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羽吩咐着，打开车窗看着窗外，眼底闪烁着思绪。
胖子和王也也一样，都盯着窗外的建筑观察。
为了让他们看得更清楚，祝锐开得并不快。
路过乾元宫大门时，胖子突然喊道：“停下！就在这儿停下！”
一阵急刹车声响起，车还没停稳，胖子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王也追上胖子时，他正站在乾元宫门口，死死盯着乾元宫。
“你发现什么了？”
深夜的乾元宫早已关门，深红色的大门在昏黄灯光下映出沟壑的阴影，显得有些阴森。
从乾元宫门缝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奇怪，乾元宫上面一点阴气都看不到，但气场变了，好像整个乾元宫都成了死地！”
胖子盯着乾元宫看了好一会儿，才摸着下巴不解地说。
从风水上看，这里一切似乎都没变，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但他们站在这里，实际感觉到的和风水看到的气象却不一样。
“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可能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沈桐羽点头赞同胖子的看法，指着地下，面色严肃。这次案子看来有些棘手。
“地下？如果问题在地下，那就真的麻烦了！”
京城地下大部分已经被挖空，地铁穿越城市地下，缓解了城市交通压力。
难道是地铁有问题？
可是现在公交车连人带车一起失踪，是在地上，不是在地下。
“再绕两圈就回去吧！”
沈桐羽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似乎不打算解释太多。
三人重新上车，都不说话。祝锐疑惑地看了一眼外面的乾元宫，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夜晚，乾元宫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路过无数次，总是那样，夜晚不开灯，古老的建筑与周围的现代房子显得格格不入。但一想到它承载着的历史，心里也就释然了。
沈桐羽他们绕着附近又转了几圈后，回到了酒店。上楼前，胖子到前台要了一份京城的最新地图。
“胖爷，现在大家都用手机导航了，这些地图很少人用，大多都是游客买回去当纪念品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给您准备些别的纪念品……”祝锐看着胖子的举动，以为他没见过世面。在祝锐眼里，王也和胖子就是沈桐羽的跟班，没必要太客气。
“胖爷我在潘家园混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你忙你的去，别管我！”胖子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看都没看祝锐一眼，拿着地图就进了房间。
祝锐站在原地，看着胖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胖爷是我的朋友，这次案子是我邀请他和王也一起来的。如果祝助理对我们有什么不满，尽管说，我会跟易先生说，换个人跟着我们。”沈桐羽走到祝锐身边，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说。
祝锐的脸色变了几变，从红到青，再到白。沈桐羽和王也没等他道歉，就进了胖子的房间，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进胖子房间，王也就看到他已经把地图铺在床上，手里拿着笔，撅着屁股在地图上画着。
王也知道，胖子在加入九门风水局前，就在潘家园开了个铺子。论对京城的熟悉程度，他和沈桐羽恐怕都不如胖子。
“胖子，怎么样了？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胖子不会做无用功，他既然专门拿了地图，肯定是有新线索了。
“你们看，我把失踪公交车的行驶方向和距离都圈出来了。六辆公交车，这六个点连成一个圆圈，圆心位置有点诡异！”胖子指着画好的圆圈，严肃地说。
王也和沈桐羽上前两步，看到地图上胖子用不同颜色记号笔划的标记。
当看到“乾元宫”这个地名时，王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三人刚从乾元宫走过，并没什么明显感觉。
失踪的六辆公交车，以乾元宫为中心点，方圆五公里范围内突然消失。
在这五公里范围内，肯定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明天白天去一趟乾元宫。晚上没发现的风水问题，白天可能会有所不同，再走一趟看看！”胖子冷着脸说。乾元宫有问题是肯定的，现在更关键的是，公交车到底去哪儿了？
从乾元宫往外扩散，密密麻麻的建筑中间根本没有空余地方。不管公交车消失是人为还是其他原因，总应该有能藏公交车的地方。
胖子皱着眉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点。
“我们手上的线索太少了。我在潘家园还有个老熟人，可以找他打听打听。”沈桐羽开口了。易先生给的资料是目前能拿到的最多信息，但这些资料都是表面的，对他们查清真相几乎没什么帮助。
现在，他们必须寻求外援了。
“潘家园的老熟人？桐羽，你说的是大金牙吧？”听沈桐羽提到潘家园，胖子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他就是从大金牙那里听说沈家和沈桐羽的。
“对，就是大金牙。我相信，在京城这座四方城里，大金牙是目前最能帮到我们的人。”沈桐羽点头。对于胖子知道大金牙，她一点也不惊讶。在潘家园混的人，没有不知道大金牙的。
“确实，不管是野史还是正史，有关乾元宫、有关这座四方城的古老传说，大金牙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明天先去找大金牙，再去乾元宫！”
大金牙的小道消息多，包打听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
连云市，郊区山顶。
黄邈和张麒麟坐在帐篷里打坐。
月亮几乎成了个圆盘，静静地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白纱。
将小臣被埋的地方，五个位置上插着五面不同颜色的旗子。
黄邈改造过的五旗阵中，放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月光如水洒满大地，五旗阵运转起来，吸引了最纯净的月华之力。一束月光直接从月亮上倾泻而下，落入五旗阵中的铜镜里。
白色的光芒一圈圈向周围扩散，却只能被束缚在五旗阵范围内。
被净化的月华冲破地面，落进了轻轻埋着的小棺材里。
一直闭着眼、像睡着了的将小臣，突然睁开眼睛。
通红的双眼射出一道光线，劈开了棺材盖。
尘土飞扬，棺材盖被劈成两半掉落两边。将小臣紧接着破棺而出，整个身体被月光笼罩。
“嗷——”
“话说回来，将小臣是僵尸对吧？你到底是怎么调教他的？就算不能说话，也不至于学狼吼吧？”
幸好他们是在郊区的山上，要是将小臣在九门风水局发出这种狼吼声，黄邈觉得，自己肯定得先忍不住把他扔出去！
这简直太离谱了，学什么不好，偏偏学狼叫？
张麒麟自己也没想到，毕竟将小臣回来后一直没发出过声音，再加上他是僵尸，和普通人不一样。而且，他真的有努力教将小臣一些简单的发音，绝对没教他狼吼！
他想解释，但看黄邈那表情，明显是把锅扣他头上了，张麒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这就是所谓的“子债父偿”啊！
张麒麟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将小臣现在正在尽情吸收月华的力量，月华属阴，对他最有利。再说了，还有我们俩在这儿呢，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们出手也来得及！”
黄邈看出张麒麟心里还是很担心将小臣的突破，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要是他们两人出手都解决不了一只僵尸的突破，那将小臣的命数也就到这儿了。
黄邈的意思，张麒麟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心里的担心难以控制罢了。
将小臣被月光笼罩，嘴里的“嗷呜”声越来越大。为了稳妥起见，黄邈出手，几道符咒打出，将整个山头都暂时封印起来，确保声音不会传出去。
第一次面对僵尸的突破，虽然张麒麟和黄邈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实际上心里也没底，主要还是靠将小臣自己。
总的来说，自从将小臣不再吸血，只吃西红柿后，他就已经和普通僵尸不一样了。再加上长时间的修养和张麒麟的香火喂养，将小臣的神识也恢复了不少。
这次突破，一方面是因为将小臣在封门村吸收了太多阴煞之力，另一方面则是他现在正在吸收的月华之力。
原本身上的衣服在月华中消散，正常来说，突破到飞僵的将小臣，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就连现在的黄邈也说不清楚。
“回去后，你不但要给将小臣换棺材，还得给他准备衣服了！”
儿子长大了，越来越难养了。不过黄邈相信，将小臣对张麒麟来说，绝对是个甜蜜的负担。
“嗷呜”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沙哑，叫声中的痛苦格外明显。显然，月华中的将小臣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张麒麟坐在帐篷里，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头，青筋暴起。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冲上去帮忙的冲动。
黄邈一掌拍在张麒麟的后背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方寸大乱了。
“你着相了！”
说完，黄邈取出一条白色丝带，挥手间，丝带自动覆盖住了张麒麟的双眼，遮住了他的视线。
这时候，不看不听，才是让张麒麟不受影响的关键。
黄邈起身离开了帐篷。
张麒麟被白色丝带束缚着，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起来真的不再受外面将小臣声音的影响了。
将小臣毕竟不是正经修炼的僵尸，再加上他的存在本身就不在天道允许之内。月华中，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丝血色。
抬头，黄邈看向月亮。
只见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月，只是因为月亮外面有一圈月晕，中间的血月才没被人注意到。
血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面色凝重，顷刻间，黄邈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包裹着将小臣的月华外围。
将小臣不能再继续吸收月华的力量了。
突破，就在此刻！
第509章 瓜葛
“啊——”
终于不再是“嗷呜”的狼叫声，将小臣嘴里发出一声怒吼！
黑色的阴煞之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一下子冲破了月华。
一个蹦跳，将小臣飞跃而起，动作轻巧地落在旁边。
啧，就是这孩子光溜溜的，没穿衣服。幸好黄邈已经暂时用结界封锁了山顶，否则将小臣这副样子被人看到，可就分分钟上头条了。
“轰隆”一声，头顶雷声响起。下一秒，一条比黄邈还粗的紫色雷电直愣愣地劈了下来，正好对着将小臣。
面对劈下的天雷，将小臣丝毫不惧，就这么站在原地，高昂着头，盯着天雷。
就在天雷离将小臣的脑袋不到半米时，他突然抬手，变掌为拳，狠狠一拳砸在了天雷上。
“砰——啪——”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将小臣的身体硬生生下沉了近一米，几乎被压进了地下，只露出了肩膀以上。那拳头还高举着。
黄邈抬头看向天空，突兀出现的天雷就像一场幻觉。月晕散去，月亮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看样子，将小臣已经过了这一关，突破了。
心里虽有疑惑，但当下黄邈也懒得想那么多。他走到被压入地下的将小臣旁边，伸手在旁边狠狠拍了一掌。
“咻”的一声，将小臣的身体就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土里被拔了出来，倒飞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将小臣滚落在一边后，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黄邈，双目呆滞，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过来！”
黄邈冲将小臣喊了一声。满意地看到他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来，站在黄邈身前，却还是有些怯生生的，看向黄邈时，悄悄抬头看一眼又连忙低头。
真的只是一眼。
听到外面动静的张麒麟，尤其在黄邈开口说话后，拿下了束缚双眼的丝带。见将小臣站在黄邈身前，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连忙走了过来。
走着走着，张麒麟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等他来到将小臣身边时，首先就是把外套披在了将小臣身上，让他不再光溜溜的。
“爸，爸爸！”
披着衣服的将小臣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张麒麟。好一会儿后，嘴里突兀地喊了一声。
声音稚嫩又沙哑，结结巴巴的，明显是许久不开口，突然开口的那种嘶哑。
当将小臣那一声“爸爸”喊出口，张麒麟和黄邈都愣住了，特别是张麒麟，他呆呆地望着将小臣，嘴唇微动，却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黄邈突然放声大笑。
“恭喜恭喜啊，你的好大儿成功突破了，这个甜蜜的负担，你是甩不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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