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大人,您不知道啊,今年收成不好,又恰逢北境公爵闹独立,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还有粮交税啊?”
税务大臣皱起眉来:
“收成不好?我一路过来,看到的麦子长得不错啊。”
郡督一脸无奈:
“那是别的郡,咱们这不一样。”
“咱们这遭了虫灾,真的遭了虫灾。”
税务大臣不信,要亲自去看。
郡督连忙拦住:
“大人,外面不太平啊。”
“最近那些乱民到处闹事,您可是钦差大臣,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陛下交待?”
税务大臣被拦住了。
三天后,他灰溜溜地回了帝都。
赋税,一分没收到。
西边一个富庶的郡,郡督的做法更绝。
他召集百姓,站在城墙上大声宣布:
“皇帝要打仗了!要打北境,要打东境!”
“打仗要钱,要粮,要人!”
“所以今年的税,翻倍!”
百姓哗然。
郡督继续说:
“我也不想啊!”
“可是皇帝下了死命令,收不够税,就拿我问罪!”
“我死了不要紧,换了新郡督来,说不定比我还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故意让前排的人能听到:
“其实……你们想骂,完全可以骂皇帝的。”
“骂他又不用交税。”
百姓们面面相觑。
当晚,城里到处有人在骂皇帝。
第二天,郡督派人悄悄记录,把几个骂得最凶的抓了起来,没收家产,充了“抗税罪”。
让收税的大臣带着去帝都交差了。
至于加征上来的税,那是他郡督收上来的。
跟他皇帝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拥有兵权的伯爵,借着备战的名义,大肆扩充自己的军队。
他派人四处张贴告示。
皇帝要打仗了,边境不稳,需要壮丁保卫家乡。
自愿参军的,免除家中一年赋税。
年轻人纷纷报名。
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军队从两百人变成了上千人。
相应的官员派人来问:“你扩军做什么?”
伯爵则是一脸正气:
“我这是为陛下分忧!”
“万一东境那些乱民打过来,我可以帮陛下挡住!”
当然,也有真的被公主的话点燃的人。
东境边境的一个村子里,几个年轻人听完广播后,连夜商量了一宿。
第二天,他们拿着锄头镰刀,冲进了村里那个恶霸地主的家。
“以后不许再收那么高的租子!”
“公主说了,东境是东境人民的东境!”
地主吓得钻到床底下,半天不敢出来。
消息传开,周围的村子也开始效仿。
抗租、抗税、抗捐,星星之火,到处燃起。
也有趁火打劫的。
一些流窜的盗匪,冒充公主的使者,到处招摇撞骗。
他们闯进富户家里,说要征收军资支持东境。
富户不敢反抗,只能乖乖交钱。
等他们走后,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公主的人,只是换了衣服的强盗。
还有冒充起义军的。
几个人拉一支队伍,找个山头占着,就开始收保护费。
过往的商旅不交钱就不让过。
交了钱就发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东境义军几个字。
真正的义军还没成气候,假义军已经遍地都是。
逃亡者、反抗者、镇压者、牟利者、浑水摸鱼者……
各色人等,纷纷登场。
帝国的根基,被无数双手同时掏着,越掏越空。
当晨曦帝国的其他地区陷入混乱与恐慌时,东境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帝都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门窗紧闭,巡逻的士兵像幽灵一样游荡。
黑礁城的百姓被禁止交谈,连眼神都被监视。
伯爵领的百姓被伯爵的表演欺骗,心甘情愿地多交自愿捐献,还以为自己在帮助好人。
而东境呢?
一切如初,一切如常。
商铺的门板一块块卸下,伙计们把货物摆到门口,大声吆喝着招揽顾客。
卖包子的小摊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
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差点撞到一个挑担子的货郎。
货郎笑骂了一句,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街角,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旁边的大喇叭里,正播放着公主府的通知。
关于新学校的招生安排,关于医馆的免费义诊日,关于下一批建设物资的发放时间。
没有人害怕那个喇叭。
每天反而最期待那个喇叭的播报。
喇叭刚刚播报的内容,说是要修建一条从东境直通希望城的铁路。
铁路是什么,东境的百姓都不懂。
但几个穿着公主府制服的人,此时已经正站在一块告示牌前。
给围观的百姓进行讲解了。
告示牌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图纸,上面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奇形怪状的符号。
百姓们伸长脖子往前挤,有人踮着脚尖,有人把孩子举起来。
“这就是铁路!”
讲解的人大声说:
“以后咱们东境和南境之间,要修一条铁轨!”
“铁轨上跑铁车,一天就能从东境到南境!”
“一天?”
有人惊呼:
“那是多少里?”
“好几百里!”
“我的老天爷……”
“不用老天爷,”
讲解的人笑道:
“用咱们自己!用希望城的技术,用咱们东境的人!”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这就是东境。
当帝国的其他地方在恐惧中瑟瑟发抖时,东境在建设。
当其他地方的人在沉默中压抑时,东境的人在说话、在笑、在憧憬未来。
当其他地方的统治者忙着镇压、甩锅、浑水摸鱼时。
东境的伊莎贝拉公主和她的伙伴们,在为百姓修铁路、减税负、建学校、开医馆。
混乱从东境开始,蔓延到整个帝国。
但东境自己,却成了混乱中的净土。
东境首府,公主府门前的广场上,立着一圈用途不同的告示牌。
告示牌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公告。
有关于新政策的,有关于工程进度的,有关于招工信息的。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围在那里看。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大家一边听一边议论。
“哎哎,你们看这个!”
一个年轻人指着其中一张:
“东境到南境的铁轨工程,开始勘测了!”
“要招两百个壮劳力,管吃管住,还有工钱!”
“铁轨?就是那个铁车跑的东西?”
“对!以后坐那个铁车,一天就能到南境!”
“一天?我当年去南境走亲戚,走了半个月!”
“那是当年!以后不一样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广场的另一边,几个穿着技术员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讨论什么。
图纸铺在临时搭的台子上,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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