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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繁杂的礼仪
“听证团成员是？”
“目前由三位元老组成。”塞拉斯汀如数家珍，“首席是来自‘银辉域’的兰尼斯特·银辉大长老，他是坚定的传统派，崇尚精灵族的独立与纯粹，对与外界深度合作持审慎态度。”
“另一位是来自‘翠语域’的伊瑟拉·翠语长老，她相对开明，重视知识与交流，但更关注合作是否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对精灵世界有益的知识或资源。”
“最后一位，是来自‘边域’林歌城的柯瑞隆亲王殿下本人。他长期负责与蓝星交涉，最为务实，但也需要考虑林歌城乃至整个边域的利益平衡。”
塞拉斯汀的介绍很客观，但也隐隐点出了其中可能存在的分歧。
“听证会安排在今日午后，地点在元老院的外务偏厅。”塞拉斯汀道，“我会陪同您前往，并在会前再次提醒您一些注意事项。现在，我们先回您的树屋，我需要为您测量身形，准备觐见礼服。”
“礼服？”
“是的。觐见陛下，需着精灵王庭制式的觐见礼服，以示庄重。这是硬性规定，即便是他族使者也不例外。礼服由内务府统一提供，我会根据您的身形稍作调整，确保合体。”
回到树屋，塞拉斯汀取出一卷散发着清新草木香的软尺，手法娴熟地为汪海测量了各项尺寸，并记录在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叶片上。
“礼服稍后会送来。请您在树屋内静候，午时之前，不要离开林苑范围。若有任何需求，可摇动唤铃藤。”
塞拉斯汀行礼告退，步履轻盈地消失在藤蔓通道中。
汪海独坐树屋内，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木质桌面。
褪去武装、保持沉默、不得直视、先行听证......精灵族的规矩，比他预想的还要繁琐和严格。
这不仅仅是一种礼仪，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彰显权威、掌控节奏的方式。
“褪去所有武装，保持垂视，不得主动发言......呵。”
他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精灵族的高傲，确实如【擎天】元帅所说，甚至比汪海之前所想象的还有严重得多！
这都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准则。
将这种繁琐到极致的礼仪，包装成“古老传统”与“最高规格的尊重”，用来审视和衡量所有外来者。
确实足以在心理和气势上震慑住绝大多数来访者，让来客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一个下位者的姿态。
若不是从【镇厄】元帅那里得知，精灵世界的世界树本源正在枯竭的消息。
任谁也看不出精灵族的虚实。
汪海预感到，此行恐怕不会顺利。
当一方自认为高高在上，拥有绝对主导权时，看待另一方的任何“不合心意”之处，都很容易被视为“冒犯”或“挑衅”。
现在虽然风平浪静，礼仪周全，但谁知道在哪个环节，这种微妙的心态就会发酵，变成找茬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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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临近午时，塞拉斯汀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托盘的精灵侍从。
托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套衣物。
并非汪海想象中那种华丽繁复的精灵宫廷盛装，而是一套简洁而庄重的长袍。
主色为月白，以银线绣着疏朗的枝叶与星辰纹路，领口、袖口和衣襟边缘则滚着象征尊贵的淡金色窄边。
面料触手冰凉柔滑，却异常坚韧，隐隐有微弱的魔法波动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另有一双同色的软底便鞋，以及一条编织着细密银链的额饰，额饰中央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纯净的翠绿色宝石。
“请贵客更衣。”塞拉斯汀示意，“礼服本身附有‘洁净’、‘避尘’、‘气息平和’等基础附魔，符合觐见要求。额饰是必要的礼仪配件，请务必佩戴。”
汪海没有多言，接过衣物，转入树屋内间更换。
月白长袍上身，意外的合体，剪裁恰到好处，既不影响活动，又衬得他身形挺拔，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出尘之气。
额饰戴上，翠绿宝石贴于眉心，传来一丝清凉之意，并无不适。
当他再次走出时，塞拉斯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很适合您。那么，我们出发吧。听证团的三位元老，已经在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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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元老会
跟随着塞拉斯汀，汪海离开了迎宾林苑。
这次走的是一条更加隐秘、被强大自然魔法笼罩的通道。
通道仿佛位于巨树的内部，四周是流淌着微光的木质壁板，脚下是自动向前移动的、由根须编织而成的传送带。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树木的沉静气息。
大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光亮。
通道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雕刻着日月星辰与森林万物浮雕的厚重木门。
木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同样以原木为主体，穹顶高阔，镶嵌着模拟天光的魔法水晶，光线柔和明亮。
大厅中央，呈半环形摆放着三张高大的、由整块古木雕刻而成的座椅。
座椅上，已然端坐着三位精灵。
左手边第一位，是一位须发皆银白、面容古拙严肃的老精灵。
他穿着深绿色的长老袍，手中握着一根盘绕着翠绿嫩枝的法杖，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正是兰尼斯特·银辉大长老。
右手边第一位，是一位气质温婉、身着绣有各种植物图谱长袍的女性精灵，看起来像是中年模样，眼神清澈而充满探究欲。伊瑟拉·翠语长老。
居中而坐的，则是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身着华贵紫金边亲王礼服、头戴简朴荆冠的男性精灵。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与风霜，但眼神沉稳睿智，目光在汪海进门时便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柯瑞隆亲王。
在三张座椅前方，摆着一张稍矮的、供访客使用的木椅。
塞拉斯汀将汪海引至木椅前，低声道：“贵客请坐。听证即将开始。请注意礼节。”说完，他退至大厅边缘的阴影处，垂手肃立。
汪海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三位元老。
“人类使者，汪海。”居中而坐的柯瑞隆亲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着长期处理繁杂事务的沉稳，“欢迎来到永恒王庭外务偏厅。我是柯瑞隆·林歌，林歌城领主，元老院外务听证团成员之一。”
他分别介绍了左右两位长老。
兰尼斯特大长老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汪海，尤其在额饰和长袍上停留了一瞬。
伊瑟拉长老则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按照流程，此次听证旨在初步了解你此行的目的、蓝星面临的所谓‘危机’，以及你所代表的势力提出的‘合作’意向。”柯瑞隆亲王语气平和，直奔主题，“请你简要陈述。注意，务必真实、清晰。”
压力，无形地笼罩下来。
三位元老，三位七转强者。
大厅内一片安静，只有古木穹顶上模拟的天光无声流淌。
三位元老的目光如同实质，交汇在汪海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居高临下。
“见过三位元老。”汪海开口，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恰好在大厅中产生清晰的回响，“我代表蓝星大夏国，穿越界域而来，首要目的，是求见精灵女皇陛下，就一项关乎两界未来的重大议题，进行最高层级的沟通。”
“哦？重大议题？”兰尼斯特大长老终于出声，声音苍老而冷硬，如同古树皮摩擦，“蓝星人族，内部纷争不断，灾厄环伺，自顾不暇。有何等议题，能关乎我精灵世界的未来？莫不是，又来寻求庇护、索求援助？”
话语中高傲、蔑视，毫不掩饰。
“兰尼斯特长老此言差矣。”汪海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淡然了几分，“蓝星之事，错综复杂，非三言两语能道尽。至于我此行的具体议题......”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三位元老，最终落回居中而坐的柯瑞隆亲王脸上，一字一句道：
“这就不是长老该知道的了。我只与精灵族女皇陛下商议。”
话音落下，整个外务偏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模拟天光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塞拉斯汀在阴影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垂下头，掩饰眼中的震惊与不安。
这......这简直是对元老院权威的公然藐视！
是近乎挑衅的无礼！
果然——
“放肆！”
兰尼斯特大长老手中的翠枝法杖重重一顿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物理的碰撞，而是浓郁的自然魔力激荡引发的共鸣。
他银白的须发似乎都因怒意而微微飘动，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汪海：
“区区人族使者，安敢在元老院如此狂言！不是长老该知道？永恒王庭之下，九域内外事务，凡涉及精灵族安危与利益者，元老院皆有审议、知情之权！你此言，是将元老院置于何地？将精灵族的古老法典与秩序置于何地？！”
他声音蕴含着怒意与威严，七转强者的气势不再完全收敛，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汪海缓缓压下。
大厅内的空气变得沉重，木质墙壁上的微光都仿佛黯淡了些许。
伊瑟拉长老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她看着汪海，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似乎想弄明白这个人类是过于愚蠢狂妄，还是......另有依仗？
柯瑞隆亲王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他抬手，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但兰尼斯特的怒意已生，他作为边域亲王，在资历深厚的传统派大长老面前，也不能过于轻慢地打断。
面对扑面而来的精神威压与质询怒喝，汪海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那月白长袍上的银线纹路流淌着内务府附加的平和气息，却丝毫不能掩盖他自身那种渊停岳峙般的镇定。
他迎着兰尼斯特的怒目，平静地重复，甚至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
“事关重大，牵涉甚广，细节唯有面呈女皇陛下，方可定夺。元老院若欲知悉，或许......待陛下决断后，自有分晓。”
这几乎是把“你们级别不够”写在脸上了。
兰尼斯特怒极反笑，声音却冷得像万年寒冰：“好，好一个‘事关重大’！人类，你以为手持【辉光】的信物，便能在我族王庭为所欲为，无视一切规矩了吗？觐见女皇？若连元老院这一关都过不去，若连最基本的坦诚与尊重都无法给予，你以为，你能踏进永恒王庭的核心半步？”
他的话语已经带上了明确的威胁！
听证会通不过，觐见资格便可被直接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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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驱逐
柯瑞隆亲王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严肃了许多：“汪海使者，兰尼斯特大长老所言，并非虚言恫吓。元老院的意见对陛下有重要参考。你若执意隐瞒，不在此做出最起码的说明，恐怕......此行目的，将难以达成。”
他给了汪海一个台阶，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汪海的目光在三位元老脸上缓缓移动。
兰尼斯特眼中的怒意，伊瑟拉眼中的审视，柯瑞隆眼中的权衡，都清晰映入他的眼中。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高高在上的审视，这种将简单之事复杂化的繁文缛节，这种建立在自以为是的“权威”与“传统”之上的傲慢对话......
无论进行多少轮，都不会对事情的进展有丝毫的帮助。
他缓缓站起身。
月白的长袍随着动作垂下，没有一丝褶皱。
额间的翠绿宝石在天光下折射出一缕光泽。
汪海动作很平稳，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凝滞了一瞬。
三位元老，连同边缘阴影处的塞拉斯汀，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是解释，还是让步，还是更激烈的辩驳？
然后，他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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