯架旁,玄黑的卡片被日光浸着,泛着沉郁冷硬的光。

  金赛纶乖乖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坐在副驾,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全程一动不动。

  她始终侧脸贴着车窗,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唇线抿得笔直,长睫垂落,只偶尔轻眨一下,安静得像一尊被安置在座椅上的易碎瓷偶,没有半分声响。

  崔时安没有多问半句。

  诸如“为什么要自杀”这类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提都不想提。

  一个人走到绝路、看不见半点希望,选择自行了断再正常不过。

  倘若只是一时冲动,她此刻本该是歇斯底里的模样——哭闹、捶打车窗、拼命求他送自己回去。

  可她没有。

  她就那样坐着,平静、坦然,像是早已接受既定的结局,明白万事无法挽回,便索性全盘接纳。

  崔时安侧头扫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平稳发动了车子。

  一路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与窗外掠过的风噪。

  暖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她的神情平淡得像一面无波的镜面,照不进半分情绪。

  哪怕下了车,她也轻手轻脚地跟在崔时安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

  荷拉正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捏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瞥见进门的金赛纶,她按遥控器的动作骤然一顿,频道定格在购物节目上,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着一口不粘锅。

  金赛纶在看清沙发上人的瞬间,浑身猛地僵住,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得发颤的呼唤,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是荷拉前辈?”

  荷拉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言。她放下遥控器,目光定定落在金赛纶身上,打量着她苍白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的脸。

  沉默片刻,她嘴角无意识地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意,只是面对故人时,不知该如何安放情绪的本能反应:

  “我本来以为,我们还要隔很多年,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金赛纶眼底瞬间漫上落寞,嘴角下意识往下垮了垮,又强行收敛回去,随即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米啊内……”

  “你不用跟我道歉。”荷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无风的湖面,没有半分波澜,“这条路,终究是你自己选的。”

  少女轻轻点头,再没多说一句话,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蜷缩着,连落脚的地方都像是找不到。

  荷拉深吸一口气,朝崔时安伸出手。

  崔时安默契地将生死簿递过去。

  她接过名簿,目光逐行扫过纸面,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念出上面的文字:

  “金爱琳,生于庚辰年丙戌月辛亥日乙未时,卒于乙巳年戊寅月乙卯日甲申时,享年二十五岁。死因——”她话音顿住,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语气沉了半分,“自戕。”

  金赛纶的脸色没有半分变化。

  就静静站着,听着自己的生卒年月与最终结局,仿佛在听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的生平故事,无悲无喜。

  荷拉紧紧握着名簿,目光再次锁定她,声音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金爱琳,确认是本人无误?”

  少女茫然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虚浮又微弱:

  “前辈,我……是要被带去地狱了吗?”

  荷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金赛纶,望向阳台外的天际——夕阳正沉向江面,给汉江两岸镀上一层暖金,粼粼波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千万片熔金。

  她凝望片刻,收回视线,对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就是你要受罚的地狱啊。”

  金赛纶眉头微蹙,满脸困惑,目光在荷拉的脸与窗外的夕阳间来回打转,全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荷拉收敛了所有情绪,神色变得肃穆庄重,右手将名簿郑重举在胸前:

  “亡者nim,因你蔑视生命、擅自了结尘缘,现我以汉阳府判官之名,对你作出判决——罚你滞留人间任职地狱使者百年,你,是否接受此次判罚?”

  金赛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垂着眼,死死盯着地板上延伸的木纹,一言不发。

  荷拉没有催促,就静静站在她面前等待。

  崔时安不知何时过来了,倚在客厅门框边,目光落在阳台两人身上。

  他心里清楚后果:若是金赛纶拒绝,她的灵体当场便会溃散,往后的漫长岁月,她将成为滋养人间的养分而存在,可能是一千颗颗树,也可能是十万颗草,总之,世间从此不再会有这个人。

  客厅里的购物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夸张的叫卖声飘到阳台,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滑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金赛纶的嘴唇轻轻动了数次,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荷拉,轻轻点了点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忍不住反悔。

  荷拉颔首,将生死簿收好,转头看向已经回到客厅的崔时安,下巴朝阳台方向微微一扬。

  崔时安愣了愣,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阳台,满脸疑惑:“叫我?”

  荷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崔时安无奈起身,缓步来到阳台:“怎么了?”

  荷拉将生死簿塞到金赛纶手里,沉声吩咐:“双手捧好,站定别动。”

  金赛纶依言捧着簿子贴在胸前,身姿僵硬得像在警察局拍嫌疑人照。

  荷拉后退两步打量一番,转头看向崔时安:

  “把你的气息,注入这本生死簿,将判命印记烙入她灵体,帮她稳固魂识,直到名簿彻底消融即可。”

  崔时安微微一怔,没料到这事还要牵扯到自己,随口问道:“直接输气息就行?”

  “嗯,掌心贴在封皮上,引气入簿,直到它完全化散。”

  崔时安点头应下,迈步走到金赛纶面前,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那玄黑的封皮上。

  指尖触到的触感冰凉粗糙,他闭上双眼,浑厚温和的神魂气息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簿子。

  原本暗沉的生死簿渐渐泛起微光,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像流水一般,从纸页缝隙里缓缓漫溢出来。光芒由白转金,再化作厚重的暗金,顷刻间将整个阳台照得通亮。

  金赛纶下意识眯了眯眼,却始终稳稳捧着簿子,没有半分松动。

  名簿在她掌心一点点消融,不是焚烧,而是像冰雪遇暖般缓缓化去,恍然间,她看见了自己的出生,蹒跚学步,第一次拍戏,还有那个将她逼到绝路上的男人……

  但不过片刻,这些走马灯一样的人生,跟名簿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光芒散尽,一切归于平静。

  崔时安收回手,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