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说不过去，传回老家也会被人嚼舌根。
代师收徒，是最好的选择。
既保住了张道长的辈分尊严，又让顾明名正言顺地学习道术。
还避免了领导关系和师徒关系的冲突。
一举多得。
而且，以张道长的年龄和地位，代师收徒也是名正言顺。
他的师父早已羽化。
他代师收徒，相当于把顾明收入自己师父的门下，顾明就成了他的师弟。
诺顿在一旁听着，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在张守拙多次拒绝后，仍然坚持拜师，磨了很久。
第一次提出来的时候，张道长以为他在开玩笑，没理他。
第二次，张道长说“贫道早已不收弟子”。
第三次，说“你七阶传奇魔法师，拜我为师做什么”。
第四次、第五次……诺顿不厌其烦。
最后张道长松了口，但只答应收为记名弟子。
结果人家顾指挥呢，得张道长主动求着教。
还代师收徒！
“考察你的心性。”张道长当时是这样说的。
“学道不是学魔法，急不得。”
“你什么时候放下了七阶的架子，什么时候真的把你那魔法当成小道了，贫道什么时候正式收你。”
诺顿也不急，活了近百岁的人，耐性还是有的。
记名弟子就记名弟子，能学东西就行。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掌握了几种基础的吐纳之法。
虽然和魔法完全不是一回事，但那种“气”在体内流转的感觉，让他对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按照道门的规矩，诺顿现在称呼顾明为师叔。
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顾明差点没反应过来。
堂堂七阶传奇魔法师，晨曦帝国魔法界的活化石，近百岁的人了，喊他师叔？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诺顿叫得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恭敬，这让顾明更加不好意思了。
“顾师弟。”
张道长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促狭，眼睛眯了眯。
“你在想什么？”
顾明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
“在想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突然成了道门辈分最高的人了。”
“张师兄，您老人家在道门辈分最高，代师收徒把我收进来。”
“按照道门的规矩，比您辈分低的那些人，都得叫我师叔甚至师叔祖。”
“我连道经都没读过几本，见了他们，说什么？”
“总不能跟他们探讨怎么修传送门吧？”
“就是第一大辈分，名副其实，哈哈！
张道长也是个老顽童心态，他接过话，眼中闪过笑意。
“以后你回老家，道门中人见了你，都得叫你一声师叔祖、太师叔祖什么的。”
“那些七八十岁的老道士，说不定得喊你一声祖师爷。”
“你就算想在老家盖个道观。”
“有这个辈分在，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顾明赶紧摆手，一脸苦笑：
“别别别，我可受不起。”
“我这连道经都没读过几本，让我当祖师爷，那不是笑话吗？”
“到时候人家问我《道德经》具体讲什么，我答不上来，多丢人。”
张道长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辈分是辈分，修为是修为，两回事。”
“你也不用紧张，道门中人不会真拿辈分来要求你的。”
“再说了，你统领希望城，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去管那些虚礼。”
“你学道术，是为了应对亡灵天灾，是为了保护希望城，不是为了在道门中争什么名分。”
“谁要是拿辈分说事，你让他来找贫道。”
顾明叹了口气：
“但愿如此。”
诺顿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拜张道长为师，虽然是记名弟子，但已经学了不少东西。
那些关于气的理论，关于阴阳的平衡，顺其自然的智慧。
和他研习了一辈子的魔法有很多暗合之处，但又完全不同。
魔法是从外界汲取元素，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道法是修炼自身，炼化体内的气。
以自身的小宇宙呼应天地间的大宇宙！
他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越学越觉得道法深不可测。
以前觉得七阶就是顶点，再往上就会跟无数前辈一样，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顶点之上，还有无限可能。
他或许能够成为真正打破限制前辈们的牢笼的人！
对于顾明，这个年纪不到他零头的年轻人，成了他的师叔。
诺顿其实心中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顾明的空间魔法那是连诺顿自愧不如的。
师叔就师叔吧，不丢人。
有这层关系在，至少对整个诺顿家族，都有益处。
飞机穿过一片低垂的云层，精灵森林的轮廓在舷窗外铺展开来。
无边无际的绿色从地平线蔓延到地平线，树冠层层叠叠，如同一片翠绿海洋。
在精灵族的引导下，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精灵族的机场上。
这是顾明第二次来这里，跑道还是那条跑道，塔楼还是那座塔楼，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上一次来时，机场周围戒备森严，精灵哨兵的眼神中满是警惕。
而今天，机场上空飘着彩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舱门打开的瞬间，清新的森林气息扑面而来。
混着花香和泥土的湿润，还有一些淡淡的蜜糖甜味。
顾明深深吸了一口，走出舱门，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红毯从舷梯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林荫大道，足有上百米长。
红毯两侧每隔两步就站着一名精灵族的仪仗队员。
他们身着银白色的仪式甲胄，甲片上雕刻着精美的藤蔓纹路。
手持发光的长矛，矛尖镶嵌着月光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仪仗队后面，是捧着花篮的精灵少女。
穿着翠绿色的长裙，花瓣从篮中撒向空中，在微风中缓缓飘落。
更多的精灵聚集在道路两旁。
有的踮起脚尖张望，有的举起手中的晶石记录这难得的时刻，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几个年幼的精灵骑在父亲的肩头，瞪大了翠绿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从传说中走出来的人类统领。
顾明怔了一下。
上次他来这里，精灵们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几个保守派长老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不速之客！
欢迎的仪式简单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今天，甚至比迎接一些精灵族内部的贵宾还要隆重。
更让他震惊的，是站在欢迎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
精灵大长老。
他还是上次的模样，穿着打扮，面容长相，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但跟上次完全不同的是。
那个公开反对与希望城过度合作，态度傲慢、言语中带着不屑的保守派领袖。
此刻，正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
“顾统领！”
大长老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完全不像上次见面时那样冷冰冰的，甚至带着几分激动。
“欢迎再次来到翡翠林！”
“您一路辛苦了！”
“圣树冕下已经感知到您的到来，整个森林都在为您歌唱！”
顾明还没来得及回应，大长老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
这个躬角度不大，但对一位精灵族大长老来说，已经是极高的礼遇了。
他身后的几位保守派长老也跟着躬身。
脸上堆着笑容。
和上次的横眉冷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次多有怠慢。”
大长老直起身，目光真诚得有些过分。
“老夫在此向您致歉。”
“老朽目光短浅，未能认清希望城真正的实力和胸怀。”
“希望城展现出的实力和对亡灵天灾的决心，已经证明了老朽眼光的狭隘！”
“希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顾明眨了眨眼。
这变化也太快了。
不到半年时间，从冷眼相对的保守派领袖，变成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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