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很快消失在阶梯深处的微光中。
墙壁缓缓合拢。
偏殿内，恢复了寂静。
莫拉格斯的暗金色魂火摇曳着，传递出担忧的意念：“元帅，他......真的能成功吗？那里毕竟是【光盾】神将镇守的重地......”
【苍白】元帅静立沙盘前，寒潭般的眼眸注视着那处被标记为“一号转化池”的金色光点，久久不语。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自语：
“他的实力，我看不透。”
“但正因如此......”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骨壁，望向汪海离去的方向。
“或许，他真能带来......一些变数。”
“我们，等待消息便是。”
话音落下，偏殿内冥火静静燃烧，映照着沙盘上那残酷而胶着的版图。
......
苍白要塞深处的地下行进隧道，远比汪海想象的要复杂。
阶梯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盘旋，如同某种巨兽的肠道。
骨壁上镶嵌着散发出幽蓝微光的晶石，光线在曲折的通道中投下诡异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的气息，混合着骨粉与冥火的特殊味道。
下行约三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经过亡灵工匠的改造，洞顶垂落着无数钟乳石般的骨刺，地面则铺设着平整的骨板。
洞穴中央，一座由七根扭曲脊柱环绕构成的传送阵静静运转，阵眼处悬浮着一团不断旋转的幽蓝色冥火，散发出稳定的空间波动。
阵旁站着两名身披骨甲、眼眶中燃烧着湛蓝色魂火的亡灵守卫。
它们见到汪海，并未言语，只是齐齐躬身，魂火微微摇曳，以示敬意。
汪海点头回礼，踏入传送阵中央。
一名守卫上前，将一块刻满符文的骨板嵌入阵眼旁的凹槽。
另一名守卫则开始吟唱着晦涩的咒文，音节在洞穴中回荡，与冥火的嗡鸣形成奇特的共鸣。
嗡！！！
七根脊柱开始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表面的骨节依次亮起幽蓝符文。
阵眼中的冥火猛然膨胀，将汪海完全包裹。
没有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只有一种奇特的失重与冰冷，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三息之后，幽蓝光芒敛去。
汪海已站在另一处洞穴中。
这里的空间较小，四周骨壁上爬满了散发微光的苔藓类植物。
洞穴出口被一面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骨墙遮蔽，若非汪海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他伸手按在骨墙上，【苍白】元帅给予的印记微微发亮。
骨墙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外界的光线透入。
汪海闪身而出，骨墙在他身后悄然闭合，重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此刻位于一处骸骨丘陵的背阴面。
放眼望去，地形起伏，由无数巨大生物的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低垂，偶尔有阴冷的旋风卷起骨粉，在空中形成苍白的尘柱。
根据【苍白】元帅提供的情报，此地距离“侵蚀平原”东部的那座圣光转化池，尚有约十万里之遥。
汪海没有耽搁，心念微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灰影，贴着骸骨丘陵的阴影，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他没有选择高空飞行，在亡灵世界已死，此地并没有温度的空间结构。
天空中偶尔会掠过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远比地面危险。
虽然汪海不惧怕空间裂隙的伤害，但不小心被吸入其中还是比较浪费时间的。
更重要的是，高空太过显眼，极易被天国的巡逻队察觉。
潜行，才是此刻的最佳选择。
......
......
第509章 吸引火力
几乎在汪海开始潜行的同一时间。
亡灵世界东部，骸骨裂谷前线。
这里是灰白与金色交锋最激烈的锋线之一。
放眼望去，大地如同被巨神用战斧狠狠劈开，一道深不见底、宽度超过百里的巨大裂谷横亘东西，将世界分割。
裂谷北侧，是亡灵军团坚守的阵地。
由无数骸骨、怨魂结晶与冥火符文构筑的连绵防线。
骨塔林立，魂火炮台幽光闪烁，一队队骷髅战士、幽魂斥候、尸巫法师在防线后方有序调动，肃杀的死寂气息冲天而起。
裂谷南侧，则是被天国占领、并持续向前推进的“圣耀之地”。
大地被染成淡金色，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光尘，一座座由纯白石材与光耀水晶建造的堡垒、哨塔拔地而起，圣光结界如同倒扣的碗，将整片区域笼罩。
堡垒间，身着银甲、背生光翼的天使战士巡逻往返，肃穆的圣歌声隐隐回荡。
裂谷本身，则是一片永恒的战场。
谷底早已被各种能量轰击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焦黑的坑洞、结晶化的土地、以及永不熄灭的圣焰或冥火残迹。
双方的小股部队在此处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渗透、反渗透、骚扰与突击，每时每刻都有亡灵消散或天使陨落。
此刻，裂谷北侧，亡灵防线核心处，一座完全由巨型龙骨构筑的指挥堡垒内。
一位身披破烂黑袍、身形佝偻、手持扭曲骨杖的尸巫大君，正是负责镇守此地的亡灵统帅。
忽然，尸巫大君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猛然一跳。
它收到了来自【苍白】元帅的直达灵魂指令。
指令内容简短而明确：
“骸骨裂谷所有部队，收到进攻命令后，向圣耀防线第三、第七、第十一区段，发动最大规模佯攻。不计代价，持续十分钟。吸引敌军注意力，尤其是可能存在的九转级驻守神将。”
尸巫大君的灵魂之火剧烈波动了一瞬。
不计代价的十分钟佯攻？
这在过去三千年的拉锯战中极其罕见。
元帅想要做什么？调虎离山？掩护某支特殊部队执行斩首任务？
但它没有多问。
亡灵军团的铁律之一：绝对服从元帅命令。
“传令。”
尸巫大君干涩沙哑的声音通过灵魂共鸣，瞬间传递至整个裂谷防线所有高阶亡灵指挥官的意识中：
“所有战斗单位，立即，向圣耀防线第三、第七、第十一区段集结。冥火炮阵提前充能，骸骨投石机全部就位，幽魂自杀突击队准备，尸巫团集中施法......我们要让对面那些长翅膀的杂种付出残痛代价！”
命令层层下达。
整个骸骨裂谷北侧防线，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苏醒。
骨塔顶端的魂火骤然炽烈，炮口开始调整角度；
地面裂开，一具具庞大的、由多种巨兽骸骨拼接而成的攻城器械被亡灵生物合力推出；
幽蓝色的灵魂能量在尸巫团上空汇聚，形成翻滚的死亡阴云；
无数骷髅战士默默检查着骨制武器，幽绿魂火连成一片肃杀的海洋。
风暴，正在酝酿。
......
苍白要塞，骸骨王庭偏殿。
【苍白】元帅静立于冥火沙盘前，寒潭般的眼眸凝视着沙盘上那个代表汪海的幽蓝光点。
光点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着标记为“一号转化池”的金色区域移动。
已经跨越过大部分路程，距离目标不足五万里。
她抬起冷白的手，指尖轻点沙盘上“骸骨裂谷”的位置。
一道无形的灵魂指令跨越空间，再次传出：
“进攻。”
......
骸骨裂谷。
尸巫大君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骤然升腾！
“开火！！！”
嘶哑的咆哮通过灵魂震荡传遍整条防线！
下一秒——
轰！轰！轰！轰！
裂谷北侧，超过三百座冥火炮台同时咆哮！
幽蓝色的魂火炮弹拖着长长的惨白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划破铅灰色的天空，狠狠砸向南侧的圣光结界！
几乎同时，地面剧烈震颤！
上百具骸骨投石机将燃烧着冥火的巨型骨块抛射而出，在空中划过巨大的抛物线，与魂火炮弹一同坠落！
尸巫团上空汇聚的死亡阴云猛然坍缩，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千米的灰黑色能量洪流，如同溃堤的天河，朝着圣光结界最厚重的区域倾泻而下！
而防线最前沿，数以万计的骷髅战士在幽魂突击队的带领下，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白色的潮水，涌出掩体，向着裂谷对岸发起了决死冲锋！
突如其来的饱和打击，让裂谷南侧的天国守军出现了刹那的慌乱。
但天使军团毕竟训练有素。
刺耳的警报圣音瞬间响彻所有堡垒，圣光结界光芒大盛，层层叠叠的光盾在结界表面浮现，硬扛下第一轮毁灭性轰击！
结界剧烈震荡，光盾不断破碎又重组，但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击穿。
“亡灵发动总攻！重复，亡灵发动总攻！”
“第三、第七、第十一区段承受主要压力！请求支援！请求神将大人坐镇！”
“圣裁者中队，升空迎敌！圣光弩炮，反击！”
“为了主的荣光！”
天使军团的指挥系统高效运转，一道道命令下达，银甲战士们迅速就位，圣光弩炮开始还击，一队队背生光翼的圣裁者冲天而起，迎向扑来的亡灵空军。
整个骸骨裂谷，在短短一分钟内，从持续不断的低烈度摩擦，升级为全面战争的绞肉机！
圣光与死亡的能量对撞、湮灭，爆炸的火光与法术的光辉将铅灰色的天空染成一片混沌。
每秒都有亡灵化作飞灰，也有天使陨落如雨。
而这，正是【苍白】元帅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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