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权猎:从西点军校到总统 第63章

  伴随着卢克强制要求的“两吸一呼”深呼吸动作,以此来拉升血氧浓度,硬生生地把这群半只脚踏进疯人院的士兵从深渊里拽回来。

  但即便有卢克的急救手段维持着精神,肉体的物理极限终究是无情的。

  在这片吃人的山脉里,灾难还是降临了。

  就在昨天深夜的横向切坡行军中,一名来自第82空降师的士官,因为持续不到两秒钟的“微睡眠”,直接一脚踏空。

  他在惨叫声中顺着碎石坡滚落了十几米,小腿胫骨开放性骨折,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作训服的布料。

  刺目的红色求救信号弹照亮了夜空,医疗直升机的轰鸣声在深夜中带走了他。

  这不仅是一次惨痛的非战斗减员,更是对全排心理防线的毁灭性打击。

  “这就是你们在山里的下场!哪怕你是个能在平地跑死赛马的空降兵,但只要你的脑子敢在这打个盹,这座山就会把你嚼成肉泥!”

  随队考核教官那冷血的嘲弄声,配合着判定全排在此次行军考核中扣除四十分的严厉惩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士气已经跌穿了地平线,整个第一排就像一头被放干了血的死鹿,只凭着惯性在山脊上蠕动。

  直到第二阶段的第十五天,凌晨 01:30。

  雨水刚刚停歇,第一排在半山腰的一处凹地里建立了临时的目标汇聚点。

  所有人像死狗一样瘫在泥水里。按照条例,他们必须维持33%的警戒哨。

  但实际上,就连负责端着M249班用机枪警戒的戴维斯班里的士兵,眼皮也已经用火柴棍都撑不开了。

  “卡文迪许少尉。”一阵防风雨衣摩擦树叶的沙沙声响起。首席山地教官打着一把战术手电,停在了卢克面前。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地形图,和一份用防水纸打印的敌情地图拍在卢克的胸口上。

  “你的排。今晚的终极考核;突袭!”首席教官看了一眼腕表:“目标,D4高地。那里有一个假想敌的通讯中继站。”

  “情报显示,敌方为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班,构筑了重机枪阵地。你的任务,是摧毁该阵地并占领该阵地。”

  “你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制定计划,并下达五段式作战命令。日出前,我要看到那个占地上插上你们的排旗。”

  斯通弯下腰,雨水顺着他的钢盔边缘滴在卢克的作训服上:“这是山地阶段最后一次排级战术演习。”

  “如果你带路时让这群软脚虾迷失在山谷里,或者你的突击阵型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对面的老兵打穿……”

  “少尉,我会亲自把你和你的排,打包送上明天早上的大巴车。”

  手电筒的光芒熄灭,首席教官退回了黑暗的监控区。留给卢克的,是一项在普通步兵教范里堪称自杀的任务。

  卢克没有叹气,更没有抱怨。他拔出大腿外侧的格贝尔战术匕首,在身前的烂泥地上开始快速挖掘。

  “斯塔克、马里奥、米勒、戴维斯。你们四个,爬过来。”四个班长拖着沉重的身躯,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围拢过来。

  匕首在泥地上切出代表等高线的沟壑。捡起几根松枝折断,插在代表D4高地的位置上,作为假想敌的机枪掩体。

  卢克单膝跪在简陋沙盘前,语速极快,“任务:第一排将于04:30前,渗透并摧毁D4高地敌通讯站。

  斯塔克,你除了担任第一班班长,今晚兼任排军士长,负责沿途的弹药统筹,并在距离目标三百米的背坡建立伤员集结点。

  戴维斯,你的武器班作为火力支援组。04:00前,你们必须从左侧的缓坡爬上去,把两挺M240机枪架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我不喊开火,哪怕虫子爬进你们的眼睛里,也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米勒,你和斯塔克的班合并作为突击组,跟我从正面右翼的死角切入。中尉,这是你证明自己配得上这身军服的最佳机会。

  马里奥,你的第二班负责外围警戒,卡死下山的那条土路,切断敌人可能的增援。”

  几米外的一棵红松树后,隐没在黑暗中的随队考核教官,听着卢克那条理分明的OPORD(五段式作战命令),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座吃人的阿巴拉契亚山脉里,很多自视甚高的老兵都天真地以为游骑兵考核的重点是“谁的肌肉更发达”或者“枪法更准”。

  作为一名在这里看了无数次新兵崩溃的考核官,他很清楚游骑兵教导旅的真正目的是考核,压力下决策。

  当一个人的睡眠被连续剥夺了半个月,每天背着八十磅的重物在冻雨里跋涉,胃里除了发酸的胃液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人类大脑的额叶负责逻辑与判断的区域,基本上已经处于半休眠的宕机状态。

  这就是为什么游骑兵学校总是喜欢随时,让你口述出一份包含“情况、任务、执行、后勤、指挥通讯”这五大项的OPORD。

  教官见过太多在这项考核中“死无全尸”的菜鸟排长了。最常见的错误,就是“信息过载与逻辑断裂”。

  那些脑子发木的军官在接到任务后,往往会本能地想要把教范里背过的所有细节都念一遍。

  他们在沙盘前结结巴巴,把本该简短有力的突击指令,讲成了一篇催眠的冗长论文。

  结果就是,下面的班长听得昏昏欲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等队伍真的摸到了敌人的眼皮底下,机枪手不知道射界在哪,突击组找不到发起线,最后全排在混乱的空包弹交火中被假想敌屠杀。

  但在卢克身上,教官没有看到这种通病。

  这个卡文迪许少尉他没有浪费哪怕半秒钟去解释“为什么这么做”,而是直接将任务拆解成了最核心的四个动作模块。

  弹药与医疗、火力压制、突击杀戮、断后警戒。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指定火力掩护时,他甚至清晰地规划了火力转移扇区,他没有机枪组见人就扫。

  而是明确了“我不喊开火,哪怕虫子爬进眼睛里也不许出声”的绝对控制权。这是一种在战场应有的绝对自信统御力。

  “有问题吗?”卢克扫视四人。

  马里奥盯着泥地上的沙盘,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长官,路线可能有点问题,从这里到D4高地,只有一条沿着山脊的道路。”

  “那条路太窄,教官肯定在半路上拉满了诡雷绊线。而且那是一条没有任何掩体的漏斗,我们是不是可以切入侧翼河谷?”

  卢克手里的匕首没有移向侧翼的等高线,而是果断地在代表山脊伐木道的那条主线上,重重地扎了下去!

  “不。这一次,我们就堂堂正正地走大路。”

  斯塔克忍不住出声:“长官,我们几十号人在那条山脊上走,不仅会变成活靶子,更要命的是行军节奏!”

  “而且山路崎岖坑洼,排头为了避开坑洞频繁变速,排尾的人会被手风琴效应活活拖死的!”

  手风琴效应,这是山地行军最可怕的灾难。因为队伍拉长,排头的人遇到障碍放慢脚步,跨过去后恢复正常速度。

  而排尾的人为了跟上,必须在跨过障碍后背着重物进行短途冲刺。

  这种走走停停、不断冲刺的节奏,会在几个小时内把排尾士兵的肺叶活活跑炸。

  卢克的眼中透出一丝精明:“教官也是这么想的。在过去的十几天里,每次演习我都切侧翼穿断崖,他们摸透了我的指挥习惯。”

  “现在,你们口中安全的侧翼河谷和断崖底部,绝对已经布满了精锐猎杀网。假想敌的诡雷和机枪,正等着我们钻进那个口袋。”

  “兵者诡道。当他们以为我会继续玩绝地穿插时,这条满是物理陷阱的常规大路,反而是他们防守松懈的盲区。”

  “因为他们相信,那些地雷和手风琴效应,足以把我们的体能耗干。从而不选这条路。”

第82章 慈不掌兵(求4月第一张月票)

  马里奥咽了口唾沫,指出了核心问题:“但大路上的诡雷和配速,我们怎么解决?”

  卢克将匕首插回刀鞘,站起身,那高达一米八七的魁梧身躯在黑暗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威压:

  “诡雷交给你。马里奥,你带两个最机灵的尖兵脱离主队,拉开二十米距离走在最前面。”

  “你们不需要战斗,只负责用手、用棍子、用直觉,去排雷破障!”

  “全队唯一的夜视仪给你们,这大路上的诡雷是死物。我要你们用身体为大部队清理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卢克转过头,看向斯塔克:“而配速,由我来压死。”

  “斯塔克,把所有体能最弱的人,全部调到队伍的前段,紧贴着我的脚后跟走。你带着体能最好的人,去排尾压阵!”

  这是一个彻底颠覆美军步兵操典的疯狂决定。常规的行军,尖兵和排头永远是体能最强、警觉性最高的人。

  如果把弱者放在前段,一旦遭遇突发情况,反应极慢,等于把整支队伍的应变能力交给了瞎子。

  但马里奥和斯塔克这种实战老兵在愣了半秒后,瞬间明白了卢克这套违背常理决策的背后算计。

  弱者如果在排尾,根本承受不住“手风琴效应”的冲刺折磨,很快就会崩溃掉队。

  而现在,卢克剥夺了原定领航员的位置,亲自走在主队的最前方!他要用自己那变态的体能控制步幅,充当全排的配速齿轮!

  “执行命令。”卢克没有再多解释半句,直接端起了步枪。

  凌晨 02:30。

  四十二个人背着沉重的装备,踏上了那条布满碎石和朽木的山脊伐木道。

  在最初的一公里,走在排尾的几个老兵满腹牢骚。因为卢克压出的排头速度太慢了,慢到他们几乎是在一步一挪。

  但随着海拔的不断攀升和地形的极度恶化,真正的威胁终于露出了獠牙。

  当队伍行进至一段视野开阔的乱石坡时,担任最前方尖兵的马里奥突然举起左手,握拳。

  “安全哨!”整个长龙瞬间凝固。卢克迅速从排头压上前去。

  在前方三米处,一段锈迹斑斑的铜质绊线,正隐蔽地横跨在碎石路上。

  在这深夜的急行军中,只要有一个人的脚尖碰到它,侧方山坡上的模拟闪光雷就会瞬间把这支长条形的队伍撕个粉碎。

  “诡雷。”马里奥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从背囊侧兜摸出一把细长的尖嘴钳。

  这是最考验心理素质的时刻,他没有去管那根绊线后的雷管,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绊线的张力。

  如果这时候他手抖了一下,或者呼吸过重引起了线体的位移,触发机制就会瞬间激活。

  他调整呼吸,屏住最后一口气,在那根细线上系了一个简单的“死结”固定,随后用钳子干脆利落地剪断。

  “雷区通道已清理。”马里奥低声汇报,将那截多余的线头收进自己的口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卢克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马里奥完成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确认这片死亡漏斗被彻底瓦解后,他猛地一挥手。

  “继续前进!保持距离!”

  整支队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以那种诡异的匀速向前挪动。

  这一路,卢克带队排除了至少十二处类似的绊发雷。

  马里奥在前方处理,卢克在中间卡死配速,整个队伍犹如一台精准的齿轮,哪怕是跨过雷区,也保持着那一成不变的呼吸节律。

  凌晨 03:50。

  距离D4高地目标点仅剩一公里左右。

  队伍行进至伐木道最狭窄,布满烂泥和交错树根的一段陡坡。

  “扑通!”

  队伍中段,一名代号为“扳手”的下士突然一头栽倒在泥水潭里。

  他没有挣扎着爬起来,而是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死死地抱住泥水里的一截枯木,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我不走了……我不干了!这里有火炉……我要睡觉……”

  他的体温已经严重流失,行军幻觉和肉体的双重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击穿了他的理智。

  黑暗中,一名跟队考核的教官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踩着泥水而来。

  他冷酷地问道:“学员,你要放弃吗?”

  “是的……我放弃……我没有力气进行接下来的战斗了。”扳手在泥水里绝望地点头。

  “撕掉你的名牌。”副教官毫不留情地下达了判决。

  “不!教官!他没有要放弃!”

  就在这时,担任第三班班长的米勒像疯了一样从队伍后面冲了过来。

  他“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了这位下士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醒点,你这白痴!”米勒转过头,“教官,他只是出现了严重的行军幻觉,他的脑子现在不清醒,他并没有真的想要退出!”

  然而,脸颊红红的“扳手”却一把用力推开了米勒,眼神中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清明。

  “不!我很清醒!我比这大山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指着头顶漆黑的暴雨,“我真的要放弃了!我要回家!”

  米勒死死地抓着他的肩膀,声音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想想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达比营的沼泽、该死的达比女王、四百多人到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你却要在这最后关头放弃?!我一个坐办公室的文官都他妈的没有放弃,你一个野战兵凭什么在这里说不干了!”

  “我就是不干了!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扳手甩开米勒的手,像个撒泼的孩子一样瘫坐在泥里。

  因为他的崩溃和争吵,整条狭窄的伐木道瞬间被堵死。后面背着沉重机枪的士兵被迫停下脚步。

  原本被卢克控制的犹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行军配速,在这一刻出现了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