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货带去的景区能考古 第66章

第107章 贫寒之家

  篱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老汉朝院子里喊了声,“李家嫂子,有贵客借宿!”

  片刻后,堂屋的门打开一角,先探出个包着蓝布头巾的老妇人,后面跟着一位年轻媳妇。

  婆媳俩身上的棉袄薄得能看见补丁下的轮廓,在寒风中不自觉地打着颤。

  老妇人手里提着盏昏暗的油灯,灯焰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老妇人眯着昏花的眼睛,打量着外头那群人。

  他们身上的衣裳厚实光鲜,连个补丁都寻不见,料子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就暖和得很。

  可最叫婆媳俩挪不开眼的,却是那些人手里握着的稀罕物件。

  那‘灯笼’竟能射出一道雪亮的光柱,把门前坑洼的土路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请。”李婆婆热情的招呼着。

  江叶走上前,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锭子递了过去,“叨扰了,这点银钱权当住宿之资。”

  李婆婆在看到那银锭子,打眼一眼,少说也有十两。

  “这、这可使不得!”李婆婆连连摆手,“寻常住一宿二十文钱就够。”

  江叶是男子,不好强塞。

  一旁的苏敏见状,上前一步,抓过银子直接塞进李婆婆冻裂的手心里,“婆婆别推辞,这天寒地冻的,就当给孩子添件冬衣。”

  李婆婆的招呼着人,“外头冷,咱们进屋说话。”

  一旁的媳妇李娘子跟着招呼,“诸位贵客,往屋里走。”

  一行人踏进堂屋,屋里竟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

  原本昏暗的屋子,在手电筒的强光下,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江叶一行人四下打量着屋舍,屋子虽然打扫得一尘不染,却处处透着贫寒。

  窗棂上糊的纸补了又补,家具少得可怜,多数都很陈旧,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头,正中间的饭桌还缺了角,而在屋中的墙角堆着几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枯枝,一看就是平日里舍不得烧的柴火。

  对于堂屋中的寒冷,王老汉对此习以为常,搓着手解释道:“这年头柴米都金贵,家家都是趁着做饭时顺带烧烧炕。”

  李娘子局促地拢了拢单薄的衣襟,连声应道:“我这就去烧炕。”

  她快步走向灶台,从柴垛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两三根细枝,又掰成更小的段,这才塞进灶膛。

  火石打了四五下才冒出火星,映得她冻裂的手指越发红肿。

  随着灶火渐旺,屋里的温度慢慢攀升。

  李婆婆颤巍巍地转身,对媳妇嘱咐道:“孩儿他娘,去把狗儿抱出来,那屋子让给贵客们住。”

  江叶急忙抬手要拦,却见李娘子已经利落地转身回屋。

  她抱出来的孩子裹着条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那单薄的被面看着就不暖和。

  从被角露出的小脑袋,一张冻得发白的小脸正不住地打着寒颤,瘦小的脸蛋,却有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江叶一行人。

  丁高他们这几个大人,可做不到,让他们孤儿寡母的住在堂屋,而自己占据他们的屋子。

  “婆婆,还是让嫂子,将孩子抱进屋内。我们四个大男人住在堂屋就行。”丁高劝说着。

  其他人纷纷开口劝说。

  苏敏瞧着那孩子瘦小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裹在破旧的棉被里,瞧着让人觉得心酸。

  江叶直接使出杀手锏,“婆婆,若是这样,我们可不好意思住这儿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李婆婆只觉得心头暖暖,这些贵人都是好人,既不嫌弃他们寒酸,又体贴人。

  李婆婆唉唉的应了几声,转头对着媳妇吩咐,“将狗儿抱回屋里。”

  “嗯。”李娘子点点头,抱着孩子往屋内走。

  整个过程,破旧棉被里的小孩儿都很安静,自始自终都未曾哭闹,只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手中的手电筒。

  王老汉对着江叶等人说道:“诸位贵人稍候,老汉这就叫几个后生去烧热水。李家就她们婆媳二人,怕是来不及备这么多人的用水。”

  他说着就往外走。

  “老丈且慢。”江叶拦住他,从袖中又摸出一块碎银,“给老丈的茶钱,莫要嫌弃了。”

  王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方才已经给过。”

  江叶直接将银子塞进他手里,“先前给的是烧水的钱,现下给的是跑腿的钱。老丈替我们忙前忙后的,这点茶钱要是不给,家中长辈要唠叨小子们不懂礼数。”

  王老汉收下钱后,不敢耽搁,忙出门吆喝人去烧水。

  这边正说着,李婆婆佝偻着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贵人们可曾用过晚膳?老婆子这里还有些黍米……”

  “吃过了,吃过了!”众人摆摆手。

  江叶温声道:“婆婆不必操心我们,您和嫂子带着孩子早些歇息吧。我们自个儿能照顾自己。”

  李婆婆还要说什么,李娘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婆媳二人对着众人福了福身,转身退回里屋。

  等里屋的门关上后,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色阴晴不定。

  苏敏突然站起身,走到江叶面前低声道:“江导,我要买两床冬日的厚被褥。”

  江叶会意,立即调出系统界面。

  片刻后,两床厚实的新棉被出现在他手中,被面是上好的细棉布,内里絮着新弹的棉花,摸上去蓬松柔软。

  苏敏接过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门前,轻轻叩了叩。

  “婆婆,嫂子,是我。”

  房门打开一角,露出李娘子惊讶的脸。

  当她看清苏敏怀里的新被褥时,微微一愣。

  “这两床被褥给婆婆的。”

  李娘子忙摆手推拒着,“这、这可使不得。”

  “嫂子别推辞。这些是我们用不上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说着她将被子往前递了递,“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带着也是累赘。”

  李娘子却迟迟不敢接。

  这时李婆婆也凑了过来,浑浊的老眼在看到那崭新的被面时顿时湿润了,“小姐,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苏敏不由分说地将被子塞进李娘子怀里,“给孩子盖着,别冻着了。”

  李婆婆粗糙的手抚过光滑的被面,突然拉着媳妇就要跪下,“贵人们的大恩大德……”

  “别这样!”

  苏敏慌忙扶住她,却摸到一把骨头,轻得仿佛随时会散架,心中长长一叹,生活在这个时代的百姓不易。

  她温声说道:“快回去歇着吧,夜里凉。”

第108章 送温暖

  王老汉带着几个年轻后生挑着热水回来,木桶里的热气在寒冷的堂屋里蒸腾起一片白雾,几个后生放下水桶就赶紧退了出去,生怕身上的寒气冲撞了贵人。

  “诸位贵人洗漱吧。灶上还有烧着,不够再添。”

  李智一边往木盆里舀热水,一边忍不住问道:“老丈,我看村里好些人都没穿棉衣,是棉服太贵了吗?”

  王老汉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坦然,“一件最次的棉衣要一两银子,够买三斗米了。咱们庄户人家,冬日里都是猫在炕上不动弹。”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单衣,“真要出门,就把全家人的衣裳都套上。我家的棉衣给了我儿子穿。”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热水倒入盆中的哗啦声。

  老鹰拧毛巾的手顿住了,他这才注意到王老汉的棉衣,竟是由七八件单衣叠穿而成,袖口处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针脚补丁。

  “那家中其他人怎么办?”孙琦好奇发问。

  “不出门的都是裹着被子窝炕上,这样也暖和。”王老汉乐呵呵地说,仿佛在讲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咱们村还算好的,靠着京师,好歹还有件棉衣。再往北去,好些地方连树皮都啃光了哩!”

  他说这话时,沟壑纵横的脸上竟带着几分满足的笑容,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闪着光。

  屋外北风呼啸,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但此刻堂屋里却静得可怕,所有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心脏。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孩子裹着被子出来,那不是懒得穿衣服,而是活下去的唯一法子。

  王老汉送完热水,便离开。随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堂屋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李智盯着盆里渐渐冷却的热水,声音压得极低,“卢沟桥村这样,居然还算是好的。那其他地方……”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未尽之意。

  徐钊忍不住轻叹一声,“史书上轻飘飘一句‘崇祯年间大旱’,背后却是藏着累累白骨。”

  “我们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改变大明的命运。”D大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不是让大明走向夕阳,而是让它迎接朝阳。”

  苏敏冷不丁来了一句,“我们真的能改变吗?”

  没有人敢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江导,你说我们能行吗?”苏敏转头看向江叶。

  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向江叶,眼中带着期冀。

  在他们眼里,江叶已经凌驾于所有人,他掌握着未知的力量,他说的话,必然会更有信服度。

  面对众人投射而来的目光,江叶声音平静而低沉,淡淡吐出四个字,“尽力而为!”

  简简单单四个字。

  “可……”

  李智刚说出一个字,江叶便继续道:“想要挽救大明,关键在于‘上下一心’。”

  “大明之亡,祸起萧墙。”江叶的目光扫过众人,“就像《红楼梦》里探春说的——‘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这席话犹如一柄利剑,剖开了大明覆灭的真相。

  朝堂之上,东林、阉党厮杀不休;

  庙堂之外,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闯王振臂一呼,义军烽火四起。

  “内里千疮百孔之时……”江叶的声音陡然转冷,“关外的豺狼自然能一口咬住咽喉,生生吸尽我汉家血脉三百年。”

  (注:我这么写清朝,会不会被人喷死?要喷,也轻点喷。在秦始皇和清朝这块,作者我有点个人主观在。我写的秦始皇,已经让很多人喷了,说把秦始皇写得太好,一群人在喷我,书评区也有不少。惭愧~~虽惭愧,但不改!(*^▽^*))

  当江叶提到‘上下一心'时,苏敏和徐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计划,只是此刻不便明说。

  江叶瞥了眼腕表,“时候不早了,都歇着吧。”

  丁高、王信然、谢明达、张茂,四名军人和江叶主动在堂屋打地铺,权当守夜。

  其余人挤在隔壁的土炕上,这一夜谁都睡不踏实。

  硬邦邦的土炕硌得人腰酸背痛不说,一群挤作一团,呼噜声、磨牙声此起彼伏。

  最惨的是靠墙那位,半夜还被冻醒了两回。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婆婆走进堂屋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娘?怎么了?”李娘子跟出来,话刚出口就倒抽一口冷气。

  堂屋里整整齐齐码着一人高的棉被堆,崭新的青布被面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上头那床还摊开着,厚实的棉花蓬松饱满,怕是塞了十斤新棉都不止。

  “贵、贵人们……”李婆婆看向江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