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巨大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村民一方显得极其拘谨,身体紧绷,双手无处安放,目光低垂,偶尔偷偷抬眼看向江叶时,眼神里也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警惕。
江叶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村民嘴上恭敬地喊着“上神”,但他们对这所谓的“神”,似乎并无多少的敬仰,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
又或许,他们内心深处,依然将他们这一行人当做危险的“妖魔邪祟”,只是迫于形势和力量,不得不低头服软。
这大抵是这个世界凡人,所不为人知的生存境遇和认知逻辑。
江叶放缓了语气,尽量不带任何压迫感,开口问道:
“老丈,还有诸位。我们初来乍到,对贵地一无所知。可否告诉我们,为何一见我们,便如此惊慌恐惧?甚至不惜要放火相逼?”
面对江叶的问题,为首的老者,以及他身旁那几位村民代表,都明显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茫然和困惑的神情,仿佛江叶问了一个极其古怪的问题。
但纵然心中再奇怪,面对这位能凭空生火,疑似上神或大妖的存在,他们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和隐瞒。
老者整理了一下思绪,斟酌着词句,回答道:“回上神的话。我们这村子,原本不在这里,也也没这么小。我们祖上,是一个很大的村落,有几百口人哩。”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悲伤,仿佛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可是,从老老辈传下来,就总是有妖怪、鬼魅,从那边的深山老林里跑出来。”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颤抖地指向江叶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他们刚刚穿越过,幽暗无边的原始森林。
“它们到村子里来,抓人。把活生生的人,掳到那深山里去了。被它们抓走的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一个都没有。”
老者的声音开始哽咽,周围其他村民也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这段恐怖的集体记忆,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里。
“刚开始来的那些妖魔,还能看出来,奇形怪状的,长着獠牙利爪,或者好几只眼睛,一看就不是人。”一位留下的青壮村民忍不住补充道,脸上满是后怕。
“后来就更吓人了。”
另一个人抹着眼泪接口,“有些妖魔,它们会变成‘人’的样子,看起来和咱们一模一样,说话也和气,还会给吃的用的,骗得人放下戒心,跟着它们走,一离开村子,就原形毕露,把人给吃了。”
“我们为了活命,没办法啊!只能不停地躲,不停地搬。从大山外面,一直搬到这山旮旯里来,村子也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少。”
“就是想着,离那些吃人的妖魔远一点,再远一点……”
他抬起头,用充满恐惧和无奈的眼神看着江叶一行人,声音卑微而颤抖:
“诸位上神,今日从那边深山里走出来,身上穿的衣裳也跟我们完全不一样,看着就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我们就以为,又是新的、会变成人样的妖魔邪祟来了。所以才会想着,趁着你们睡着了,一把火烧了,或许能为村子除掉一害。”
胡思琦听了,却忍不住皱眉,追问道:“既然你们觉得我们是会变成人样的妖魔,应该很厉害才对。那你们怎么还敢对我们动手?就不怕惹怒了妖魔,把你们全村都杀光吗?”
老者看了胡思琦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麻木:“总要试试看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一成功了呢?万一只是些道行浅的小妖呢?”
他声音微顿住,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再说了,就算惹怒了,被打死了,也好过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被悄无声息地抓走吃掉,或者整个村子慢慢被妖魔骗光、害光。”
“有时候,痛快点死,也比慢慢熬着等死强。”
江叶一行人闻言,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哪里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侥幸。
这分明是长期处于极度恐惧和绝望的生存环境下,被逼出来的一种孤注一掷的“反抗”。
说他们大胆?
他们却怕得要死。
说他们无知?
他们只是用自己仅有的认知和方式,试图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
这背后,是凡人面对超凡力量时,最卑微、最无奈的挣扎。
江叶心中暗叹,转移了话题:“我们明白了。那么,老丈,再问你们一件事。”
“你们这附近的山里,可曾听说过,或者见过一座形状有些特别,像五根手指头一样的山,山里还有一只特别的猴子。”
老者和其他村民闻言,脸上再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五指山?”
“特别的猴子?”
“周围的山,我们都熟悉。没有上神您说的那种像手指头的山。”老者肯定地说道,“倒是林子里的猴子有不少,各种各样的都有。不知道上神要找的是什么样的猴子?”
观清忍不住补充道:“我们要找的猴子,应该很特别,可能穿着衣服,还会说话。最重要的是,它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或者一座山下。”
“会说话的猴子,还穿衣服,被山压着?”一个年轻的村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就是妖怪吗?”
“是妖非妖。”江叶平静地纠正道,“它或许与众不同,但不是那种害人妖魔。”
杜明浩紧接着问道:“那你们听说过类似的故事或者传闻吗?比如很久以前,天上掉下来一座山,压住了一只很厉害的猴子之类的?”
“没有,从来没听说过。”老者非常肯定地摇头,“我们只听说过山里有吃人的妖魔精怪,没听说过什么山从天而降,还压着猴子的。”
其他村民也纷纷摇头,表示闻所未闻。
江叶仔细观察着几位村民的神色,他们的反应很自然,眼神中的茫然不似作伪。
他们似乎真的对五行山和孙悟空一无所知。
江叶再次不动声色地调出系统地图确认。
代表五行山的光点,确实就在他们当前位置不远处,几乎重合。
他心中默问系统:“定位是否有误?”
系统的反馈简洁而肯定:【定位准确,无误。】
地方没错……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陈绾瓷小声地提出了疑问:“江导,会不会是搞错地方了?或者这里的五行山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江叶缓缓摇头:“地方没错。”
一旁的孙文军一直眉头紧锁,眼中有精光一闪,沉声开口:“若地方没错,而当地土人又对此山此猴闻所未闻,那唯一的解释,恐怕就是……”
他的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异变骤生!
原本高悬于夜空,洒下清辉的皎洁圆月,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凭空出现,浓重如墨的乌云瞬间吞噬。
那乌云来得极其突兀、迅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扯过一块巨大的黑幕,将整个天空彻底覆盖。
刹那间,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月光、星光,乃至远处村落里原本就微弱的灯火,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彻底剥夺。
“啊!!”有村民下意识的惊恐尖叫。
“天怎么黑了?!月亮呢?!”
“妖、妖怪,肯定是更大的妖怪来了。”
突如其来的极致黑暗,让本就神经紧绷的村民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就连江叶身后的十位游客,也被这天地异象惊得心头猛跳。
然而,就在这黑暗降临,万物失声的瞬间,江叶的感知却捕捉到了另一种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力量。
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来自九天之上,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磅礴伟力的恐怖威压,正以一种极限的速度,从天穹极高处,轰然扩散开来。
那威压并非针对他们,更像是一种波及整个天地,规则层面的宏大变动所带来的余波。
但仅仅是这微不足道的余波,就让江叶感到灵魂震颤,体内运转的星辰之力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
他们要见证那一刻?!
第639章 如意金箍棒
其他游客也都瞬间明白了那唯一的可能,纷纷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那一片漆黑,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天空。
尽管他们没有修为,无法像江叶那样清晰地感知到来自九天之上那浩瀚无垠,令人灵魂战栗的无上威压。
但仅仅是眼前这深不见底,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的无边黑暗,就足以让他们产生一种源自生命本能,仿佛天地万物即将寂灭陨落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的灵魂都在微微震颤。
然而,与恐慌的村民不同,他们心中更多的是惊骇与激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或许意味着,他们正在见证,甚至亲身经历神话传说中的那个关键时刻。
见证那场决定齐天大圣孙悟空命运的战斗余波。
想到这一点,原本的恐惧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兴奋所取代。
他们不慌张,但不知情的村民们,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吓破了胆。
与他们一同待在村口银杏树下的那几位村民代表,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老村长嘴唇剧烈颤抖,面如死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声音充满了绝望:“完了,全完了……天都黑了……这是天要塌了,地要陷了啊……谁也逃不掉了……都要死了……”
旁边的妇人终于压抑不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那不是悲伤,而是对即将到来,无法抗拒的死亡命运的恐惧与哀鸣。
而村中那些紧闭的屋舍里,更是早已乱成一团。
村民们透过门缝、窗棂,看着外面那绝对不正常,如同墨汁泼洒般的黑暗。
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与身边的亲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哭泣声,在各家各户的角落里响起。
“阿爹,天怎么全黑了?是不是……是不是最大的妖怪来了?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吃掉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带着哭腔,在黑暗中恐惧地发问。
抱着他的父亲身体也在颤抖,却强忍着恐惧,用嘶哑的声音试图安抚:“别、别怕,爹在呢。抱紧爹,没事的,会、会过去的……”
只是那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娘,我害怕,我不想死。”另一个稍大些的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小声哭泣。
“乖,不哭。娘抱着你,不怕。”
母亲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孩子的头发上,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仿佛这是最后的依靠。
整个村落,弥漫在一种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氛围之中。
江叶听到了老村长那近乎崩溃的绝望话语,他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看向身边这些惊恐万状的凡人,平静地开口说道:“放心,不会死的。”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此刻这如同末日般的黑暗和绝望中,对于老村长和那些村民而言,无异于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见到了清冽的甘泉,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老村长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近乎狂喜的光芒,他手脚并用地再次朝着江叶一行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土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恳求而变形:
“求……求仙人慈悲,救救我们。救救村子,往后我们村世代子孙,必当日夜香火,供奉仙人,绝不敢忘大恩大德啊!”
其他几位村民也如梦初醒,跟着老村长,再次齐刷刷地跪下,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符。
江叶的视线不受黑暗阻碍,能清晰看到他们脸上的泪痕和恐惧。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跪着的几人轻轻托起:“都起来,不用我救。你们等着看就行。”
他虽然说得平淡,但语气中的那份笃定和从容,却像定海神针一般,瞬间稳住了几位村民近乎崩溃的心神。
虽然他们不明白江叶话中“等着看”是什么意思,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平静,让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他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体依旧紧绷,但眼中的绝望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敬畏和残留恐惧的复杂情绪。
他们学着观清、孙文军等人的样子,也抬起了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天空,尽管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极致的黑暗与压抑持续了不知多久。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宏大而尖锐的声响,骤然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紧接着,那片仿佛凝固了的无边黑暗,竟真的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而不规则的裂缝。
一道璀璨夺目,炽烈无比的金色光芒,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从那裂缝之中,悍然迸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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