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费尽心思召唤这么个玩意儿,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人指使你这么做吗?”
朴振英急忙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几乎要扭到脖子:
“不是,我只是……只是想给JYP找一个能长久庇护的信仰……”
“那我现在都找到你家里来了,”崔时安打断他,声音重新转冷:
“你的信仰庇护你了吗??”
朴振英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抬起头,看着崔时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依然亮得慑人的金色竖瞳,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只是又低下了头。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崔时安也不催他。
他转身,走到那面挂满金唱片和奖杯的墙前,手指轻轻拂过其中一座“年度最佳制作人”的奖杯表面。金属冰凉,边缘刻着年份,2014。
崔时安背对着他,淡淡问道:“你供奉牠多久了?”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朴振英嘶哑的回答:
“十年……”
“十年……”崔时安重复了一遍,转过身,眼神骤然凌厉,“十年你就能养出邪神??”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难道你拿人命献祭的?!”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空气里。
“没有!!”朴振英几乎是尖叫着否认,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要挡开什么看不见的攻击:
“绝对没有!我,我是通过公司艺人嫁接的愿力……绝对,绝对没有杀过人!一次都没有!!”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眼白里爬满血丝,那张总是精明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崔时安静静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朴振英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久到地下室只剩下设备指示灯微弱的“嘀嗒”声。
然后,崔时安缓缓开口:
“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沉船的事情,你也有一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
朴振英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恐惧的僵,而是一种被刺痛最敏感神经的、混合着愤怒和委屈的僵。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十分激动:
“那些,那些都是记者以讹传讹!!”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是他们把我前岳父的事迹生搬硬套在我身上!我……我那时候根本不在国内!我绝对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一次都没有!!!”
他吼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
汗水,从那张灰败的脸上滚落。
崔时安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朴振英的喘息声稍稍平复,才再次开口。
声音很轻。
轻得像羽毛。
但砸到朴振英耳朵里的重量,却像千斤巨石:
“那雪允呢?”
朴振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崔时安往前一步,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冰冷的怒火:
“她又有什么错??”
“你让偷生鬼附身在她身上难道—就不算伤天害理吗??”
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朴振英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呼吸声。
和崔时安那双燃烧着怒火的、一眨不眨的眼睛。
第268-269章 除夕特别加更
朴振英背靠着调音台,昂贵的西装已经沾满灰尘。
这位JYP社长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内心。
“伤天害理?”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干涩:
“商业世界本就是各取所需,我给了雪允机会,给了她资源……”
“你还给了她一个寄生物。”崔时安打断他,
“你是个商人,讲究投资回报率,那我问你,你在这件事上的‘投入’是什么?”
朴振英下意识回答:“我的资源,我的渠道,我的——”
“不。”崔时安摇头,“你的投入是一个女孩的人生。”
“你以‘培养偶像’为名,把她变成了一个容器,一个用来装你那些肮脏欲望的、会呼吸的容器。”
朴振英的脸色白了一分。
“你是JYP的创始人,你最自豪的就是‘眼光’,你从千万人中找出那些会发光的灵魂。”
崔时安向前踏出一步,直勾勾的盯着他:
“那你怎么就看不出来被附身后的雪允,她的‘光’正在熄灭?”
“我没有——”朴振英想辩解。
“你有。”崔时安冷声打断:
“你应该知道电视台发生的事,设备失灵,她情绪失控,这些都是‘容器破损’的征兆,但你选择视而不见,因为对你来说,比起一个活生生的雪允,更重要的是你担心自己年纪大了,对市场的把握落伍了,所以想通过超凡力量打造一个让JYP永远引领潮流的万能公式。”
崔时安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你是在用她的命,做一场实验!”
“不是实验!”朴振英终于激动起来,“是进化!是让她获得更强大的——”
“更强大的什么?”崔时安反问,“更强大的发疯能力?更强大的恫吓队友的能力?还是更强大的,被那个东西彻底吞噬的能力?”
朴振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声音。
是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孩子清脆的笑声:
“阿爸!我们回来啦!”
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大概五六岁,甜得像糖果。
接着是另一个温柔的女声:“振英?你在家吗?孩子们说想你了——”
是朴振英的妻子。
朴振英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水泥楼板看见楼上的妻女。
崔时安也抬起头,听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朴振英。
“别忘了,”他眼神变得更冷:“你是个父亲!”
朴振英猛地看向他,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
“你有两个女儿,对吧?”崔时安说,“她们现在就在楼上,和妈妈一起,等着爸爸回家。”
他向前一步,两步,最终停在朴振英面前。
两人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知道那个偷生鬼,你信仰的那个‘神’,最喜欢什么吗?”
崔时安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朴振英浑身发冷。
“它最喜欢纯净的东西。”
“孩子的笑声,天真的幻想,毫无防备的爱,这些对它来说,是最顶级的珍馐。”
“而你,”崔时安盯着他的眼睛,“你把这样一个东西,养在你家里。”
“我没有!”朴振英终于失控地低吼,“它不在家里!”
“它在哪重要吗?”崔时安打断他:
“你以为距离能阻隔它?你以为一栋别墅的墙,能挡住一个邪神的注视?”
崔时安伸手指向天花板,指向楼上传来欢笑声的方向。
“你的女儿们,每天在这栋房子里睡觉、玩耍、呼吸……”
“她们做梦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梦里看着她们。”
“她们笑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吸收她们散发的‘快乐’。”
“她们害怕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在品尝她们的‘恐惧’。”
崔时安收回手,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而你,朴振英,你是个父亲。你本应该用生命保护她们。”
“可你却亲手把一头饿狼,引进了你家的院子。”
朴振英彻底崩溃了,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像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楼上的欢笑声还在继续。
“欧妈!我要吃蛋糕!”
“阿爸什么时候下来呀?”
那些天真无邪的声音,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刑具,一下下敲打着朴振英已经破碎的神经。
崔时安静静地看着他崩溃:
“你最根本的错误,不是贪婪,不是愚蠢,甚至不是残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是盲目无知!”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孩子们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你像个中世纪的炼金术士,”崔时安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用毕生心血收集水银、硫磺,在坩埚前喃喃自语,祈求点石成金。”
他忽然抬起右手。
五指虚空一握——
“呼——!!”
狂风骤起!
那不是自然的风,那是从崔时安掌心涌出的、淡青色的气流。
它们在地下室里疯狂旋转,卷起地上的灰尘、纸屑、断裂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