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直到柳坤生的红脸发黑，蛇矛也没能穿透茧衣，触及他的本体。
至两寸六分处，蛇矛崩散。
寒风狂扫，场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柳坤生一言不发，神色复杂极了。
他发誓，他吃奶的力量都用出来！
李无极凝立不动，心中疑惑更深，为何王也的攻势，能够轻易穿透茧衣，为何三甲子的大妖，却做不到这一点。
这两者之间，纵然没有云泥之别，也有莫大的差距。
结果孱弱一方，反倒是能做强大一方做不到的事情。
总不可能是王也偷偷出了穿甲弓！
所思及此，李无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而蛇矛能够穿透两寸六分，纯粹是靠着一腔‘蛮力’，当然，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倘若柳坤生的修为再多一甲子，他的‘茧衣’会被以力破开。
但。
即便如此，也比不上王也。
思绪几多，李无极也若有所思。
王也的攻势，王也的力量中，似乎存在着某种柳坤生所没有的本质。
灵玉较于荣山。
也是一样道理。
摇了摇头，等到无漏之身蜕变完成，届时应该他应该能够获得更多的讯息，做出更全面的推断。
目中夹带着笑意，望向面色难看的柳坤生：“还要继续吗？”
柳坤生气息和方才相比，衰落了何止一倍！
接连两道压箱底的妖法使出，哪怕他有三甲子的道行，损耗也极大。
想到对风星潼信誓旦旦，结果连李无极的毛都没有碰到一根，柳坤生脸色越发难看。
‘柳大爷，可以了。’
‘风小子，你还顶得住吗？’
风星潼沉默片刻：‘顶得住！’
柳坤生竟是笑了：‘说大话！’
支撑他三甲子的道行，风星潼的肉身已经逼近极限，此刻的状态每维持一秒钟，风星潼受到的风险都会增多一份。
要不了三两分钟，风小子的肉身，必将受到不可逆的损伤，何况是继续承接他的力量。
而且……
他还有道行吗？
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常白山隐蛟洞的大妖，手段尽出，不曾擦伤李无极一块皮膜。
心中又是耻辱又是愤怒，柳坤生面目狰狞，蛇信喷吐：“李小子，哼！算你狠，今天我柳坤生认栽了！”
四下寂静如死。
柳坤生冷冷道：“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是风小子这具肉身，不能让我尽兴发挥，倘若再给我三甲子的时间，修成大妖假身，一只手就能拿捏你这个小子！”
柳坤生鼻孔中。
喷出两道冷气。
抛弃了肉身，转化为阴灵，固然获得了长久的寿命，取得了遨游天地的自在，却也自绝了道途，哪怕是到了大妖的境界，一身道行的施展，也需要借助他人的肉身。
这是冥冥中的天道，对妖类的限制。
毕竟你不可能既要又要。
那么，是否有办法绕开限制，或者弥补限制呢？
有！
东北的妖类，是成体系的妖族。
三甲道行，称为大妖，固然非同小可，依旧无能为力，唯有达到六甲道行，再尝试修出假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打破限制！
李无极哭笑不得，放狠话这是！
望着柳坤生冷锐的瞳仁，笑了笑：“三个甲子？柳大爷，我知你自视甚高，未免把我想的太差劲，真到那个时候，我吹口气儿就能把你给灭了。”
柳坤生脸色一僵，伸手怒指，嘴唇哆嗦起来。“你……你你……”
柳坤生你了个半天，第二个字死活都说不出来。
蛇瞳上翻，柳坤生自闭了。
脑海里的风星潼为他默哀，打不过也就算了，放狠话还被无极真人狠狠碾压。
唉！
风星潼苦涩难明，还以为柳大爷能创造奇迹来着，目前来说，还是小看了无极真人，高看了大妖。
甚至无极真人的‘狠话’，他都觉得太过保守。
如今的真人多少岁？
二十岁！
再给他三个甲子的时间，别说柳大爷修成假身，即便炼成真身又如何？
又真的是吹口气灭了吗，真不是瞪一眼就灭了？
更大的可能是，三个甲子之后，柳大爷连站在无极真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啊！
‘柳大爷，我这就放你回去。’
柳坤生声音沉闷。
‘嗯。’
风星潼身上的妖类之相恢复，皮肤松松垮垮，这是后遗症，需静养。
一道黑烟从他的天灵盖冒出，飞回了邓有福身上，两兄弟怔怔难言。
‘那个，柳大爷，天下之大，华夏之广，也只有一个无极真人，您不必太纠结。’
柳坤生一言不发，邓有福使了个眼色，邓有才会意。
‘灰爷，您快安慰安慰柳大爷！’
‘我安慰个蛋！’
灰爷很委屈，他觉得他也需要被安慰。
两兄弟焦头烂额的时候，柳坤生平静道：‘不要在山上呆着了，回去了。’
“现在？”
‘现在。’
两人不敢怠慢，排开了一个个呆滞的青秀，好不容易离开场地。
一道妖炁在邓有福肩头成型，遥遥望着渐渐远去的场地，两人放慢呼吸。
柳坤生自嘲一笑。
“有福，你们人类中的天才，真是可怕……”
……
风星潼挤出个笑容：“无极真人，我认输。”
四周如同画布中角色的人们，纷纷有了活物的色彩，裁判荣山冷着一张脸：“李无极，胜！”
李无极微微一笑，进了入口。
等他的身影消失，四周的人们才算是彻底活了过来。
“真是太……”
“能看到这样的争锋，我就算少活十年都值了！”
“说实话，我有一种直觉，可能再过些年头，你我之辈，出现在真人面前，都是一种冒犯。”
没有想象中响彻云霄的惊呼，有的，只是一声又一声寂寥长叹的唏嘘。
明明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却提前感受到了历经沧桑才有的心情。
人群中，王蔼脸色阴沉如水：“玄门青冠甲……”
吕慈却无视他的脸色，掷地有声：“青冠？玄门？不，他是和老天师一般的绝顶！小绝顶！”
声如雷音响彻。
众人皆作雷震！
第138章 无漏之身，清净之体
下午时分，张楚岚出了比赛场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三哥，你用力捏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幻觉。”
徐三锤了他一下，张楚岚哎哟痛叫一声。
徐三笑道：“恭喜你啊，楚岚，你已经成功晋级四强！”
张楚岚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下意识看了冯宝宝一眼。
“不是四强。”
冯宝宝同样晋级，是四强之一！
明天的比赛，他和冯宝宝对决，李哥和张灵玉对决。
张楚岚迟疑片刻：“三哥，我感觉，这一切都像是经过了设计。”
三十二强决出之后，赛程表仿佛是谁安排好的。
其中强力的对手，诸葛青、王也、风星潼、张灵玉等，都被李哥所击败。
平心而论，张楚岚觉得以自己的本事，对上诸葛青都得跪，别说其他人。
徐三沉吟：“总之是好事，明天宝宝会配合你，决赛你和无极真人碰上，能不能取得冠军，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张楚岚的眼睛忍不住的往上翻：“我打小绝顶？”
许是他的声音过于尖锐，周遭的青秀投来同情目光。
张楚岚不动声色，众人注意力也很快从他身上移开。
“这届罗天大醮，龙腾虎跃，真是叫人大饱眼福。”
“唉，现在我看是没有黑马了，冠军必然是无极真人的囊中之物。”
“不然呢？上午的那一场，别说你我，就连我师父的脸都绿了，他老人家断言，如今的无极真人，其修为之深，实力之强，已经不是小辈所能容纳，不出十年，异人界除了顶端那一小撮人，都得被真人甩在身后！”
“你确定要十年那么久吗？”
谈话声传入耳中，张楚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外界人心浮荡，不被李无极放在心中。
居住的小院，无漏之身的蜕变越发完善，关键的节点，不能让任何事情分心。
时间缓缓流走，从日到夜，期间楚岚灵玉等人过来找过他，看他盘坐不动，没敢打扰，悄悄退走。
玲珑也过来了一次，痴痴看了他许久，实在太晚，被枳瑾花叫了回去。
当东方熹微之时，李无极眉目微沉。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关节骨肉，微微颤动，泛起奇异的麻痒之感，竟让他也感觉到难耐。
异状还在持续的堆积。
等达到某个界限，忽然如潮水般散去，取而代之，是极致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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