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沉吟片刻：“天国刚刚遭受重创，接下来必定会加强戒备。等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再来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一天。”他抬眸看向【苍白】，“最多三天。等我处理完手头一些事，便动身。”
【苍白】点头。
她没有问汪海需要处理什么事，也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帮手。
她知道，这个人类，有自己的节奏。
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他带来另一个奇迹。
“那我便在此，静候佳音。”她轻声说道。
汪海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苍白】。
“元帅。”
“嗯？”
“亡灵世界的法则褪落之皮，长什么样？放在何处？”他问得很认真，“提前告诉我，到时候省得找。”
【苍白】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她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
一道由苍白寒光构成的立体影像，缓缓浮现。
影像中央，是一块约莫人头大小的灰白色蜕皮。
它比精灵世界那块大了数倍，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
那些纹路，汪海认得。
是死亡、虚无、寒冰、以及另外四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法则烙印。
“这便是亡灵世界的法则褪落之皮。”【苍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世界诞生之初的第一次蜕壳，承载着七条本源法则的完整烙印。”
汪海瞳孔微缩。
七条？
精灵世界那块，他粗略感知过，大约是四到五条法则烙印。
而亡灵世界这块，竟然是七条？
【苍白】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声解释：
“世界也有高低之分。精灵世界先天有缺，本源法则不全。而我们世界......在陨落之前，是足以孕育真神的上位世界。”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
“七条本源法则，勉强孕育出了一位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古神。”
“这块法则褪落之皮，便是那个辉煌时代最后的见证。”
汪海沉默。
他看着那块灰白色的蜕皮，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世界，在时间长河中缓缓沉没的背影。
“放在何处？”他问。
“你去到那里，这个印记会给你指引。”【苍白】元帅说道。
汪海点了点头，又和【苍白】元帅闲聊几句，便离开了此地。
心念微动，银光闪烁，空间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又在身后悄然合拢。
当汪海再次睁开眼时，脚下已是翡翠原野那柔软如毯的青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比亡灵世界那死寂灰败浓郁千百倍的生命气息，远处世界树巍峨的身影依旧明灭着翠绿的光辉，如同一座永恒的灯塔，照亮着这片饱经沧桑却依旧顽强的世界。
“你回来了。”
柔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
艾尔芙蕾雅从一片翠绿的光晕中缓步走出。
她今日未着那繁复的女皇礼服，只一袭素雅的淡绿长裙，淡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整个人显得清减了几分，却更多了几分尘世的气息。
“可是还有什么疑惑？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艾尔芙蕾雅见汪海神色平静却沉默不语，以为此行并不顺利，柔声问道。
汪海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入怀中。
当他的手再次伸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边缘微微卷曲的蜕皮。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纹路。
生命的脉络，自然的韵律，月华的清辉，森林的低语，溪流的欢唱，风的呼吸......
精灵世界诞生之初，最原初、最纯净的法则烙印，如同活物般在这块蜕皮表面缓缓流淌、生灭、循环。
翠绿色的光晕从蜕皮内部透出，与翡翠原野上无处不在的生命气息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世界树那巍峨的身影，在这一刻，枝叶无风自动，洒下漫天翠绿的光尘，仿佛在向这件失落三百年的圣物，致以最古老的问候。
......
......
第531章 讲诉
艾尔芙蕾雅愣住了。
她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先是茫然地看着那块蜕皮，仿佛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收缩到极致！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呼吸停滞！
心跳停滞！
甚至连思维，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这......这是......”
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挤出。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害怕那只是一场幻梦，一碰就会破碎。
“翠影流光......”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却又重得仿佛承载着一个世界的希望。
“我们的......翠影流光......”
淡金色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
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她绝美的面颊滚落，滴落在掌心那块法则褪落之皮上，激起一圈圈细微的翠绿涟漪。
她哭了。
精灵女皇，世界意志的代行者，统御一个世界数千年的至高存在。
哭了。
像个失而复得的孩童，像个终于等到亲人归来的游子，像个背负着一个世界希望与绝望、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千年、终于看到第一缕曙光的......
疲惫的守护者。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掌心的翠影流光，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泪水滴落在蜕皮上，被那些流淌的法则纹路吸收，化作更加浓郁的翠绿光芒。
那光芒映照着她满是泪痕的面容，映照着她那双此刻终于卸下所有坚强、露出深处脆弱与柔软的淡金色眼眸。
汪海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这位女皇，看着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在他面前，第一次，展露出最真实的情感。
良久。
良久。
艾尔芙蕾雅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汪海，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前所未有的明亮，前所未有的清澈。
“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我将那处位置告诉你......我从未想过，你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她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着激荡的心绪。
“那可是天国！那是【圣辉大教堂】的最深处！有【圣光】、【圣火】、【天雷】、【圣战】、【圣歌】、【圣水】、【圣灵】、【圣序】、【神刃】......整整九位巅峰神将镇守！”
“即便【圣耀】已死，那九位九转巅峰神将，也绝非任何人能抵挡。”
“你......你是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夺回翠影流光的？”
汪海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静而淡然。
“还得多谢亡灵世界的【苍白】元帅。”
艾尔芙蕾雅微微一怔。
“亡灵世界？”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那位执掌死亡、虚无、寒冰三条法则的【苍白】元帅？她愿意帮你？”
汪海点头。
“这就难怪了。”艾尔芙蕾雅喃喃道，“【苍白】元帅是亡灵世界如今的最强者，执掌神明遗泽，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相助，确实有可能闯入天国......”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抬眸看向汪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你是如何说服她的？亡灵世界与蓝星虽是盟友，此事事关重大，极其危险，她为何愿意为你出手？”
汪海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顿了顿，将这几日的经历，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从离开精灵世界，前往虚空乱流；
意外传送亡灵世界，遭遇天国袭击，与莫拉格斯相遇；
再到见到【苍白】元帅，接受任务，潜入转化池，破坏节点；
再到【圣光】、【圣火】、【天雷】三大神将降临，【苍白】元帅以一敌三；
再到他斩杀三位九转初期，激怒三大巅峰，逼得他们动用圣器投影；
再到【苍白】元帅引动神明遗泽，逼退三大神将；
再到他提议趁着神明遗泽未散，强攻天国，夺取法则褪落之皮；
再到圣辉山外，六位神将联手，六神合器，半神金像；
再到他借力破界，闯入圣辉山内部，在无数祭坛中，找到翠影流光......
艾尔芙蕾雅静静地听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随着汪海的讲述，一点点睁大。
当听到【苍白】元帅以一敌三、硬撼三大巅峰神将时，她轻轻吸气；
当听到汪海瞬杀三位九转初期时，她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当听到六位神将联手、六神合器化作半神金像时，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当听到汪海以结界自身的反击，破开最后一层【七重天堂之壁】时，她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
而当听到汪海闯入圣辉山最深处的殿堂，看到那无数祭坛、无数法则褪落之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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