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亲昵和那句“纳你为妾”带来的震动里,听到“出征辽东”四个字,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公子要出征?!”
“嗯。”少年点头,语气带着跃跃欲试:
“前日我央求老师带我同去,老师答应了,在宫里当差没意思透了,整天跟着那些皇子皇女,不是念书就是看他们比试角力,烦。”
他说得轻松,小圆却已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公子……辽东那么远,很危险……”
少年看她要哭的样子,反倒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放心!就凭你家公子的武艺还能有什么危险?长安本公子都打遍无敌手了,何况高句丽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等着吧,本公子亲自过去把当初害你家破人亡的狗官脑袋砍下来,给你爹娘报仇!”
这话让她又想起伤心事,泪水终于滚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的感动。
少女哽咽着:“可是…万一公子……回不来怎么办?”
“呸呸呸!”少年脸色一变,在她翘臀上轻轻一拍,力道不重,带着嗔怪:
“净说晦气话!讨打是不是?”
小圆连忙摇头,脸还挂着泪:
“小圆不是那个意思……小圆是怕……怕公子打了胜仗,朝廷让公子留在那边任职,不回来了……”
少年一愣,思忖道:“这……倒也有可能。”
他想了想,随即道,“那也无妨!到时候我给李显那小子写封信,让他帮忙照看你,他现在虽是周王,总还记得我陪他摔跤的情分。”
小圆却使劲摇头,抓住他湿漉漉的胳膊:
“不要!如果公子留在辽东,小圆……小圆愿意跟过去,继续服侍公子!公子去哪儿,小圆就去哪儿!”
少年看着她哭得红红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心里一软,故意逗她:
“就这么离不开本公子?”
少女脸一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坚定:
“小圆……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少年静了一瞬,忽然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语气放软:
“行啦,知道啦,快去给本公子烙饼子,饿死了。”
小圆这才破涕为笑,应了一声:“哎!”
随后站起身,湿透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
她扶着桶沿想跨出去,少年忽然从水里伸出手,再次轻轻掐了一把,嬉笑道:
“今晚别忘了给本公子暖床呀~”
“呀!”小圆轻呼,回头嗔他一眼,脸颊绯红,连忙爬出木桶,找了件干净外衫裹上,跑去伙房了。
夜色渐浓,伙房里传来面饼贴在热锅上的滋滋声和羊肉混合香料的诱人香气。
过了小半个时辰,热腾腾、金黄油亮的肉胡饼端上了堂屋的食案。
饼皮酥脆,层层叠叠,中间夹着喷香的羊肉糜和豆豉。
少年已换了干净袍子,头发半干地披在肩上,坐在案前,眼睛发亮。
小圆又端来两碗清粥和一碟酱菜,在他对面坐下。
小小的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方寸之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少年抓起一张饼,大口咬下,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含混地夸:
“嗯!好吃!还是小圆的手艺合我胃口!”
小圆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抿嘴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张小口吃着。
“对了公子,我听坊官说过两日各国使臣要来长安呢。”
“所以呢?”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热闹呀?嘻嘻~”小圆眼睛笑成一对弯弯的月牙。
但少年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这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倭国来了一位公主,生得可美了!”
“所以想去看看她到底有多美?”
“嘿嘿,倭国那地方怎会长出绝色?定是没见过世面罢了,公子不若带着裴三娘子一块去,也好堕堕那位公主的风头!让倭国人瞧瞧什么才叫上国美人!”她绘声绘色地说道。
少年听后莞尔:“在你眼里裴家丫头很美吗?”
“对啊,小圆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也和不少高门贵妇打过交道,还没见过有谁生的比三娘子更好看的,大家都说这是公子的福气哩。”
“你不也很美吗?”
“真的吗?”少女捧着自己的脸,有些害羞了。
“嗯,全长安城,就数你想得最美。”
“公子~又拿人家打趣!”
灯光摇曳,照亮了少年含笑的侧脸。
小圆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张脸……有些说不出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本该如此熟悉。
就在她怔怔望着那灯光下明明很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的年轻脸庞时——
梦,醒了。
ive宿舍。
张员瑛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心脏怦怦直跳。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阳光。
她愣愣地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少年重重一吻的温热触感。
“公子……”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脸腾地烧了起来。
梦里的细节清晰得可怕,后院、石锁、热水桶、肉胡饼的香气、少年模糊却充满生命力的身影。
他说的每一句话、那份亲昵、依赖、还有他许诺要为她报仇、要纳她为妾时那份不管不顾的蛮横和认真……
更重要的是,梦里那份“小圆”对“公子”全心全意的依恋、担忧、和“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的决绝,此刻正像潮水般冲刷着她的心。
张员瑛捂住发烫的脸,脑子乱成一团。
那是……我的前世?
我真的梦到了?
那个少年……是谁?
为什么他的脸……总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原来有娜欧尼没有骗我啊,真的可以梦见前世啊……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她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想给申有娜发消息,却无意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那不是泪。
是口水。
张员瑛俏脸微热,立刻记起梦里自己亲手做的肉胡饼,嗯…好像真的很好吃…
她忽然想起宿舍冰箱有队友买的羊肉,面粉也有,要不…
试试看?
她兴冲冲的跳下床。
同样的清晨,玉水洞公寓。
崔时安是在手机视频的喧闹声中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见申有娜正趴在地毯上做拉伸,两只手肘撑着身子,脑袋却歪着在看手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蓬松的红发跳跃。
听见他打呵欠,红发少女立刻笑吟吟地转过头,眼睛弯成小月牙:
“欧巴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崔时安瞥了眼她手机里正播着的MV,喇叭故意开着外放:
“你到底是盼我多睡呢,还是不想我睡呢?”
“吵到你啦?”她眨眨眼,语气听起来挺抱歉,可眼底那点狡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欧巴睡眠这么浅吗?米啊内哦~”
崔时安懒得拆穿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昨晚……没梦到什么?”
“没有呀~”申有娜摇摇头,反问他,“欧巴呢?”
崔时安也摇头,目光落在她手指上,忽然想到什么:
“该不会是……你伤口已经长好了的缘故?”
上次就是伤口愈合后,她的梦境也停了。
申有娜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之前被回形针扎出的小红点早已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
“那要不……”她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近了些:
“今晚欧巴再扎我一次?”
崔时安失笑:“呀,你昨天随随便便跟员瑛说前世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那是喝多了嘛…”少女红着脸道,又偷瞄着他的眼色,小声补充:
“你也知道我喝了酒话比较多呀……”
“我看你平时话也不少!”
申有娜吐了吐舌头,昨天喝高了是不假,但她也想找个由头扎张员瑛两针,谁让她在自己面前瞎嘚瑟?
总是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嘴脸,结果一张嘴哪哪都在秀优越感!真的很讨厌啊!
见崔时安起身,她连忙收回小心思又道:“欧巴今晚到底怎么说呀?”
“怎么,还想让我在你家住下?”
“不行吗?”少女立刻眼巴巴地望着他,像只狡黠的小兔:
“反正欧巴最近也没什么事嘛~”
“嘁,”崔时安轻嗤,“你还真把我当无业游民了?”
“那不然呢?”申有娜理直气壮,“欧巴虽然是大学生,可我也没见你怎么去上课呀?不是在直播,就是在……唔,反正看起来很闲。”
崔时安被她这说法逗乐了:“欧巴的工作,比你想象的可要‘艰巨’得多。”
“那到底是什么嘛?”她好奇地追问。
“拯救世界。”崔时安淡淡吐出四个字。
申有娜眨了眨眼,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肩膀直抖:
“欧巴是Superman吗?那制服呢?拿出来给我瞧瞧呀?”
崔时安没接话,转身进了洗手间。
简单洗漱后出来,对她道:
“等过几天你忙完这阵,我再跟你联系吧。”
“不行哟~”申有娜从地上坐直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我这周开始要正式打歌了,行程会很密。欧巴要是不在这儿住,那我干脆也去宿舍跟成员们汇合好了,这样赶行程还方便点。”
“行啊,”崔时安点头,“那就等你打歌期结束再说。”
“欸~”她撇了撇嘴,有点不满,“听欧巴这意思,这期间就不跟我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