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右手悄无声息放到桌下，在膝盖上握紧，语气轻缓：“所以您想让我跟林然分手？”
“你会这么问，说明你觉得林然会选择徐贤。”
林文昌没回答林允儿的问题，用自己的理解说道：“你也觉得他同时喜欢两个人，心里其实不够爱你。”
林允儿深深看眼表情平静的林文昌，摇头说道：“我不是觉得林然会选小贤，只是知道他不会放弃小贤。”
林文昌眯了下眼，沉声道：“他上午态度很明确的跟我说，不会跟徐贤分手。”
话音落下后，没有再继续开口，听起来就像是已经结束。
“他不会选择跟徐贤分手……”
过往的选择回忆重涌脑海，当时的酸涩不甘席卷心间。
林允儿桌下握紧拳头的指尖，指甲微微嵌入手心嫩肉，不自觉抿着嘴低了低头。
些许皮肤牵扯的张疼传递到大脑，但是脑海中逐渐想要消沉的念头，却突然重新变得清晰。
林允儿缓缓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文昌，语气缓慢却又笃信：“但一定选了我。”
他说了！能做到。
第541章 父女对峙
一双眼角泛起殷红的明眸里，晶莹剔透光泽盛溢出固执，一如她儿时面对严厉说教时不愿低头的倔劲。
克制忍耐，但毫无退缩反改的动摇。
父女两人直面彼此，对视许久。
“他有没有选择你，并不重要。”
林文昌看着林允儿眼中不受控制滑落脸颊的泪水，轻叹开口。
这很重要。
林允儿偏过头，抬手擦了擦泪，没有回应林文昌的态度，心里告诉自己。
“林然父亲在新正那天约我见面。”
林允儿看向开口说话的林文昌，知道了父亲从何而知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后察回想起林然那天的离开前怪异的问题，眼神不由凝缩，看向林文昌时下意识出现些许愤慨之意。
【如果我和伯父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父亲那天在电话里和林然通话时，应该就说了强硬的话。
不然……
林然不会这样问她。
可是她今天才想清这点。
林文昌留意到林允儿眼中变化的神色，大概能猜到她目光不满的缘由，点头承认。
“我那天的确很生气，对林然说过如果他愿意跟你分开，会是我听到最好的消息……”
“阿爸？！”
林允儿睁大双眼，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
这种话未免太伤人自尊心了。
将可能会导致别人伤痛的事，说做会令自己开心满意的结果，等同于通过伤害别人，满足自私的要求。
尤其当说出这句话的林文昌……
还是她的父亲。
对林然而言心怀亲近想法，想要友好相处的长辈！
林允儿目光死死看着表情毫无波澜的林文昌，想从他脸上看见一丝惭愧的神色。
没能发现。
有些失望的垂下眼。
没有言语，脚步开始移动。
“那天的举动……我的确也很抱歉，但不会跟他道歉。”
林文昌看见林允儿转身准备离开的动作，沉声说道：“如果当时我在家里，可能已经拿起扫帚把他赶出家门了。”
“允儿，作为一个父亲，我没有办法理解你愿意接受那种处境的想法。”
“可能林然对你也有真情实感。”
“但在我眼里，只会觉得心疼你，觉得别的男人在戏弄我的女儿。”
林文昌沉着逐渐有些上扬的语调，附着当时几分内心激荡的气愤。
这算什么？
两女共侍一夫？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脸面，别人怎么看他……
但不愿意接受！也不认为自己用心呵护，长大成人的女儿，只是对方众多选择里的一个。
她值得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去喜欢。
也有条件选择一个全心全意喜欢她，呵护她的男人，陪伴她长长久久。
听到身后传来林文昌有些激动的强烈语气，似是充满心疼呵护的父爱。
林允儿缓缓转过身，抿紧嘴角，右手在身侧不自觉攥紧片刻，才默默松开，想说的话没有改变，只是平复可能会情绪裹挟的语气。
“爸爸为什么会觉得心疼我？”
“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明明应该是件幸福的事情……”
林允儿没有从林然的角度去替他争取辩解，用自身角度出发的感想说道。
“又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小贤喜欢同一个人，林然不愿意辜负我们的心意，同时接受我们。”
“我就一定是被他戏弄的那个女人？”
林允儿张开的右手轻轻贴在衣服面料，手心传来些许轻微摩擦的刺疼，表情平静的反问。
面对眼前林允儿接连问出的两个问题。
林文昌张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林允儿的神情反应激动，他也许还会同样带着情绪去反驳她，说自己的想法。
但林允儿好似局外人般，用客观同样存在的另一种理解去平静讨论，反而让他陷入不知如何自证观念正确的沉默。
父女两人之间隔着半张餐桌，桌上原本仅剩温热的饭菜开始变凉。
“我本来不愿意说的这么直接，你不是二十岁出头会因为情情爱爱就会冲动到抛开事实情况的小女生。”
林文昌移开自己看着林允儿的目光，想要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拿起后却又想起手中的水杯没有水，默默放下。
“林然和你，和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我们彼此家庭间的价值观，注定存在差异。”
“嗤——”
听到林文昌开口的话，有所预料的林允儿不禁嗤笑一声。
“您很了解林然？”
“还是您很了解林然的父亲？又或者母亲？”
林文昌听到林允儿似是讽刺的语气，握着水杯右手用力收紧，目光低沉的看着因为一个外人正面开始跟自己争执的女儿。
林允儿却没有因为林文昌愠怒的眼神而退缩。
只是想起上次她们一同去美国游玩时，林然随便选中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允儿啊，我能加入你们吗？】
李顺圭当时脱口而出的话，还有些清晰，既是玩笑，又何尝不是一种潜意识的羡慕？
那一张卡里的余额，就已经能抵上她们组合里随便一个人大半辈子的积蓄。
再去想林文昌说的阶层，林允儿自嘲一笑：“钱，的确很重要。”
“也是区分人和人之间存在差异，最直接的东西。”
“我可能一直工作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赚不到林然他们家那么多钱。”
林允儿看向林文昌，语气有些不甘的激动，但那双眼里的目光平静的犹如寂静沉潭一样深。
“可我用不上那么多钱，林然也用不上那么多钱。”
“如果哪天我发现自己和他存在价值观上的差异，不用爸爸说，我自己也会觉得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生活。”
林然的确在花钱的问题上有些慷慨，但那总的来讲并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换做是林允儿自己，也可以做到那种程度。
相比现实里或者电视剧里今天一艘游艇，明天一辆跑车，天天游离声色犬马的财阀子，林然日常生活里常遇见更像是常遇见的邻家少年，家境殷实，无忧忧虑。
既没有高高在上，也不会低眼看人。
“你有没有想过，他接受你和徐贤两个人这样的举动，事实上就已经证明了他本身家庭背景给他底气纵容的影响？”林文昌拍了下桌子，不重，但态度明确。
“现在只是你和小贤，以后呢？”
“两个女人，三个女人，又或者四个女人……”
林文昌沉着脸，语气字字珠玑：“对他而言，养女人完全不需要考虑经济问题，有没有感情，只需要嘴上说说可以骗到不懂事的女人。”
听到林文昌随口举例的可能，切中事实，也对应上自己曾经有过的担心。
林允儿不自觉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她没有想过因为这件事，跟父亲闹出无法挽回的感情隔阂。
而且目前这一场辩论继续下去，她也没有把握能坚持到底。
“您说的话，我会认真去想，但没有办法立刻给出回答。”
林允儿重新睁开眼，眼神清明，看眼桌面上剩下大半的家常菜，眼里闪过一丝可惜，但还是开口说道。
“我吃饱了，想先下楼逛逛……”
“晚点可能回自己公寓那边，不会回这里睡。”
林允儿转身朝客厅走去，拿起挎包，站在玄关口，听到林文昌在自己身后跟出来的声响，目光下意识回望，没有回头，开口的话里有些拜托意味。
“林然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进展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事情去打扰他。”
“等想清楚了，我自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第542章 夜寻汉江
晚上九点多。
夜幕幽蓝浓沉，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窗光，点缀夜色。
书房里。
林然左手托着下巴，望向面前电脑屏幕上显示近年来韩国游戏出海成绩的统计数据情况，一双清透杏眼里的神色略显倦态。
不经意留意到屏幕右下角的数字时间。
林然下意识直起身，右手拿起一旁放在桌面的手机，解锁屏幕看了一眼。
没有错过的电话，只有几条未读消息。
点开未读消息。
是徐贤发来的，问他吃饭了没，说自己今晚要熬夜拍摄，白天一直在剧组租住的民宿里睡觉，刚刚才起床。
林然看着她发来消息的时间，最近的一条是在八点十六分，说接下来要去拍摄，记得回复消息，不用打电话给她。
“真忙啊……徐珠贤。”
林然低头笑了笑，一边输入回复的消息内容，一边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回复完内容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