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455章

  白大褂,黑框眼镜,头发散着,鲨鱼夹歪在枕头上,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很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银戒指,很细,很素。

  那张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脸色灰白,像冬天的天空,就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

  “我……”女医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我已经……?”

  突然,监护仪变调了。

  滴滴滴——滴——

  “室颤!”护士的声音尖得刺耳。

  “除颤!”

  有护士已经在涂导电糊了。两把电击板握在手里,抹匀,蹭了蹭。

  “200焦耳!充电!”

  除颤仪发出“嘀——”的长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啪。”

  患者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手脚抽动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监护仪还是长鸣。

  “再来!200焦耳!充电!”

  “嘀——”

  “啪。”

  又是一下。

  监护仪还是长鸣。

  女医生下意识大叫:

  “肾上腺素1mg推注!准备再次除颤!”

  然而,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她急忙回头对崔雪莉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他救活!”

  崔雪莉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动:“故人nim,阳间的事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可是……”女医生又忍不住回头,这时监护仪的声音又变了。

  长鸣变成了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复跳了!”护士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窦性心律!血压在往上走!”

  “继续观察,准备血气分析!”另一个医生的声音从抢救床边传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接替了她的位置,站在了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文善姬也松了口气:“真是万幸……”

  “走吧。”崔雪莉往旁边让了半步:“故人nim。”

  文善姬低下头,把工牌扶正,把白大褂的领口理了理。

  她抬起头,看了抢救床一眼,又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自己,那只黑框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辛苦啦善姬呀,现在……可以放心地睡啦……”她对着自己的身体轻声说道,然后收回目光,跟着崔雪莉往门外走去。

  崔时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过来,他的目光在文善姬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崔雪莉脸上:

  “雪莉啊,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叫上智雅,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饭吧?”

  崔雪莉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波动,但却是满头黑线:

  “欧巴!不要在亡者面前提团圆两个字好吗?”

  崔时安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尴尬,连忙对文善姬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给您添堵了……”

  而文善姬也下意识地欠了欠身……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云层被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红的铁。

  崔时安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街角。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想起刚才妹妹那无语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车子来到一个等红绿灯的路口,这时,手机响了,奉元寺老和尚打来的。

  “怎么了?”

  “崔施主——”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紧,不像平时那个慢吞吞的老和尚,“您快来一趟吧,寺里出事了。”

  “怎么了?”

  “您来了就知道了,务必赶快!”

  莫呀,这老和尚……

  崔时安看着挂掉的电话嘀咕道,随即打了一把方向盘,调头往奉元寺的方向开去。

  奉元寺在城北的山脚下,从松坡区过去要穿过半个首尔。

  紫色的宾利在车流里钻来钻去。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山,山上的树光秃秃的,冬天的枝条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像一道道干裂的伤口。

  两边的寺庙指示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闪,他在山门前的停车场停下来,推开车门,踩在地上的碎石上,嘎吱一声。

  还没进山门,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

  山门口围着一群工人,七八个,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对面的和尚站成一排,穿着灰布僧袍,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但声音被工人的嗓门盖过去了。

  “业主钱都付了,怎么又变卦?是你们还没沟通好吗??”

  “施主息怒,此事确有难处——”

  “有难处怎么不早说啊?我看你们这些和尚就是闲的,一棵树在自家庙里移来移去。”

  附近还有不少香客,站在远处看热闹,有的举着手机拍,有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老和尚站在山门台阶上,被两个工人围着,满脸愁苦,额头上全是汗,僧袍的领口都湿了。

  当看见崔时安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连忙迎过来:

  “崔施主——您可算来了——”

  崔时安看了一眼那群工人,又看了一眼老和尚。

  “怎么了?”

  老和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都在抖:“这些工人说是受了委托,来移植寺院里的那颗老槐树。”

  崔时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颗老槐树就在大雄宝殿前面,树冠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皲裂,树根从地里拱出来,把周围的石砖顶得翘了起来。

  “让他们移呗,”崔时安说,“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老和尚的面容更苦了,像吃了一整根苦瓜:

  “崔施主有所不知,最近正是春节期间,香客众多,那颗老槐树根深蒂固多年,如果要移,院子里的石砖围栏都要拆了重做,施工是一个大工程——”

  “所以反悔了是吧?”崔时安好笑地看着他:“出家人可不兴像你这样打诳语。”

  老和尚苦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能否暂缓此事?”

  崔时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群工人,工人们还在吵,带头的那个嗓门最大,和尚们不还嘴,就是念经,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于是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张员瑛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啦公子?”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

  崔时安走到一边,避开人群:“移植树的事,先暂缓一下。”

  “为什么呀?”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又不在这儿长住,没有必要移到山上的院子。”崔时安解释:“还是等将来再说吧。”

  “那公子这期间打算住在哪?酒店吗?”

  “我先住学校,宿舍可以延期一个月。”崔时安面不改色地撒谎。

  “那好吧。”张员瑛哼哼了两声,带着一种娇憨的霸道:“但这棵树必须给我留着。”

  “知道了。”崔时安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还有,”她不放心的补充,“让他们好好给我养着,少一片叶子都不行。”

  崔时安瞅了瞅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枝丫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片枯叶都没有:“别胡闹,乔木冬天哪来的叶子?”

  “那就不许少一根枝桠!”她的声音又拔高了,“那棵老槐树现在是我的财产,老和尚自己答应了的!”

  崔时安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和尚,摇了摇头。

  “知道啦,你还真是……干嘛跟一棵树过不去?”

  “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傻笑,甜甜的,憨憨的,不像IVE的张员瑛,倒像一千年前那个蹲在灶台前吹火的小丫鬟。

  崔时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和尚立刻凑上来,迫不及待地问:“说清楚了吗?”

  “她说你已经答应把那棵树送给她了。”崔时安说,“既然你现在不方便,就先放你们这儿养养,回头再搬。”

  老和尚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像卸了一副重担,但随即又摆起了苦瓜脸,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那位女施主为何非要这棵树啊?”

  崔时安笑了一下,目光落向院子里那颗老槐树,树干粗壮,枝丫嶙峋,树皮上的裂纹像一道道疤痕,少说也有好几百年了。

  “可能觉得跟她有缘吧。”

  老和尚愣了一下,也狐疑的望着那棵老槐树。

  而崔时安的目光已经从老槐树上收回来,落在那群工人身上。

  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朝工人走去。

  “师傅,接私活吗?”

  当晚,一台送货的卡车就开到了JYP大楼的门口,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台吊车。

  值班的保安跑去一看,吓得差点尿裤子,棺材也往公司送?

  要不是朴振英及时打来电话,当时就报警了。

  搬运的动静吸引了还滞留在练习室的NMIXX。

  张圭真跑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那口石棺正被吊车吊着,慢悠悠地往大楼门口移动,青灰色的棺身,上面还缠着几条粗大的铁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色。

  少女脸当时就白了,转身就跑,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欧尼!欧尼!”她推开练习室的门,声音都在抖,“公司来了一口棺材!”

  金智友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她放下水瓶,看着张圭真:“内?”

  “棺材!楼下有人在搬棺材!”张圭真两只手比划着,“这么大的,还用铁链绑着——”

  金智友不信邪:“公司怎么会有棺材?”拉起吴海嫄,“走,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练习室,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往下看。

  吊车吊着那石棺,正好到了她们这一层,恰好这时棺盖滑了一下,露出一条缝。

  “啊!!!”金智友吓得尖叫一声,腿也软了,扶住墙,吴海嫄更是直接转身就跑。

  金智友急得脸色发白:“欧尼等等我呀!”

  她踉踉跄跄的跟着跑,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练习室,“砰”地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喘着粗气。

  “阿西……欧尼!”金智友捂着胸口。

  “社长怎么弄口棺材到公司啊?”吴海嫄的声音也在抖。

  “真是棺材啊?”

  “他又信什么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