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了东境，等到了公主府。
他在夜空中静静悬浮。
看着夜鸦降临公主府，看着夜鸦释放魔法气势，看着夜鸦与埃尔德温交手。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目光冷静。
他知道，伊莎贝拉就在附近，很快就会现身。
他已经准备好，在关键时刻冲下去，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结果伊莎贝拉公主的身影还没出现，就让他遇到了一个更惊喜的发现。
诺顿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埃尔德温大法师杖尖的白光。
那道白光在夜空中消失，又从夜鸦身后出现。
不是速度太快导致的视觉残留。
不是幻术制造的假象，是真正的消失和出现。
空间被折叠，距离被压缩。
魔法从一个点消失，从另一个点出现。
诺顿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诡异的、违反常理的魔法轨迹。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空间魔法。”
那是空间的力量。
是失传万年之久的魔法。
是他穷尽一生都未能触及的领域。
诺顿家族传承数千年，收藏了无数魔法典籍，记录了无数失传的禁术。
几乎涵盖了已知人类魔法的所有分支。
但空间魔法的记载，只有寥寥几页残卷。
那些残卷语焉不详，前后矛盾，根本无从下手。
他研究了几十年，尝试过无数次，毫无进展。
每一次试图感知空间的波动，都像是试图用手抓住流水，什么也留不住。
而这个六阶的埃尔德温，这个他名声不显的东境宫廷法师。
居然……掌握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埃尔德温身上，贪婪得像一头饥肠辘辘的饿狼。
他瞥了一眼正在全力防守的夜鸦，眼中满是不屑。
“夜鸦想学？”
“你也配？”
“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暗杀者，一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一个只知道听从皇帝命令的蠢货。”
“这样的魔法，就应该由我诺顿来掌握！”
夜鸦盯着埃尔德温的施法动作，试图从中看出门道。
但那笨拙的模仿，那生硬的比划，那不得要领的能量操控，让诺顿几乎想笑。
空间魔法这种东西，是他这种人能碰的？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埃尔德温身上，眼中多了几分郑重。
诺顿了解过埃尔德温这位宫廷法师的背景和经历。
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家族传承，也不是名师指点。
完全是靠自己一个人。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硬生生在这条死路上走出了活路。
“这个埃尔德温，倒是不简单啊。”
“能在六阶就触摸到空间的边缘。”
“这份天赋，这份悟性，这份对魔法的执着，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第282章 七阶传奇魔法师之死！诺顿不怕皇帝，他怕审判之剑啊！
远处，数十架无人机正拖着尾焰疾驰而来。
诺顿的目光扫过那些钢铁造物，心中暗暗点头。
希望城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
那些无人机体积小、速度快、机动性强，在夜空中穿梭自如。
它们从各个角度逼近夜鸦。
机腹下的武器挂架已经打开，露出里面闪着红光的弹头。
他见过这些东西。
在希望城外围的那次“访问”中，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东西。
那些没有魔力、没有生命的钢铁造物，比大多数魔法师都可怕。
它们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犯错。
它们只会执行命令，然后毁灭目标。
诺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继续在暗处观望。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
他以为没有人能发现他。
他以为他还可以继续等，等到最完美的时机，等到夜鸦即将得手的瞬间。
等到伊莎贝拉最需要救命稻草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的是，指挥车上，技术人员的手指已经停在了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上。
那红点在热成像仪上微弱而清晰。
技术人员反复核对了三遍数据。
经过数据库的测试比对。
很快便锁定了诺顿大公的魔法能量特征。
那是诺顿上次到访希望城时被记录下来的。
两相对比，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他又用另一套算法复核了一遍，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一。
“顾指挥。”
技术人员连忙向顾明汇报：
“经过对魔法波动能力的比对，完全可以确定。”
“这位隐藏的七阶魔法师，就是诺顿大公。”
顾明一愣。
诺顿。
他快速调出诺顿的档案，屏幕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脸。
晨曦帝国八大家族之首的诺顿家族族长，奥术公爵，七阶传奇魔法师，帝国魔法协会前任会长，终身名誉会长，宫庭首席魔法顾问……
那些头衔堆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压迫感。
他想过会是他。
也猜测过如果是诺顿，他到东境来有什么目的。
几种可能快速在脑中闪过。
是皇帝的后手？
皇帝派了夜鸦还不够，还派了诺顿来补刀？
还是来刺杀抢功的？
想抢在夜鸦之前杀掉伊莎贝拉，好向皇帝邀功？
又或者只是来围观窥探的？
想看看夜鸦的实力，东境的反应，以及希望城的手段？
一个一个的猜测从顾明的脑海中闪过，又逐一被他所否决。
皇帝和诺顿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诺顿不可能为皇帝卖命。
而且诺顿也没那么蠢，他不可能不知道杀了伊莎贝拉的后果。
以希望城和伊莎贝拉的关系，杀了伊莎贝拉就等于和希望城结下死仇。
诺顿那种老狐狸，不会做这种蠢事。
至于围观，还是还是不对。
一个七阶传奇，千里迢迢跑到东境来围观，不合理。
他有更高效的情报渠道，有更安全的观察方式，没必要亲自冒险。
顾明闭上眼睛，仔细复盘诺顿这么久以来的所作所为。
从诺顿见识到希望城的手段后，就开始远离皇帝。
称病不出，闭门谢客，拒绝一切朝堂纷争。
皇帝宣布与希望城联姻时，诺顿出关了。
他主动请辞，交出家族权力，上交绝大部分财产，表现得无比“忠心”。
但联姻是假的。
皇帝用联姻骗了所有人，诺顿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帝都的眼线遍布朝堂，他不可能不清楚皇帝的真实意图。
他知道联姻是假的，却表现得比谁都忠心。
这本身就不正常。
除非……他知道联姻是假的，但他假装不知道。
他在故意配合皇帝演戏。
但为什么？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顾明的脑海。
诺顿想脱离晨曦帝国，加入希望城阵营。
他不是来杀伊莎贝拉的。
他是来保护她的。
他来东境，是为了在伊莎贝拉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用救命之恩换取伊莎贝拉的信任，再通过伊莎贝拉搭上希望城的线。
这是他的投名状。
他不是来投靠的，他是来“立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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