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运营侧的分析判断……”
“综艺自第一集过后，二、三集收看数据扁平的原因，可能与节目内容的呈现视角有关。”
“李在龙导演设想的画面充分考虑结合了我们这款游戏，但同时忽略了一些角度。”
“一些视角通过2D平面呈现的效果，和游戏里虚拟3D呈现的效果不同。”
“单一通过允儿和智秀与摄像机的互动，想要呈现给观众女友视角的效果不达预期。”
在前往SBS电视台路上。
林然和秦元淑讨论了一下节目放送后的收视问题，从运营的角度结合各方面环节分析，给出一些可能影响收视的原因。
“平面展示的内容，可能通过第三人叙事的表现形式，会更直观的让观众有画面感。”
“第一人称视角，需要观众自行转换代入一遍。”
林然跟秦元淑大概解释了一下这个分析角度的原因，打了个比方：“就像前辈如果在公司里听八卦。”
“直接获取信息，听到A跟B谈恋爱，A跟C谈恋爱，B跟C争抢A，可以听的津津有味，并且可以直接用A、B、C跟别人进行讨论。”
“只是如果没有A的存在，只有B和C，需要把自己代入A……”
“参与讨论的积极性和效果反而不如前者。”
林然的解释简单易懂。
秦元淑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含义，当事者和旁观者的区别。
李在龙想通过第一视角呈现给观众画面的想法也不能说错。
这档综艺就是为《恋爱模拟器》而生的综艺，想要契合游戏角度去展示，也算变相的迎合甲方。
只是迎合甲方的同时，有些抛开了传统综艺的叙事方式。
如果观众没能调转过来自己代入的视角，看着画面上林允儿和金智秀的表现，有时不经意闪过一种像是两人对着镜头自娱自乐的念头，对于她们跟谁在谈恋爱，是不是自己，没有具象化的概念。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秦元淑问向林然。
马上就到目的地SBS电视台，他们得先达成准确的共识，再通过讨论会议提出需求。
林然思考过后，斟酌道：“委婉建议李在龙PD更换一种拍摄手法，也得麻烦作家对后续的节目内容进行一些调整。”
李在龙的拍摄概念是经过Kakao Games一方同意的。
在没有实际效果展示的情况下，Kakao Games作为外行人，并不会过多去质疑专业人士的想法，因为即便质疑，他们也很难抓到根本，乱插手只会阻碍项目推进。
在先前同意过的情况下，在重新进行建议，并实行起来。
无异于推翻自己先前的判断，以及李在龙对这档综艺的构思。
他们Kakao Games可以为了达成理想目标，否定自己一次，但导演应该很难接受自己的想法被否定。
而且节目中途改制，能不能如期获得观众正面反馈，还只是假设。
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不变，节目照常拍摄，收视一般，反响一般，热度一般，勉强保底及格。
如果这是一次普通的投资，林然会选择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这并不是投资。
如果比起《恋爱模拟器》现在在游戏市场获得的热度，没能通过这次打开跨圈的屏障壁垒。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是一种失败的结局，后续再想通过类似的方式打开突破口，很难收获用户的正反馈。
因为给人的初印象一般。
他不得不把这次对未来的发展影响，也加入到考虑中。
“嗯，我知道了。”
秦元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林然的意思，说道：“我待会儿沟通的重心会朝这方面说明，如果李在龙xi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顿了顿，接着跟林然商量，让他有个准备。
秦元淑说道：“我想我们可能需要跟SBS电视台寻求另一种替代的方案。”
林然听着秦元淑的说法，微微皱眉，明白她说的替代方案是什么，下意识觉得临阵换将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思考过后，没有开口反对。
大部分时候选择平平稳稳是明智的选择，但如果只是平平稳稳，没有意义。
要么失败，要么成功。
当存在失败可能的时候，同样意味着成功的概率并不为零。
林然作为Kakao Games方面跟李在龙接触最多的人，心里对于这位导演的印象只能说是不褒不贬。
和李在龙的几次交流里，他觉得这位导演的思路常常会有些偏移事物的本质，满脑子都是朝着如何获取观众吸引，话题热度去琢磨。
林然虽然觉得有点问题，但这又似乎和他们常说的结果导向别无二致。
直到出现问题后，再重新去思索这一盲点，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
追求热度和话题的结果导向并没有问题。
但不能舍本求末。
前提应该先做好产品和内容。
从这一点上。
李在龙这位导演所秉承的理念和注重的方向，并不值得他为其坚持。
……
十多分钟后。
林然和秦元淑轻车熟路来到SBS电视台大楼七层的会议室。
一进门。
当两人看见会议室里等待的人不是李在龙和他的助理，而是两张陌生面孔时，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
“阿尼阿塞哟，林制片nim。”
林然和秦元淑看着面前站起身打招呼的中年男子，不太清楚对方身份，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
“阿尼阿塞哟，我是林然。”
林然自然的跟对方握手，回应一句身份认证，然后等对方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申昊，是一名导演。”
申昊自我介绍一句，解释道：“由于李在龙导演身体有恙，接下来的综艺制作任务，会由我和李善珠作家nim接手完成。”
听到申昊的解释，以及他话里同时介绍的新作家。
林然和秦元淑感受到一丝不太正常的意思。
林然看了眼秦元淑。
秦元淑读懂他的含义，微微点头，轻皱眉头道：“我们在来之前，似乎并没有收到贵方更换导演的解释说明。”
他们刚才想过换导演的方案，但并不代表SBS电视台真换了导演，就没有问题。
这种不打招呼的举动，从流程上而言相当于先斩后奏。
尽管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原本跟李在龙沟通可能产生矛盾的问题，但依旧属于他们预期之外的意外事件。
这在工作的严谨问题上，是很重要的观念。
“啊，内，崔松米达。”
申昊听到秦元淑有些质问的语气，表情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照宋多理找的借口说道：“因为李在龙导演病得比较突然，所以还没能及时跟贵公司的外联人员沟通。”
“……”x2
林然和秦元淑不知道申昊给这个台阶，他们是该下还是不该下。
什么叫病的比较突然，来不及沟通？
总不能在开会前几分钟病倒，不省人事这么突然吧？
要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会不会显得太过儿戏了？
秦元淑眼神隐隐审视的看着申昊，问道：“申导演nim，你确定是这个理由？”
申昊对上秦元淑的眼神，心里有些苦笑无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其实觉得换导演虽然有些突然，但换的理由应该是可以直接跟Kakao Games说明，争取对方理解其实也算表达SBS电视台的诚意。
“对，是这个理由。”
正当申昊考虑自己应不应该说真实原因的时候，略显清冷的声音在林然和秦元淑两人身后响起。
“李在龙导演认为自己拍摄能力不足，导致后续拍摄思路混乱，太过劳心费脑，以至身体状态不好。”
“所以临时选择请申昊导演替代他的位置帮忙，以便继续完成这档综艺拍摄。”
林然和秦元淑同时回过头。
看着两周不见，剪了短发的宋多理重新出现在面前。
原本长度过肩掠过胸部位置的微烫卷黑发，变成了长度只到锁骨附近，层次稍显凌乱，但更增添干练气质的短发鲻鱼头发型。
林然表情微微一愣。
“申PD有丰富的恋爱网剧拍摄经验，初入职时的导演履历也是综艺拍摄。”
宋多理和林然对视后，眼神微闪，轻轻点头打过招呼，接着对秦元淑说明：“我看过李在龙导演拍摄的三集综艺正片，认为其中呈现给观众的爱情甜度有所欠缺。”
“可能是拍摄概念的原因，也可能是拍摄手法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会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
“通过摄像机和允儿xi、智秀xi实现第一人称感受，我想没有多少路人观众能坚持被两位艺人这样一直看着。”
宋多理说着自己的想法，也是对林然、秦元淑两人解释换人的理由。
“执导的概念在一开始定下基调后，很难进行思维上的转变，也很难舍弃先前的拍摄成果。”
“更换导演人选，是最直接有效的改变方式。”
宋多理走到林然和秦元淑面前，目光微抬，看向林然，直言道：“这档综艺最好的效果，应该是林允儿xi和金智秀xi……跟她们的男朋友配合。”
“将他们之间恋爱相处的模式，呈现给观众。”
“让观众感受到那种真正恋爱的感觉。”
林然看着说出这番话的宋多理，眼底略微诧异，感觉她出门散趟心，好像哪里变了一点。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申昊适时开口，说道：“直接加入一名男演员，配合允儿xi和智秀xi，像是拍摄恋爱短剧一样，给观众呈现美好的画面。”
“但先前的基调已经定下了。”秦元淑提出问题：“是允儿xi和智秀xi竞争，而且是隐晦的竞争。”
“两女一男同屋檐下的恋爱画面，不能出现。”
秦元淑强调道：“这有违世俗道德的标准。”
听到秦元淑不经意强调的内容，意外中招的林然嘴角微微抽搐。
宋多理也不禁微微偏过头，紧抿嘴角，怕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您误会了。”
申昊摇摇头，说道：“我们会将允儿xi和智秀xi跟男主的画面拍摄剪辑，照先后顺序进行衔接放送，形成对比。”
“这样也可以通过两人在与男主相处时的细节对比，隐晦呈现出竞争的意味。”
“……”
秦元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想出了问题，刚才听到申昊的说法，潜意识里竟然会以为他想拍一个男人跟两个女人一起和和美美的恋爱综艺。
一时间有些尴尬。
忽而想到什么，秦元淑不禁皱眉，有些担忧：“那男演员你们准备找谁？”
问出问题后，又及时补充道：“绝对不能是男爱豆。”
“因为节目拍摄传出的绯闻，也要合理控制。”
秦元淑觉得这个替代方案同样麻烦。
如果可以，她并不希望有太多计划之外的问题需要处理。
听到挑男演员的话题，林然眉头一跳，直觉一来，下意识看向宋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