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了帝都的部分武库,将武器分发给自愿守城的市民。”
“承诺减免商税,争取到了商人集团的财力支持。”
“甚至还说服了当时中立的法师协会提供援助。”
“他绕过了瘫痪的贵族议会和互相猜忌的将军们,依靠平民、行会和非主流力量,守住了帝都最关键的三天,等来了忠于皇室的边军。”
“不靠传统的军力碾压,而是靠打破规则,聚合被所有人忽视的力量,靠对时局和人心的精准把握,以及关键时刻的冷酷与果决。”
“并且他曾在围城最艰难时,亲自处决了试图开城投降的亲舅舅以震慑全军。”
“那场胜利,不仅击退了叛军,也彻底奠定了他的威望。”
“登基之后,初期他推行了包括限制贵族私兵、整顿吏治、鼓励商贸等一系列改革。”
“手腕强硬,绝非易于操控之辈。”
画面淡去,回到会议室冰冷的灯光下。
“矛盾就在这里。”
周子谦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样一位凭借非常规手段上位、深知信息与民心重要性的铁腕君主。”
“怎么可能在晚年如此轻易地,被狮心公爵克律塞斯用如此粗糙的信息封锁和谎言,被几大公爵家族架空虚置?”
“甚至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沉浸在虚假的‘丧女之痛’中?”
“这不符合其行为模式和历史逻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情报主管雷毅用手指敲着下巴:
“只有三种可能。”
“一,他老了,雄心不再,被漫长的统治和帝国的沉疴拖垮了心智,加上可能的丧子之痛……”
“可公主未必是他最属意的继承人。”
一位负责社会分析的专家插话。
“历史资料显示,皇帝与伊莎贝拉公主的母亲感情深厚,但其母早逝,且公主是女儿身,在晨曦帝国传统中并非首选。”
“再加上皇帝还答应了公爵家族的联姻要求,打算将伊莎贝拉公主嫁出去。”
“更是佐证了这一猜测,皇帝可能有其他子嗣或属意人选。”
“公主的‘噩耗’或许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非全部原因。”
“至于第二种可能。”
情报主管雷毅继续分析:
“他身边最核心的圈子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裂痕或背叛。”
“侍卫长、内廷总管、甚至某位相伴多年的老臣……”
“如果这些眼睛和耳朵被堵上或转向,再英明的君主也会变成瞎子。”
“还有第三种。”
顾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
“他在将计就计。”
众人一怔。
“假设皇帝从未真正相信女儿叛国而死。”
顾明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帝都的立体影像缓缓旋转。
“假设他从一开始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敌人在暗,势力盘根错节。”
“强行清洗?代价巨大,可能引发内战。”
“那么,不如……顺势而为。”
他用手划过帝都的投影:
“表现出悲痛、消沉、放任。让那些潜伏的、跳出来的敌人,自己走到舞台中央,尽情表演。”
“让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让他们暴露彼此的联系、他们的诉求、他们的手段。”
“而皇帝自己,则退入阴影,冷眼旁观,等待时机。”
“他在钓鱼?”
雷毅皱眉:
“用自己当饵,甚至用自己的名声和女儿的声誉当饵?这代价也太……”
“对于一个曾经为了皇位能处决亲舅舅、利用一切可用力量的人来说。”
顾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只要他认为最终的收获值得,没有什么代价是不能计算的。”
“尤其是,当他认为局势已经败坏到需要下一剂猛药的时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推测比皇帝老迈昏聩更合理,也更令人心底发寒。
“我们之前的评估过于片面了。”
顾明回到主位,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敲击。
将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的情报档案标记上最高优先级的红色印记。
“周子谦,调整情报方向。”
“下一步,提高对皇帝阿瑟斯·晨曦七世个人及其真实意图的调查等级。”
“我们需要知道他不只是发布了什么命令,更要清楚他每天见了谁,没见谁,情绪有哪些细微变化,宫廷内的人员、物资、信息有哪些不正常的流动。”
“我们需要更立体、更深入的画像。”
“相应的资源和优先级,立即调整!”
“他绝非简单的昏聩皇帝,他可能是一个……正在阴影中磨刀的猎手。”
“明白。”
周子谦迅速记录。
“那么……”
顾明环视会议室:
“基于对潜在对手的重新评估,我们更需要清楚地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还缺什么。
“今天的总结会议,现在开始吧。”
“按照老规矩,谢主任,你可以开始了。”
“好。”
谢笑愚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
他拿着手中的平板,首先报告起此次他们在东境之战中的损失。
“顾指挥,周总参,各位同志。”
“以下是‘东境支援战役’及后续东境维持行动,截止昨日子夜零时的完全损失统计与评估报告。”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天气,但第一个数字出现时,空气还是为之一凝。
“物资消耗,分两部分。”
主屏幕左侧列出清单,呈现在众人面前。
“战时消耗。”
“制式步枪弹,各口径,总计消耗约一百八十七万发,占战前前线储备的55%。
其中特种破甲弹、干扰弹等高价值弹药消耗占比异常,达到32%,反映敌军重防及萨满单位构成超出预期。”
“无人机用高能电池单元,消耗两千四百个标准单位,战损及无法回收的无人机自身携带电池计入后,相当于耗尽我们三个月的标准储量。”
“各型号爆炸物,包括手雷、炸药包、定向雷……”
他一项项报下去,数字精确到个位。
没有感情,只有事实。
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流水般泼洒出去的资源,是希望城工业储备的失血。
“战后维持与建设投入:”
谢笑愚切换画面,图表变成代表粮食、药品、建材的图标流。
“截至昨日,东境营地共消耗标准应急口粮八百吨,日常食品补给另计。”
“药品,特别是抗菌剂和止痛剂,消耗量为和平时期同等规模人口聚居点的十二倍。”
“圣树之水作为战略治疗资源,以标准生命能量浓度计量,消耗三十五单位,已动用战略储备。”
“临时营房建材、道路硬化材料、供水管道、基础卫生设施耗材……折合标准建设点数七万五千点,这还不包括人力成本。”
他顿了顿,给出结论:
“仅物资一项,维持东境现有存在,每日消耗相当于希望城核心区三日的基准消耗量。”
“我们的远程投送和本地补给能力,正在经受极限压力测试。”
“第二部分:装备损耗。”
全息影像变为各种装备的3D模型,旁边标注着损伤状态百分比和维修建议。
“轻武器与单兵护甲:损坏率平均18%,其中彻底损毁不可修复占7%。”
“主要损毁原因为兽人重型武器打击、以及萨满的腐蚀性法术。”
“重点:无人机部队。”
“参战各型无人机,总战损率41.3%。其中侦查型损失最为惨重,战损率68%,多数毁于敌军对空法术和精准远程打击。”
“轰炸型损失35%,主要损失于低空突防时被密集法术火力击落。”
“可回收残骸率不足30%。”
“机甲单位。”
画面切换到几台造型狰狞的钢铁巨人,其中一台的3D模型上布满了代表严重损伤的红色区域。
“重型战斗机甲,参战四台,两台遭受结构性损伤,核心动力炉过载,修复价值存疑,建议退役拆解。”
“主要问题暴露:对巨人类单位的重型钝击防护不足,关节部位在复杂地形长时间作战后故障率激增。”
“各型特种车辆。”
“魔法-科技混合装备评估:‘风暴’投射器的频率稳定装置在高强度法术环境下出现共震失灵。”
“单兵能量护盾发生器对持续性元素伤害,如酸液、持续火焰的防御效果低于实验室数据……”
“第三部分:人员伤亡。”
会议室的光线似乎又暗了一些。
谢笑愚面前的图表变成了简洁但沉重的名单和数字汇总。
“我方直接战斗及相关保障人员,总计参战八千七百四十三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
“阵亡:六百二十七人。”
“重伤,预计将永久退出战斗序列或留下严重残疾者:一百八十八人。”
“轻伤,需短期治疗休养者:两千一百零五人。”
数字念出,没有修饰。
每一个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却听不到回响,只有沉重的下坠感。
上一篇:娱乐:被京圈封杀,千年世家曝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